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的?”
“真的!”
就這樣,唐明言對程洛才有了好感,兩個人很快熟稔起來。
山花燦爛,兩名小女孩在野地裏面追逐着,一名小女孩身着紅衣,紮着漂亮的小辮子,另一名則是散着發,穿着簡單的錦衣。
姜子軒看見這副場景,捋了捋胡子,點點頭,心中卻泛出愧疚不安,他們是不是對不起唐明言,讓她的童年那麽單調,嘆口氣轉身離去了。
“喂,言兒,你別跑。”程洛張揚着兩只小手,想要抓住唐明言。
唐明言對她做了個鬼臉,“不跑,不跑等着被你折騰嗎?”
“哎呦……”程洛一不小心,跌在地上,手上的紅色絲帶也掉落了,可愛的小臉此刻糾成一團。
唐明言趕快跑回去,蹲到她旁邊,想要把她扶起來,“程洛,你沒事吧。”
“你先幫我把絲帶撿起來……”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絲帶,我扶你起來吧。”唐明言架住她的胳膊。
“不管,你先去把絲帶撿起來。”
看着程洛執拗的表情,她只能跑到旁邊撿起絲帶,在程洛面前晃了晃,“諾,絲帶撿回來了,我扶你起來吧。”
“好。”緊張的唐明言沒見到程洛眼中一閃而逝的狡黠。
“哎呦……”
唐明言趴在地上,艱難的回了頭,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笑的像花似的程洛,暗自咬牙,再也不要相信這個會裝摔跤的小姑娘了。
“你騙我!”
這咬牙切齒的指責并沒有引起程洛的負罪感,“人家是為了你好嘛,你看你,頭發亂糟糟的,我幫你束發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那麽執着。
“女孩子說不要,就是要,說不好就是好,你這是答應了。”程洛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歪理?不好就是不好。”唐明言這個氣啊。
“反正我捉住你了,你就得給我玩。”
“我又不是玩具!”
“你沒聽說過嗎?人在人身下,不得不低頭。”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吧。”
“差不多嘛。”
“不要……”唐明言艱難的活動了兩只胳膊捂住頭。
“手放下。”
“我不……咯咯,哎呦,哈哈,別……癢”程洛撓她的癢,弄的她上氣不接下氣。
“放下不?”
“放下……放……下,你松手。”
當姜子軒看見束了發的唐明言被程洛拉扯進來時,眼睛咻的一亮。
“言兒,你這是轉了性子了?怎麽肯束發了?好看,好看的緊。”
唐明言此刻頭上被程洛梳了發髻,用紅色絲帶束着,襯着簡單的錦袍,腳上踏着鹿皮的靴子,利索不少,的的确确是好看。
唐明言瞟了眼程洛,可不想承認自己被壓在別人身下肆意折騰的屈辱史,昂了昂頭,“我喜歡,怎樣?”
程洛“咯咯”一笑,聽的唐明言心肝顫,別不是要揭穿她吧。
“是啊,是啊,姜叔叔,言兒她特意拜托我給她梳了個好看的發髻呢。”程洛眯了眯眼睛,笑起來,可愛極了。
唐明言管姜子軒叫師父,于是盡管她爹爹叫他姜前輩,怎麽也不肯叫姜爺爺落了輩分,就叫了姜叔叔,姜子軒也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當然,唐明言除外。
“言兒怎麽感謝我?”程洛背着小手學着唐明言那小大人的模樣。
唐明言坐在鏡子面前,抽空撇了她一眼,“我感謝你什麽?感謝你給我束了發?”
“感謝我沒有在姜叔叔的面前揭穿你的屈辱史啊。”
那璀璨的笑啊,是真真刺傷着唐明言的心,好欺負人的姑娘,難道被欺負了還要說謝謝嗎?這簡直就是個悲劇。
“哦,我想我應該跟姜叔叔好好讨論一下有關給你束發的事。”程洛聲音波瀾不驚,轉身欲走。
“謝謝。”唐明言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反正在她面前已經丢人了,總別接着去師父那個假正經的面前丢人吧,這真是個悲劇。
程洛又笑開了花,拍拍她的頭,“言兒真乖!”又指了指鏡子,“是不是很好看?以後我每天幫你束發好了。”
唐明言照了好一會兒鏡子了,的确是比以前散着好看,挑挑眉毛,“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的請求了,那我就勉勉強強答應了吧。”
“死要面子。”
“言兒,我喜歡那朵花。”程洛閃着亮晶晶的眼睛指着遠處的一朵花。
“嗯……”唐明言叼着一根草,躺在草地上,連眼睛都沒睜。
“唐明言!你聽見沒有?”
“我睡着了。”
“啊……哈哈……程……哈哈洛,我去。”
唐明言連忙坐起來掙脫她的魔爪,自從她發現自己怕癢之後,就總是偷襲自己,讓自己屈服在她的魔爪之下。
“程洛,給你。”唐明言摘下那朵花遞給她。
“哇,言兒真好。”程洛雙手抱在一起,一副驚喜的模樣,唐明言覺得自己的下巴快掉了,這是什麽情況?
“言兒既然送花給我,那我答應你了。”
看着程洛一副扭扭捏捏害羞的樣子,她打了個哆嗦,這是又要玩什麽花樣。
“答應我什麽?”
“答應嫁給你啊!”
“呃……“
“言兒,別跑啊,過家家你都沒玩過嗎?真是的!哼。”
唐明言很郁卒啊,她師父的故人之女到底是什麽奇怪生物啊,看着那一個人橫躺在床上呈大字型的程洛,難道她真的以為自己那麽小的一只能占領整張床嗎?
但她還是小心翼翼的躺在自己的躺椅上,蓋上被子,這麽久的經驗告訴她,她鬥不過這小姑娘,還是三十六計,躲着為上計。
程洛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唐明言上床來,擡頭一瞧,人家躺在躺椅上睡了,這怎麽能行呢?自己還沒折磨她呢。
蹑手蹑腳的下了床……
翌日一大早,唐明言就醒了,躺椅上就是不舒服,居然一大早就自然醒了。
看了眼她那張柔軟的大床,決定還是小小的低下頭好了,出的門去,吹了聲口哨,一名白衣人就落地跪在她面前,“少主。”
“去多找幾個人,給我采花回來,多采點,多采幾種。”
“是。”白衣人有些疑惑,沒聽說他們少主喜歡花啊,一擡頭差點噎住。
每次她下過命令,人就自動走了,怎麽這次愣在那不動了?唐明言皺皺眉。
“有事?”
“呃,沒有。”那白衣人閃身走了。
這些人什麽時候用過這種模棱兩可的語氣詞,奇怪,很奇怪,唐明言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作罷。
程洛伸伸懶腰,“這一覺睡的真……香。”
還沒等她嗟嘆完,就愣在那裏了,她夢游了嗎?還是沒睡醒?
只見面前的地上,房梁上,桌子上,甚至床上,全部是花。
“我這是沐浴在花的海洋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花~~好多花,求花花哦~
☆、君踏百花來
唐明言順着唯一留下的類似小路的空道,走到她面前,背着小手,“怎麽樣好看吧?”
“噗”
程洛倒是笑出聲來,唐明言有些郁悶,這不是應該出現的反應吧?
程洛大早上先是看見了花海,這小大人似的唐明言就向她走過來,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畫上去的“小王八”依然在她臉上張牙舞爪。
好不容易克制自己想笑的情緒,程洛道:“言兒為何摘了這麽多花?”因着憋着笑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唐明言那張小花臉,在這花海中顯得可笑極了。
“送你啊。”這樣的話,晚上應該就可以睡床了吧。
“啊,這樣。”程洛轉了轉眼珠,人家對她那麽好,她就發發善心吧。“那個,我很喜歡,對了,你還沒洗漱吧,先去收拾收拾吧。”
“嗯,也好。”唐明言想動,卻發現屋子裏面都是花,沒地方走啊。“呃……”這算不算自作孽?
“好了,花我收到了,你叫人把它們搬走吧。”趕快把臉洗了吧,不然被發現就不好了,程洛的嘴角有些抽搐。
唐明言吹了聲口哨,一名白衣人立刻跪在她身邊,“去把這些花搬出去,嗯……把花瓣收起來吧。”白衣人立刻叫了人來,不消片刻,屋子裏的花就都被搬走了。
“你要花瓣做什麽?”
“沐浴的時候放進去花瓣很香的,你也可以試試。”
“是嗎?那今天我沐浴的時候也要用花瓣。這些人怎麽來無影去無蹤的?”程洛第一次見到的是那次的“飛車”,也就是唐明言所乘坐的飛起來的轎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唐明言抿抿嘴,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自記事起就這樣了,不管什麽時候我吹口哨都會有人來聽命的,大概是我師父的外門弟子吧。”
“哦……”程洛點點頭,似懂非懂,她們宮裏面的侍衛都是輪崗巡邏的,從來沒有人飛來飛去,難道是這裏的人武功高?
“言兒,程洛,吃飯了……”姜子軒見門開着,擡腳就走了進來。
“噗,言兒,你……”姜子軒捧腹大笑,指着唐明言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師父,你笑什麽?”她師父雖然為老不尊,可也沒到這麽神經質的地步啊。
姜子軒依舊說不出話來,只是指着唐明言的臉蛋,撒歡兒的笑,可是從來沒見過那小大人這麽可笑過,看來只有那程洛能制得住她啊。
唐明言見他指着自己的臉,此刻花已經被搬出去了,便去照了鏡子。
一見鏡子裏的人,臉色就黑了下來,直追臉上的墨色,怪不得今天一個兩個都那麽奇怪。
咬着牙,回頭一看,哪裏還有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惡狠狠的念了句:“程洛!”
唐明言洗漱好,臉上的小王八已經看不出一點印記了,走到平時和師父一起用飯的地方,程洛正和她師父樂呵呵的吃着。
“啊,姜叔叔,我吃飽了。”
“啊,言兒啊,你來了,快吃飯吧,你慢慢吃,我也吃好了。”
唐明言望着遁走的兩只,又看了桌子上兩個剩下半碗飯的飯碗,心裏略略舒了點氣,哼,活該你們吃不飽飯,惡狠狠的坐下,惡狠狠的吃飯。
姜子軒拿了她的短,依着她那性子,必然不會讓他好受,他又不是程洛,鬥不過她。
“洛兒啊。”經過這次事件,姜子軒自動把程洛劃在自己陣營裏,能見着那成天小大人似的人黑臉卻無可奈何還是很有趣的。
“姜叔叔。”好甜的聲音啊,能膩死個人了,她那尊貴的皇帝老爹都要俯身行禮的人,當的起她這聲姜叔叔。程洛擡頭,閃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這個滿臉壞笑和仙風道骨的樣子一點也不襯的表裏不一的“姜叔叔”。
“你看見沒,言兒臉色黑黑的,真好玩。”
請問您真的是唐明言的師父嗎?這句盤桓在程洛心中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咳,言兒很可憐的,從出生起就陪着我們這老人家在這山裏面,從沒有小孩子陪她玩。”姜子軒正了正臉色,帶着幾分悲戚,眼角卻偷偷關注着小女孩。
“啊,言兒這麽可憐啊,姜叔叔放心,我在這,不會讓她無聊的。”程洛用小手拍拍胸脯,抿起嘴唇,我會好好欺負她的。
“洛兒這麽懂事,我就放心了。”
晚上的時候程洛如願以償的泡上了花瓣浴,用一只白嫩嫩的小胳膊挑起水來,摻雜着些花瓣,兀自低語,“言兒這小花樣還真不少呢,的确挺香。”
唐明言躲在屏風後面捂着嘴笑,肯定是很香啊,我特意加了點料呢,你好好享受吧。
過了半晌,裏面果然傳出來叫喊聲,“啊,怎麽這麽癢呢?”
唐明言晃了過去,“程洛,你沒事吧。”
“啊~,你偷看我洗澡,快出去。”程洛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胸部,大喊。
唐明言默然,半晌才悠悠傳來一句,“小妹妹,你還沒發育呢,再說我也是女孩子。”
你還沒發育呢!程洛的臉咻的一下覆上了紅色,“啊,好癢啊。”程洛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發癢的皮膚上,想要去撓。
“撓吧,會留疤的哦。”
程洛看了看自己的皮膚,又看了旁邊好整以暇似乎就是專門來看笑話的唐明言,突然明白了,“唐明言,是不是你搞的鬼。”
唐明言在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微笑,“是。”
程洛實在受不住癢,又不敢撓,“言兒,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唐明言趴在浴桶邊沿,“那……你發誓,以後不準戲弄我。”
程洛咬咬牙,“好,我程洛發誓絕不再戲弄唐明言。”反正我不叫程洛,我叫宗政承洛,我宗政承洛發誓一定會讓你跪地求饒。
唐明言伸出食指晃了晃,程洛在澡盆下捏緊了拳頭“如若違背誓言,就讓我一直像現在這麽癢。”
唐明言舒出一口氣,“這才乖嘛。”說完就背着手晃出去了。
“喂,你還沒給我解……咦?不癢了?”程洛趕忙出了浴桶,擦了身子換衣服,生怕那人再殺個回馬槍。
晚上唐明言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舒服的喟嘆,“還是我的大床舒服啊。”
程洛背對着她,中間還留了很大塊的空地。
程洛咬了咬嘴唇,她問過姜叔叔了,姜叔叔說唐明言學的醫術,還琢磨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她今天就是中了癢癢粉,她折磨人的法子也不少,以前那些白衣人沒少被她折騰。
打不過,就把對方發展成自己人吧,程洛攥了攥小拳頭,決定了基本方針。
“言兒……”
甜的發膩的聲音讓唐明言打了個哆嗦,不過剛剛吃過虧,這小丫頭應該還會顧慮的吧。
“幹嘛?”
“我們和解吧,你看,我弄花了你的臉,你也給我下了癢癢粉,咱們以後和平共處怎麽樣?”
唐明言想了想:“好啊。”
程洛向她那邊蹭了蹭身子,“那你過來點。”
“幹嘛?”
“笨蛋,這樣才顯得親密嘛。”
唐明言怕她再起什麽幺蛾子,不情願的向她那邊蹭了蹭。
翌日,唐明言睜開眼睛,看太陽已經日上三竿了,覺得懷裏面有些異樣,一看,程洛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她懷裏面,肉乎乎的小臉蛋粉嫩的小嘴,唐明言撇撇嘴,“也就是睡着的時候才最可愛。”
捏了捏她的小臉,只動着嘴型,卻是沒有出聲,“讓你威風,你現在威風給我看啊,我捏你,你還手啊,不敢是不是,什麽?求我放手,好吧好吧,那我就饒過你了,哼哼。”
程洛睡的正香,唐明言的手又輕,只是又往她懷裏面蹭了蹭。
“言兒,我還想坐飛車。”
看着那飽含期待的殷切目光,讓她覺得要是悖了她的意是多麽十惡不赦的事。
姜子軒看見剛剛飛過去的轎子揉了揉眼睛,這已經是第六次了,“言兒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
唐明言不習武,所以不會輕功,他們這“院子”又修的忒大,唐明言才懶得走,于是唐明錦就想出了這個主意,讓人擡着轎子帶她飛。若非是要去遠一點,唐明言也不是經常坐這轎子。
此刻唐明言依舊懶洋洋的躺在軟軟的轎子上,旁邊程洛張開雙臂,享受着清風的吹拂,歡快的叫喊:“真好玩呢。”
唐明言看了下幾名白衣弟子,俱都面露苦色,第六趟了,真怕他們支持不住。
停下來,唐明言招招手,“你們退下吧。”
瞟了瞟撅起嘴的某人,嘆了口氣,“換一撥人。”程洛的神色終于又活泛起來。
唐明言揉揉眉心,罷了罷了,能讓這姑娘沒功夫折磨她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快坦白,看見內容提要有木有想歪的?
☆、夫君随我去
自宗政承洛來靈山的第十五日,衣衫狼狽滿身酒氣的他終于出現在姜子軒面前,行了禮,“姜前輩,玠感懷頗深,然俗務繁多,江山未穩,便讓我兒宗政承洛代我在此受過吧。”
姜子軒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此事本來也不是你的過錯,想來明錦也不會怪你,如何來,就如何去吧。”
宗政玠一臉嚴肅,“斷斷不可,我兒承洛乃是我心中至寶,我身不由己,她代我受過,便在此陪陪聖上的孫女吧,雖然不足以抹殺我的罪孽,至少能讓我心裏面好受些。”
姜子軒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且去和她道別吧,若她不願,也不要勉強。”
程洛跑入殿中,宗政玠蹲下身子,她便落入了宗政玠的懷中,小臉蛋蹭着宗政玠的前襟,小手扒在他的脖頸,“爹爹,姜叔叔說你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又猛地把他推開,捏着鼻子皺眉道:“爹爹你怎麽渾身酒氣,難道你來這就是喝酒的嗎?”
宗政玠也不在意,倒是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洛兒這幾天在這裏可好?”
程洛的小眼珠在四周轉了一圈,欺負唐明言什麽的還是不要說了,“挺好的,言兒很有意思的。”
“哦?洛兒可喜歡言兒?”宗政玠這是打算循循善誘了。
程洛略略思考了一下,“喜歡。”如果她不會些亂七八糟的法子就更喜歡了。
“那爹爹要回去了,你在這裏陪着言兒好不好?”宗政玠心中也是不舍,眼眶竟然有些紅了。
誰知道程洛竟然樂呵呵的很幹脆的說道,“好。”
這讓宗政玠心裏有了十足的失落感,還以為她要鬧一陣子呢。
“爹爹,那你那塊黃牌子給我好不好?”程洛笑的很燦爛,有那塊黃牌子她還不是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想回宮就回宮。
宗政玠一思忖,給她留下也很好,将來有急事還可以調動官府。
便從懷裏拿出一塊金牌令箭,背面刻着“如朕親臨”。
程洛把金牌搶過來揣在懷裏,“爹爹走好。”
宗政玠實在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只是向姜子軒道了別,“姜前輩,玠告辭了。”
姜子軒揮一揮衣袖,“請。”
唐明言此刻正在樹下躺在躺椅上乘涼,旁邊的桌子上,擺着糕點和熱茶,一本書被她扣在臉上,“閑卧古藤蔭下,了不知南北,沒有程洛的日子,真美好啊,今天她就走了吧。”
悶悶的聲音從書下傳出來,她揭了書,今日程洛她爹爹要回去的事,她也聽說了。
伸出手去想撚上一塊桂花糕,中途卻又放下,暗處兩名白衣人相互對視,俱都有些驚訝,他們少主居然會放下快要到手的糕點。
再次把那本書蓋在臉上,暗處應該有白衣人能夠看的到她吧?才不要丢了面子。她的心裏空空的,像是被抽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一副苦瓜臉。
難道自己真是找虐的體質?那個一天到晚想着怎麽欺負她的人走了她還不開心。
其實她也沒有怎麽欺負自己,頂多是做幾個惡作劇罷了。其實她在飛車上張揚滿足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其實她給自己束發之後的确是好看了不少,其實她捂着胸口說自己偷看的洗澡時臉紅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哎呦,哪個膽大的竟然敢揭我的書。
程洛本以為揭開書她會是一臉傷心,誰知道她嘴角竟然帶着笑,頓時怒氣上腦,“唐明言,我走了你就這麽開心是不是。”
唐明言看着那個怒氣沖沖的紅衣小女孩,終于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你不走了?”唐明言試探着問那個已經背過身子的人。
程洛并沒有看見她那探頭探腦的樣子,“你就那麽想我走麽?我這就走,哼。”
“喂……”
程洛一下被氣沖昏了頭,她本以為這十幾天的相處,唐明言會跟她一樣不舍,就那麽徑直往前走,不管不顧的。
唐明言見她生氣,自然得追上,心情卻是好了不少。
“禀師尊,少主和程洛下山去了,已經過了上山脈。”
“什麽?”姜子軒有些驚訝,她可是從沒下過山,轉念一想,小孩子總在山上也不好,下山去玩玩也挺好的。
“有人跟着嗎?”
“禀師尊,道明和道安在後頭跟着。”
“嗯,你也跟着,多帶些錢,她們想玩,就好好玩吧。”
“是……”
“程洛,你別跑啊。”
“程洛,我真的不希望你走。”
“程洛,我可舍不得你走了。”
只見前面一名身着紅衣的小女孩怒氣沖沖的往前走,後面一名白衣的小女孩氣喘籲籲的在後面跟着,一邊跟着一邊,叫喊。
下山脈的弟子只知道少主,卻沒見過少主,他們是不允許去上山脈的,那紅衣女孩是前些日子上山的,那白衣女孩又是誰呢?
不過見到百米後面的兩名白衣弟子他們就明白了,那肯定是少主無疑。
道明和道安知道下山脈的弟子不識得少主,怕他們沖撞了少主便現了身,又不敢讓少主發現,只能在百米處跟着。
“哎呦。”唐明言一下子撞到突然停下來的程洛身上,“你說是真的嗎?”
聽見程洛那詢問,唐明言連忙點了點頭。
走了那麽長的路,就算程洛自小練武,但身子沒長成也實在沒力氣了,唐明言更不消說,正扶着程洛的肩膀,本來白皙的臉蛋都已經紅了,甚至流了不少汗。
小孩子嘛,怒氣來的快,消的也快,看見這樣的唐明言自然是相信了她的話,從懷中拿出小手絹,給她擦了擦汗。
“啊,我記得,這裏是下山脈,不如我們下山去玩吧?”
唐明言本來只顧着追她了,這一看,果然是不同的景色,下面好像還有民居,到底是孩子心性,連忙點頭,“好啊,我們去下面玩吧。”
忽然見程洛皺了皺眉毛,“你怎麽了?”
“看來我們只能回去了?”
第一次下山的唐明言怎麽會放棄這個機會,“為什麽?”
就見程洛小臉蛋糾成一團,心不甘情不願的說,“我們沒帶錢,沒錢的話,連飯都吃不到。”
唐明言長舒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原因,她吹了聲口哨,立馬有兩名白衣人飛身出來跪在她們面前。
唐明言瞅瞅程洛吃驚的神色,得意的問道:“喂,你們有沒有帶錢?”
道明和道安對視一眼,“少主,這個真沒有。”
山上根本用不着錢,誰會沒事揣上一堆銀子?他們一直跟着她們,此刻身上确實是沒有錢。
唐明言立刻垮了臉,這樣可真就沒辦法了,看了看山下截然不同的景色一臉眷戀。
“少主,天一給您帶錢來了。”
就在她滿心失望時,又一名白衣人跪在她面前,她只覺得那句話簡直是天籁之音,這就好了。
程洛和唐明言對視一眼,成了。
程洛學着唐明言的樣子,背着手,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見唐明言并未出聲,這幾日她對程洛的縱容他們也看在眼裏,老實的答道:“道明,道安。”
程洛道:“嗯,好,那你們就扮成我們的護衛吧,道明道安,還有天一對吧。”
“是。”
程洛繞着唐明言轉了一圈,看的唐明言直冒冷汗,這是幺蛾子的前兆啊。
“你就扮成我的夫君吧。”
果然……
“我是女孩子……”
唐明言看着憋着笑的三名下屬,無奈的辯解道。
“沒關系啦,我妙手空空,別動。”
程洛改了她之前給唐明言束上的發髻,改成男子樣式。
唐明言的衣服本和男子樣式差不多,小小年紀胸部也不用考慮,現在倒真是翩翩小公子了。
她看向幾個下屬,他們俱都點點頭,沒錯,換了發髻,還真真像個小公子了。
“你們還是叫她少主吧,我嘛,”她挺了挺不存在的胸,“就叫我少夫人好了。”
“是,少夫人。”
趨利避害是本能,剛剛程洛擺弄唐明言時,她半個不字都沒說,竟然想當然的聽了程洛的話。
唐明言抿抿嘴,愛胡鬧就胡鬧呗,總比走了強。
程洛挽上唐明言的胳膊,“夫君,咱們啓程吧。”
那聲曲折婉轉的夫君,讓唐明言生生打了個寒顫,“程洛。”
“嗯?”
就看着旁邊俏生生的小女孩,又含了怒氣,得,你愛演戲,我奉陪到底吧。
唐明言清咳一聲,“夫人啊,妙手空空大多數情況下……指的是小偷啊。”
望着風一般跑到前面的白衣“小公子”,程洛跺了跺腳,“唐明言,你個小混蛋。”
道明和道安對視幾眼,平時鎮定自持的少主變成這種調皮摸樣,也挺好的,至少像個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妾發初覆額
折花門前劇
君踏百花來
夫君随我去
李白兄,
倫家真滴不是故意亂改你的詩的,人家是有意滴。
☆、同居長幹裏
“哇,這裏真熱鬧。”唐明言看着眼花缭亂的街道,十分驚喜。
許是靈山的弟子們習慣了隐匿蹤跡,他們只是在不遠處跟着,并沒有打擾這兩個小朋友的興致。
程洛昂起頭,“那是自然,你看,那個糖葫蘆很好吃的,還有那個,那個就是我跟你說的小糖人。”那語氣倒好像這些東西都是她做的似的,自豪極了。
唐明言站到小糖人那裏笑開了花,“這個小糖人做的真好看。”
程洛早就要來了銀子揣在懷裏,此刻扔出去一兩銀子,“給我們兩個做個糖人。”
“哎,好嘞。”那名手藝人歡快的接了錢,“二位稍等一會兒,這兩個小糖人,你們先吃着吧。”說着遞給她們兩個小糖人,得了那麽多錢,送兩個糖人,不虧。
程洛接過來,遞給唐明言一個,“這個小兔子送給你吧,以後你要像小兔子一樣乖乖的,這個小老虎是我的,跟我一樣威風凜凜的。”
唐明言樂呵呵的接過來,先是舔了一口,“小兔子撓起人來不比貓差,哎?給你出個謎題哦。”
“你!什麽謎題,說來聽聽。”這是擺明了和自己唱反調嘛,卻沒發作只因對那謎題來了興趣。
“山中一大王,無它猴子狂。”
“這還不簡單,不就是……”程洛正要說話,被唐明言止住,眉眼透着笑意,“我還沒說完。”
“舍得至尊冕,卧等待東床。”
程洛輕念道:“舍得至尊冕,卧等待東床……,噢,唐明言,你說我是母老虎!”程洛漲紅了小臉,掐着腰怒視唐明言。
唐明言挑挑眉毛,“我可沒說你哦,不要對號入座,難道你自認為是母老虎嗎?”
哼,說的就是你,讓你整天的欺負我。
程洛若是發作,不就承認自己是母老虎了?若是不發作……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揪過唐明言的耳朵,好歹是練過武的,唐明言自然掙脫不過,只能哎呦直叫,她這是失策了嗎?
“我告訴你唐明言,母老虎又如何?老虎乃是百獸之王,母不過就是個性別,我程洛便是個女老虎你能奈我何?總比你個就會繞着圈子罵人的小兔子強,說是爪子利,還真撓起了人。”
這等話也就宗政承洛說的出來。
手下又用了力,“哎呦呦,我錯了,錯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耳朵在人手下,怎能不低頭,唐明言心道,我忍。
“兩位,您的糖人做好了。”
那手藝人笑眯眯的遞給吵架的兩位糖人,只求趕緊走了,生怕殃及自己。
程洛接住兩個糖人,糖人做的惟妙惟肖的,一個程洛一個唐明言,“啦啦啦,捏一個你,塑一個我。”
程洛張嘴,“嘎嘣”一聲,唐明言的腦袋就進了嘴裏,呃,不是,唐明言的糖人的腦袋就進了嘴裏。
唐明言聽得清楚,看的明白,倒吸一口涼氣。程洛正一臉挑釁的看着她,嘴裏嘎嘣嘎嘣的嚼着糖,這下算不算是“送入虎口”。
“喏,小兔子就要乖乖的嘛。”程洛很友好的把自己模樣的小糖人遞給她,臉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唐明言接過來,要了油紙包好,舉了一下,“回去再吃。”
出門在外,什麽最重要呢?自然是尋一處住的地方,程洛打聽出全城最大最好的客棧“長幹裏”,拽着唐明言去尋落腳處。
“長幹裏,這哪像個客棧的名字?定是哪個不懂文墨的酸人胡亂起的。”程洛撇着嘴,不以為然。
唐明言搖搖頭,不作評論。
尋住處這等事怎能勞主子們的大駕呢?進了客棧,請了二位小祖宗坐下,便上前去要了五間上房。
“對不住,客官,上房只剩下了四間了。”店小二面露難色。
“那就要四間上房吧,我和道安在一間就好。”
“哎,不用了,我與夫君自然是在一處的。”自己一間多無趣,晚上要睡不着覺的。
立時傳來了幾聲哄笑,人家聽着那麽稚嫩的聲音竟然還稱夫道妻的,自然覺得好笑。
程洛一拍桌子,“喂,你們笑什麽笑,躲什麽躲,就是說的你們兩個。”
這堂中坐的人不算少,雖然兩個小奶娃娃稱夫道妻的确好笑,可是你沒見到那旁邊還站着三個腰佩長劍的人呢嗎?出門在外,最忌諱惹事生非,誰知道人家是個什麽身份。是以一般人只是憋着笑,并未出聲。
那兩個人轉過頭來,三人俱是一驚。哪三人呢?自然是那日被程洛挑了面子的兩個江湖人,再加上程洛了。
那兩個江湖人驚的是又是那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