第3章 (3)
又一仔細觀察,好,她爹爹沒在,她爹爹的護衛也沒在,只是旁邊坐了個小孩子。很好,該是複仇的時候了,“哈,唐明言,你這小姑娘還沒斷奶吧?就這麽巴巴的想要嫁人了。”
程洛心頭一跳,用小手捂住臉,糟了,忘了這茬,好不容易做那麽件壞事還當着當事人敗露了。
道明、道安、天一心頭一跳,少主從未下山,何以這兩個普通人能知道少主的名號?
唐明言心頭一跳,她可沒自報家門過,這兩個人怎麽知道她的名字?轉念一想,“嫁人!”明明自己男子裝扮,偏說是嫁人。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某人,喲,臉呢?掩埋在自己手裏面了。
唐明言這還能不明白?只是人家都欺負到自己旁邊人的頭上了,這是萬萬不能的。
兩個人本想激程洛一下,好有理由去尋仇,誰知人家只是捂着臉不說話了,這怎能罷休。
“唐明言,我二人這幾日功力大增,前些日子口舌之辱這就讨回來吧。”竟然直直的走過來,想要欺負那手無寸鐵的孩子,可見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慢着。”
稚嫩的一聲呼喝,卻讓他倆止了腳步。
“怎地?你這夫君要為她出頭了嗎?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兩個奶娃娃竟然還真結了親。”兩人狂放大笑,道明道安先是按捺不住,剛要出手就被天一按住。沒見少主要說話呢嗎?說完再收拾這狗東西不遲。
“那是自然!首先糾正二位,這是內子程洛,我教妻不嚴,竟然讓她打着我的名頭做壞事,想必是得罪了二位,我才是唐明言。”
聲音咬牙切齒,尤其是那聲“教妻不嚴”緊緊盯着程洛,程洛自知理虧,只是撇撇嘴。
兩人一怔,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以為她是要賠不是,也未做反應。
“我倆指腹為婚,互稱夫妻有何不可?”
兩人對視一眼,的确,并無不可。
“你倆對此事譏笑乃是對我們長輩不敬,此為其罪一。”
“你倆欺負內子年幼,不顧江湖道義,此為其罪二。”
“你倆言行無狀,驚擾客人吃飯,此乃其罪三”
“你倆在我面前欺負我的人,此乃其罪四,也是最不可恕之罪。”
唐明言一一數來,條陳罪狀,字字清晰,措辭慷概,竟讓那些客人紛紛拍起手來。
一時熱議紛雜,“小公子年紀輕輕好辯才。”
“小公子懂得愛護妻子,真是好氣魄。”
……
“四罪并罰,廢了你們的武功,割了你們的舌頭不為過吧!”
“咝……”
好像剛剛的熱議只是一場夢,四下寂靜無聲。
“哼,你這小子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
還沒等他說完,道明道安已經飛身出去,一人一個,拍向他們的腦袋,白煙冒起,兩人立時癱軟在地,這是已然被廢了武功了。
“去別處割舌頭,莫要吓壞了我夫人。”依舊是鎮定自若卻帶着稚嫩的童聲。
底下人這下可都不覺得可笑了,那白衣人竟然聽着吩咐執行的一絲不茍,任是誰都覺得可懼了。
“是,少主。”
兩人抓了人,出了店去。
“哇哦,言兒,你好厲害,我都崇拜你了。”程洛環了唐明言的脖子,小孩子表達喜愛的方式也就那幾樣,自然而然的,“叭”的一聲親在唐明言臉上。
唐明言這次沒顧着拭去臉上滑膩膩的口水,“上樓去吧。”
聲音卻不似剛剛那麽有力,臉色也有些蒼白。
天一看的分明,引了她倆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山中一大王
無它猴子狂
舍得至尊冕
卧等待東床
解釋一下哈,這謎題是我胡亂寫的,老虎呢,應該是稱王,沒錯吧,別問我獅子叫什麽,那裏沒有獅子,有一句話叫什麽來着,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頭兩句是據此改編,沒了老虎,猴子稱王了,那可不就是狂嗎?至尊冕代表王位,老虎啊,不要王位了,為嘛呢?趴着等“東床”呢。何謂東床?東床快婿是也,別問我這裏有沒有王獻之,沒他這東床也代表女婿,人家絞盡了腦汁,各位就不要太深究了。soso謎底不就是母老虎了。
還有那個神馬長幹裏客棧,的的确确就我這個不懂文墨的酸人胡亂起的,洛川公主您說的很對啊。
小唐:哪裏對了?這個名字分明彰顯了作者大人的良苦用心嘛。
同居長幹裏,還是出自李白的那首詩《長幹行》
長幹是地名,裏是指那裏。我這直接給起名長幹裏,soso長幹裏是神馬?是客棧咯。
呼~啰嗦了這麽久,嘴都幹了。
老板,來壺酒!
☆、兩小互嫌猜
天一欲言又止,只能眼睜睜看着少主與“少夫人”踏入房間,輕嘆口氣,少主的樣子似乎不太好,不過他也做不了什麽啊。一個念頭晃出來,不是,有的。
“少主。”
“嗯?”唐明言停住腳步轉頭看他,動作有些遲緩。
“道明道安手上有咱們靈山的麻沸散和止血藥,不會疼的。他們罪有應得,少主不用內疚。”
“嗯……”唐明言表情松動了一點,回房去了。
程洛自然也聽到了那句話,把她按在桌邊的凳子上,倒了熱茶遞給她。
“你後悔嗎?”
“嗯?”唐明言一臉迷茫的看着她,不過臉色已經緩和些了。
程洛坐到她旁邊的凳子上,正對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她:“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唐明言又來了怒氣,“他們擺明了是沒看到天一他們,若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他們一定會對你下毒手的,這樣的人,割了他們的舌頭都是髒了刀。”
程洛伸出小手,想要拍拍她的頭,卻發現夠不到,向前移了移凳子,湊到她跟前,“所以,言兒其實是為了我嗎?”
撲閃撲閃的眸子,長長的彎曲的睫毛,小巧挺立的鼻子,櫻桃般的小嘴,稚嫩卻可愛的小臉蛋就那麽出現在她面前,距離不過咫尺。
唐明言覺得她的臉一定紅了,梗着脖子說道:“才不是!任何一個人碰見那些江湖敗類都會忍不住出手的,才不是為了你!”
程洛撇撇嘴,死要面子,“那你還後悔割了他們的舌頭嗎?”
“我從沒後悔過。“唐明言低下聲音:”只是,只是我從沒想着會傷人,還是那麽殘忍血腥的方式。”
見着剛剛還一臉傲氣的唐明言,這又低下聲音一臉無措自責,程洛小小的稚嫩的心有些疼,她攬過唐明言同樣小小的身子,拍拍她的臉蛋,“言兒不殘忍,有時候你不去傷害別人,別人就會傷害你的,而且,你們的靈山的藥不是很厲害嗎?他們又沒有很痛苦,要我說便宜了他們才是。”
“唔……”唐明言把臉埋到她胸前,免得小臉蛋被拍。
“喂,你幹什麽啊?”
“怎麽了?”唐明言聽見她吃驚的聲音,擡起頭,就見面前人故作羞态。
程洛見她臉色也恢複了不少,也放了心,含羞的看着她。
“程洛,我……怎麽了?”唐明言吞吞口水,有不好的預感呀。
面前人從袖子裏拽出紅色的小手絹,捂住半張小臉,“讨厭啊你,你竟然,竟然碰了人家的那裏。”扭過半個小身子過去。
唐明言捂住臉,這孩子,怎麽那麽能演呢?你那裏有什麽啊?“咳,程洛啊。”
又扭了扭身子,這下整個身子都背過去了,婉轉的聲音傳出來,“不管啦,你要對人家負責的”。
唐明言看看她的後背,故意長出了一口氣,“哎……小姑娘長大了啊。”
沒什麽反應,唐明言輕輕的從凳子上站起來。
唐明言挑挑眉,“都六歲了啊。”
依舊沒什麽反應,唐明言慢慢的向門口逼近。
“所以,你根本還沒發育呢好嗎!”
“唐明言”程洛轉過身來,一臉怒意。
“咔嗒……”唐明言早已抓好了門框,打開了門沖着程洛做個鬼臉就欲出去。
“啪……”不好,為嘛這門這裏有門框啊,來的時候怎麽沒注意,趴在地上,渾身酸痛的唐明言一臉哀怨。
“哎呦……”耳朵已在人手,唐明言顧不上碰痛的同樣沒發育的胸部,随着力道掙紮着站起來。
天一聽見動靜打開門,唐明言的房間正在他對面,“咳,今天天氣還不錯。”
“咔嗒……”門關上了,快速關門的聲音掩蓋了唐明言的那聲含糊的“救命”。
從此,天一知道了少主總是會被少夫人欺負的,人家打情罵俏他是不應該插手的。
從此,唐明言知道了天一這個號稱她身邊第一號保镖的人是不可靠的,到底從這客棧的走廊裏怎麽才能看出天氣。
“咔嗒……”程洛關上門,陰影罩在唐明言的身上,她向後退了兩步,程洛步步緊逼,唐明言步步後退。
“哎呦……”
這怎麽又有門檻啊,這門檻還挺高的,剛好可以坐下,這門檻還挺寬的,她斜着身子雙手拄着後面都沒摸到頭,這門檻還挺軟的,上面好像還鋪了絲綢。
“你負不負責?”程洛惡狠狠的聲音,惡狠狠的表情搭配着姣好的面貌,吹彈可破的肌膚一點也不違和,程洛本來就是個小惡魔啊!
“負責,負責。”兩只小腿顧不上脫鞋,向裏面撲棱着,是的,她知道這不是門檻,是床了。
“那你娶我!”哎呦,怎麽啦?惡狠狠的表情怎麽不見了?不要一臉委屈的看着我啊,喂,那眼睛裏怎麽蓄了霧氣,喂喂,霧氣怎麽有開始凝集的趨勢啊,這比惡狠狠的小惡魔還難以接受啊。
“好好好,我娶你!”好涼啊,靠到牆壁了,沒路退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她這松了口,程洛卻兀自頹了身子,躺在一邊,“哼,算了,才不要!”
唐明言驚奇的看着面前的紅衣小姑娘,她好像不認識她了,那個張揚強詞奪理的程洛,那個惡狠狠使用暴力的程洛,那個歡快明媚的程洛,那個喜歡假裝害羞戲弄她的程洛好像都不見了。
面前的人,依舊是着了紅衣,張揚的紅衣下,卻似乎包裹了不一樣的靈魂,此刻她頹然躺在床上,本來稚嫩單薄的身子竟顯得一分不甘,兩分委屈,三分堅強,四分落寞。
兩只小胳膊擡起來捂住了臉,這樣會不會窒息啊?
唐明言喏喏的上前,終于下了決心,伸出手掰開她的兩個小胳膊,嗬,唐明言覺的心裏一抽,那眼角的,閃亮亮的東西刺傷了她的心。
從程洛的袖子裏面拽出小手絹,哦,她自己沒有。輕輕拭去面前人的眼淚,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程洛猛的睜開眼,翻身按住唐明言,嘴角帶着惡劣的笑,“哼哼,唐明言,你中計了。”
中計了?
真的是計?
唐明言并沒有被戲弄的感覺,只是覺得胸前那裏,有些疼,久久不消,不過這個小惡魔樣子的人,才應該是程洛嘛。
程洛六歲時的日記
隽秀的字體,卻是筆鋒淩厲,張揚如斯。
爹爹說要帶我去一處地方,那裏有個小姑娘可以陪我玩,想玩多少年都可以,因為我可能要待上好久,直到她不想讓我陪着了。
是了,爹爹是父皇,九五之尊,可是他說他有罪,問我願不願意代他贖罪,我自然是願意的,爹爹自小就對我寵愛極了,爹爹做不到的,我自然要代他做。
爹爹說那個小姑娘叫唐明言,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不知道她是什麽樣子的呢?是不是向大哥那樣笨笨的,是不是像三弟四弟那樣小小的?
在靈山下的酒店裏,有兩個很可笑的江湖人,說的大概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的八卦,我好像惹了他們哦,于是我留下了唐明言的名字,哼,小混蛋,誰讓我是來陪你的呢,囚禁我的自由。
終于我們上了靈山,爹爹跟着一個青衫人走了,我并沒有吃驚,如無意外,這裏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了,這宮殿修的絕不比皇宮遜色,只是那麽大的地方我竟然沒見到人。
我自言自語,“這宮殿修成這樣是不是就為了讓人迷路的?”
“當然不是了”慵懶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吓了我一跳,掀開簾帳,是一個小孩子,身着簡單的錦袍,散着頭發慵懶的躺在床上,長的倒是好看極了。看着她晃着身子,裝小大人,可笑極了。
我知道了她就是唐明言,很有趣的一個人,比大哥有趣多了。
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她居然把我安排到理她最遠的房間去,我想找她,可是迷路了,一個人都沒有,我很委屈,代爹爹贖罪什麽的,我覺得自己好悲慘。
然後她又出現了,竟然坐着人擡着的飛的轎子,依舊那麽慵懶,卻迷了我眼睛,那樣子,好像個不染凡塵的小神仙。
再然後,我發現了她的弱點,她好像很怕我哭,慌忙的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想着法子欺負她,作弄她,誰讓是她讓我失去了自由呢?
不過,後來我發現,在這裏比皇宮自由,和她在一起,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有趣,她很貪吃,很喜歡吃糕點,不喜歡束發,噢,是我逼着她束了發,那樣更好看。
她很喜歡裝小大人,更多時候對我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我是真的,不想走了。
不過我沒告訴她,讓她以為我要走了。誰知我回來揭開蓋在她臉上的書,居然看見了笑意,我很生氣,跑去下山了。
她追來了,不會武功的她,随着我從上山脈到了下山脈,我知道她沒下過山,看着氣喘籲籲的她,我起了別的心思,我要将她拐下山去,帶她看很多很多她沒看過的東西。
爹爹對娘特別好,三千寵愛在一身,我聽人說,夫妻之間才是這樣的,那個小神仙似的,哼,我才不告訴她她在我心裏是這樣的,那樣她一定得意極了。
我也想要那個小混蛋對我那麽好,剛剛在樓下她說我是她的內子,那模樣為我出頭的樣子,讓我失了心神。
所以我想讓她娶我,她總是不情不願的,我裝害羞,使用暴力,她答應了,這本沒什麽,她從不會拂了我的意,只會耍耍嘴皮子。
可是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啊,我那麽不講理,那麽愛欺負她,她還說我是母老虎,那個小混蛋還專門作了謎題,讨厭極了,我宗政承洛何曾如此乞求過什麽?
我不要,我不要了,哼,強扭的瓜不甜,我才不要接受人家施舍的東西,可是為什麽心裏面那麽那麽難受呢?
我又把她壓在身下,強忍着心痛,帶着惡劣的笑告訴她“你中計了!”
不要她的愧疚,不要她的可憐,我宗政承洛從來,不屑別人施舍來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驕傲如宗政承洛,不會想要別人被壓迫下許的承諾
可是不羁如唐明言,又怎會輕易從了別人的壓迫說下違心的話呢?
只因為,是心裏話啊。
這章有些啰嗦,後面的日記部分可以略過,只是,我想寫出來。
好了,你們扔花還是扔磚頭随便啦,人家就是想寫嘛!
☆、偏逢乞巧賽
“客官,熱水來了。”
程洛一愣,兩人對視一眼,我們沒說要熱水啊,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懷疑,人們常說,江湖險惡。
“客官,天字號房的都有免費的熱水供應,想着幾位客官定是遠途而來,需要洗去一路風塵,特來送熱水,另外的四個房間也都有的。” 小二見沒有回音,兀自解釋道。
兩個小人呼出一口氣,放松下來,她們想多了。可怎麽就沒想想就剛剛在外面廢了人武功,割了人舌頭,哪個不要命的還敢來騷擾。
程洛跳下床,“進來吧。”唐明言也爬下床來,立在一旁。
小二給浴桶添了熱水,剛剛的情景他可是都看見了,他不是江湖人,他是店小二,少主什麽的最有錢了不是嗎?
谄媚的笑着,“兩位小客官沐了浴就好好歇着,今天晚上可是有好玩的呢。”
“哦?什麽好玩的?”程洛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兩位小客官不知道嗎?今天是乞巧節,晚上有花燈會的,還可以猜謎贏東西,有歌舞表演,還有,吟詩作對求良緣的,是我們涼州城一年一度最熱鬧喜慶的日子。”
只是聽聽,程洛就覺得心馳神往了,怎麽可能不去湊這熱鬧。
唐明言吩咐他隔一個時辰再來換熱水,小二樂呵呵的應了,腳卻像粘在地上,就是不出去,唐明言挑眉,“你怎麽還不走?”
小二伸出右手,撚了撚手指,笑的眼睛都快沒了。唐明言不知道何意,“這是……”
程洛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扔給他,“今兒個告訴了我這麽好玩的事,算是你的功勞,賞給你了。”
程洛随着她爹爹一路過來,自然是看得明白這事,就說在宮裏面,這些事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了,只是唐明言從未下山,更不知錢的用處。
“謝謝少夫人。”
小二歡天喜地的道了謝,這才合門去了,在門外嘀咕着,“這少主定是個怕老婆的,竟然連銀子都是少夫人管着的。”
唐明言漲紅了臉,坐在凳子上一拍桌子,“他胡說。”
程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夫君啊,你是不是該出去了。”
“為什麽?”
“那你要看我洗澡嗎?”
……
唐明言坐在自己屋外的門檻上,雙手柱着小腦袋,若有所思。
程洛說了,不許走遠,她害怕,程洛說了,也不許太近,有損人家清譽,可是都稱夫道妻了,要損早損了,唐明言就是這麽說的,可是程洛說,那是騙外人的,這事可是實打實的。
所以她被勒令在門外呆着,唐明言揉揉臉,不想了,想來想去的,非得壞了腦子。
天一沐浴完畢,推開門,就見自家小主人坐在門檻上托腮,這是被趕出來了?長吸口氣準備關門,看到自家主人的丢人樣子,乃江湖大忌啊。
“出來!”
果然。
治不了程洛我還治不了你了,“你,為何要跑啊?”
這聲音,這聲音,天一頭上滲出冷汗,這聲音緩緩拉長,抑揚頓挫,雖然平穩卻暗藏殺機,他立刻單膝跪地,“少主。”
“在外面就不用這樣了,起來。”
天一站起身來的身子一抖,“今天晚上的時候,你就在我這門檻上坐着吧,給我們護衛,你也知道,這江湖險惡的。”
“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謹遵少主之命。”
“記得哦,一定要坐在門檻這裏,嗯,對了,還得雙手托腮。”
“呃……”
“有問題?”
“沒,沒有……”站一夜,沒什麽,可是他那麽大個人坐在門檻上,還有雙手托腮,果然,絕對不能看到少主丢臉的樣子啊。
唐明言很認真的抿了抿嘴唇,“聽說今天是乞巧節,我們要出去看看熱鬧,道明和道安跟我們去就行了,對了他們回來了吧?”
天一嘴角抽了抽,“回,回來了。”他也很少下山啊,他也想湊熱鬧啊。
唐明言勾了勾手指,天一附耳過去,臉色方才舒緩了些,轉而又像憋着笑意。
“将功折罪吧。”
“是!”離開唐明言的側身,又是一臉嚴肅,好不容易有了将功折罪的機會,再犯錯的話,可就……
夜色如墨,星辰羅列,月亮高挂,千家萬戶都熄了燈,為何?
“今天這乞巧節花燈會比去年還熱鬧呢。”
“是啊,是啊,今年的乞巧節可不比往年,城西李員外今個可是出了新花樣,廣邀情侶,列了三關,通過三關啊,可是能得黃金百兩,這不,都想碰碰運氣呢。”
“唉,可惜啊,我還是個光棍,要不我也去湊熱鬧了,我還是先去那鵲橋覓良緣,說不定也能找個人陪我去碰運氣呢。”
原來,今天乞巧節,各家各戶的人,都去了乞巧燈會。
這裏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有單身的尋覓良緣的鵲橋,也有情侶的在猜字謎,總之是熱鬧極了。
只見一名白衣小少年,頭上卻用紅色發帶束了發,唇紅齒白,眉目清秀,旁邊一名紅衣小姑娘左顧右盼,滿面歡喜,後邊跟了兩名白衣護衛,身佩長劍。
“言兒,看啊看啊,那裏有好看的花燈哦。我要那只威風凜凜的小老虎。”
唐明言黑線,這是跟那小老虎杠上了。
“老板,我要這只小老虎。”自識得錢之妙處,唐明言也省的裝點錢在身上,免得再讓人家說她怕老婆,哼哼,此刻小手一揮,銀子一甩,潇灑!
“言兒,那只小兔子也很好啊,你要那個小兔子吧。”
呼……小兔子爪子再利,你利的過老虎?那名小販剛得了銀子,東西賣的越多越好,沒等唐明言說話就将那小兔子燈遞給她,唐明言面目陰沉的橫了他一眼,遞了銀子過去。
“快走快走,李員外那三關開打了。”
“是嗎?快走啊……”
一時間幾人被人流帶的向前而去,道明道安沒料到,突然的人流,只能緊緊盯着少主她們,跟上去,任你武功再好,人擠人的,也得受着。
唐明言左手拽緊了程洛生怕丢了她,右手只拿了個小兔子花燈。
“諸位,諸位,今日乞巧佳節,我李某感念朝廷仁德,百姓安居,今日特列三關,以與諸位同樂,凡是情侶,方可參加,過三關而奪魁者,得黃金百兩。”
人流終于停下,這前面是寬闊的高臺。上面鋪了紅色的地毯,背後的幕布上,寫着遒勁有力的大字,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四個角都立了柱子,從上至下挂滿了紅燈,柱子之間又系了繩子,上面挂滿了各式花燈。
上一名鄉儒大紳模樣的人,發表了慷慨的講話,最後左袖一擺,旁邊一名小厮便打開了一個小箱子,上面整整齊齊的列了四排金錠子,在兩排高挂的燈籠下,黃閃閃的反着光。
“好……”底下的人,立刻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李員外雙手下壓,示意噤聲,一時喧鬧的地方恐怕連跟針掉在地上都能聽的見,那是什麽?黃金百兩,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程洛拽了拽唐明言,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好像透着笑意,“我們也去參加吧,聽起來挺好玩的。”
“諸位,這第一關,為武關,文成武德,缺一不可。”
唐明言正準備答應那人就來了這麽一句,洩了氣,“我不會武。”程洛倒是會,可是一個六歲的身體,你能指望那有多強悍,她撇撇嘴,不說話了。
“什麽叫武關啊?”
“對啊,對啊。”
這黎民百姓的,哪有什麽武林高手。
“何謂武關?三尺之局,為戰鬥場,兩敵相當,弱者先亡,曲直有正,方而不圓,此之謂武關。”李員外捋了捋胡子,面露得意色,想必是個喜好舞文弄墨的人。
“我們要參加。”唐明言舉起小手,人長的小,鄉紳聽見聲音卻沒見到人,倒是她旁邊的人俱都讓了身子,好奇的看着她。
“哦?這位小友要參加?”李員外饒有興致的看着這小娃。
程洛拽拽她,“你不是不會武嗎?”
唐明言嘴角一勾,“沒錯,我們要參加可不可以?”
“你們是情侶?”
呃,這話問的好別扭,問兩個小孩子是不是情侶,十三、四歲成親不足為奇,可是這六七歲的年紀就結了親就不太……
“自然!內子與我指腹為婚,幼時相依相伴,我才華橫溢,她芳心暗許,月下盟誓,不離不棄,自然是情……侶了。”
唐明言強忍着腰部鑽心的疼痛,說完這話。程洛站到她背後,腦袋埋在她後背,沒臉見人了,這麽多人看着呢,這說什麽呢,只露出了一只小老虎花燈,此刻她倒是像那只小兔子多一些了。
李員外清咳一聲,“那,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小友可弄明白了我這武關,指的是什麽嗎?”
唐明言慢悠悠的說道,“未遇敵手。”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
各位咱商量點事
你們是很着急她們長大呢
還是不太着急
當然長大是必然的
可是可是
總覺得還差點東西沒寫呢
選擇一:長大的慢一點
選擇二:長大的快一點
ps:即使是慢的話,也不會很慢滴,我得把該鋪墊的都鋪墊了,然後再各奔東西不是?捂嘴,我劇透了嗎?提意見的時間截止到明天我更文之前,不然就按某十二自己想的寫咯!
☆、戲做生死局
“哈哈哈,小友倒是一點也不客氣,請。”李員外一揮長袖,示意他們上臺來。
唐明言回頭,“夫人先請。”
程洛清咳一聲,昂起胸,擡起頭,左右不過丢回人,再說還有道明道安在這,不怕,氣勢不能丢,把小燈籠丢給道明,踏着步子,上臺去了。
唐明言見她此态,嘴角含笑,把燈籠遞給道安,跟上去了。
“好,還有哪對要上臺嗎?”李員外高喊。
底下一名男子突然喊道,“什麽三尺比武的,方啊圓的,可是擂臺賽?”
四周一片附議,“對嘛,這指的到底是什麽比賽?”
“哈哈,這還不簡單,自然是指着圍棋了,小生不才,願與拙荊一試。”
一名清秀的書生模樣的男子高聲說道,旁邊還站着一名綠衣女子,略帶着羞意。
程洛拍拍唐明言,“原來你知道是圍棋啊,害的我以為是比武呢,還生怕人家把你扔出去,擔心死了。”
唐明言挑眉不語,她沒那麽想找死好吧。
“沒錯,沒錯,想要參加的還請上臺來。”李員外捋捋胡子,滿面高興,看來今年這活動會很有意思。
沒一會兒,偌大的臺子就站了不少人。
“諸位,經過點數,此次參加的共八十九對,東西都已經備好,請看。”
李員外一指,衆人向右邊看去,想必是早準備好的,此刻擡了出來。
竟正整整齊齊列了八十九個桌子,每張桌子上俱都放着棋盤,兩邊分別放置着圓形木質棋盒,一黑,一白,兩個椅子相對而放。
“好,現在宣布一下這一關的規則,夫妻或情侶二人不對局,一盞茶的時間沒有落子即為輸,輸的人下場,然後再各自尋找已贏的人對弈,同理,輸的人下場,贏得繼續比賽,以三柱香為限時,到時仍在場中的人,方可進入第二關,可聽明白了?”
低下不知誰喊了一句,“那要是一人贏了,另一人輸了呢?”
“夫妻本同心,只要其中一人在場,那便是這一對勝了。”
“這樣倒也有理。”
“好了好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各位自己尋位子坐下吧。”
臺上的人都下臺去找位子坐下,很多人都想尋那看起來弱的對局,所以,程洛對面竟然有十幾個人在搶,男女都有。那唐明言第一個舉出手,又說什麽未遇敵手,可怕的是未知,人們不觸那黴頭,便想着一直躲躲閃閃的小女孩年齡幼小必定不精于此道。
程洛見此情景冷笑一聲,也不言語。
唐明言瞟到此情景,走上前來,“諸位這是何意?”
“尋對手而來罷了,哪有什麽別的意思。”
“是啊是啊。”餘下幾人抹不開面子,也只能附和上來,畢竟欺負人家年齡小,還一堆人一起搶怎麽都不是什麽好聽的事。
李員外發現別處都已坐好,只是她們這裏一些人圍着,也走過來,“出了什麽事?”
那些人搶着說道,“我們都想與這位小姑娘對弈,可是人太多了。”
李員外心下不喜,擺明了是一群欺軟怕硬的,這等人品,便是第一關也不配參加。
“李員外,此一幹人等欺我夫人年幼,竟争搶至此,實我所不能忍。”唐明言露出銀光閃閃的牙齒,背着的手上青筋脈絡更加清晰。
程洛看着那面目森嚴的唐明言臉色慢慢緩和下來,目光柔和的盯着她。
“小友想要如何?”李員外也是壓下不快,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含着怒氣的小娃。
“願以一人之力,同時對戰此一幹等。”
“哦?”李員外面露驚異,其他的人滿臉不忿,也更不信她能同時對戰這麽多人。
“若是有一人勝則算我輸,若是任何一盤思考的時間超過一盞茶也算我輸。”唐明言昂起頭,補充道,這些人哪裏在她的眼裏。
“在下願助小友一臂之力。”原來是那名秀才,他見此情景,心頭一熱,拱了手向李員外行禮。
唐明言這才仔細端詳了他,心中自然有些感激,“多謝兄臺相助,不過對付這些渣滓,我足夠了。”
“你……”那十幾人,皆是面露氣憤之色,只是礙于李員外在此不好發作。
“如此,我倒要好好欣賞小友的棋力了。”李員外的眼中露出熠熠的精光。
道明道安對視一眼,站到她身後。
李員外一揮手,小厮會意,招人并出一個回“字”,一面四個桌子,是為方便唐明言下子,對手共十二人。
“等一等……”
“小友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
“我的要求就是,若他們十二人輸了,則取消情侶比賽資格。”
李員外一愣,也覺合乎情理,轉身對着那些人說道:“是你們先存了以大欺小的心思,如今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