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書名:驸馬你不乖
作者:易十二
簡介
蒼朝唯一的公主宗政承洛,天潢貴胄尊貴無雙,六歲的她卻甘願代父贖罪,化名程洛上了神秘的靈山。
本以為再無歡顏,卻沒想到,她要贖罪的人任她魚肉,護她周全,這贖罪的靈山,竟是比皇城還要開心的樂土。
靈山少主唐明言,本是無憂無慮,讀書下棋學醫,惬意無邊,不料,卻因為“故人之女”的到來心起漣漪,飽受欺淩,從此生活再不平靜。
下靈山,闖三關,拜天地,結成親,卻又冒出了李之秋橫插一腿。
終于玩夠回山,唐少主帶她來了靈山之巅拜祭她爺爺,以明嫁娶之志,又有黑衣人橫空現,出手襲擊。
她書讀萬卷棋藝高絕才智無雙,偏偏不會武功,心愛之人中掌昏迷,她以身相抗,卻被打下山崖,大難不死,反而發現驚天秘聞……
事情又将會如何發展?
絕對專一!
唐明言你個小混蛋不準拈花惹草!
內容标簽:宮廷侯爵 因緣邂逅 歡喜冤家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明言,宗政承洛(洛川公主) ┃ 配角: ┃ 其它:
☆、楔子
昌明九年,暮春之時,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靈山之巅卻并不平靜。
“我教你輕功如何?”一名身着青衫,仙風道骨的人捋了捋三寸長的黑胡子,微微笑着問道。
“此法可得長生嗎?”一名五歲的孩童揚起小臉,認真的問道。
青衫人搖搖頭,“不能。”
那孩童搖搖頭,“不學不學。”
“那我教你劍法如何?”
“此法可得長生嗎?”
“不能。”
“不學不學。”
“那我教你掌法如何?”
“此法可得長生嗎?”
“不能。”
“不學不學。”
青衫人大怒:“這也不學,那也不學,你想學什麽?”
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含了霧氣,“我要學長生之術。如果我會長生之術,爺爺就不會離我而去了,我不要再失去我最重要的人。”
青衫人聞言身形一震,蹲下來,“言兒,生老病死是人間輪回,這世上是沒有長生之術的。”
那孩童聞言竟有些悲怆,“學會了又如何?爺爺終究已經走了。”
“言兒以後會遇到自己生命裏更重要的人的,他跟你沒有血緣關系,可是他會愛你勝過生命。”青衫人的聲音柔柔的,好像在懷念着什麽。
“那是什麽人?”
“是你的愛人,是你的命。”青衫人站起身,舉目遠眺,明錦将這孩童留給他,讓他無法放棄生命,随他而去。
小小的人歪着腦袋,看着青衫人,有着不解。
“言兒,你本名唐言,我給你加一個字,今日便改成唐明言,就當,就當你爺爺是永遠陪着你的,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青衫人握住那喚作唐明言的孩童的雙肩,眼神專注。
“對不起,是我讓叔叔傷心了,我明知道爺爺對于叔叔來說也很重要的。”
青衫人輕輕抱住她,“傻孩子,再叫我叔叔小心你爺爺蹦出來揍你。”
以前的時候,唐明錦就教導唐言叫姜子軒姜爺爺,可是唐言偏不聽,非要叫叔叔氣的明錦亂蹦,姜子軒和唐言就在一旁對着笑,樂得如此,那情景,卻是再不可能有了。
“嗯,爺爺會一直在我們身邊的。”
“言兒,不如,我教你醫道吧,這個法子雖不能得長生,卻可助人延長壽命,不被意外之害奪去性命。”
看着唐明言瞪着他,他無奈,這是怪他為何不給爺爺續命。
“你爺爺爺他狠心的緊,自己心中存着心病,那心病比我們都重要,他不肯留下。”
姜子軒周身散發着濃重的哀傷,又說道:“言兒須得記住,以後若是有了愛人,有了比命還重的人,一定不能因為勞什子天下大義,倫理道德而離開他,因為你離了他,不僅你難過,他也會傷心的緊。”
唐明言默然,似有所悟。
“言兒以後喚我師父吧,我教你學醫。”
作者有話要說:
☆、客從遠方來
“你可知道那靈山?”
“靈山誰不知道?靈山不就在咱們這涼州嗎?東去三十裏處,那裏地勢險要,後背乃是斷崖,前面倒是鐘山毓秀,山脈延綿不絕,分為下山脈,中山脈,上山脈,傳聞那頂上還有靈山之巅,那可是高的很。”
酒樓之中,兩名江湖人模樣的人在津津有味的交談着。
“那你又知不知道,為什麽從沒人敢涉足靈山嗎?有的話也只是布衣百姓在下山脈采藥砍柴。”
另一名男人左顧右看,确定沒人在意,才輕聲說道:“嘿,這可不敢說,不會武功的根本上不了中山脈,而但凡上了中山脈的武林中人可是從沒有能下來的,這事詭異的很,說不準上面有什麽東西。”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搖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
“哦?一半?你快說說。”
那男人端正了身子,眯着眼睛:“你可知道那唐德宗?”
“莫不是跟那唐德宗有關?據說唐德宗德治天下,當時百姓豐衣足食,天下大治,只可惜他不是三十歲就英年早逝了嗎?”
“天下人都知道這件事,不過,又有傳聞說那唐德宗沒有死。”
另名男子驚異道:“沒有死?”
“有人說,德宗就在此處隐居,雖然唐朝覆亡了,可是他帶着高強的侍衛,将靈山占據,有如鐵桶一般,這才沒有人上的了中山脈。”
“可笑,他身為皇帝,九五之尊,又天下臣服,為什麽會退位,屈居于此呢?此事不合邏輯,傳聞而已,當不得真。”男子搖了搖頭,喝了桌子上的酒不以為然。
另一名男子也說不出個因果,也就作罷了。
二樓坐在酒桌上的一名身着紅衣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她對面坐着一名玄色長袍的青年男人,容貌端正,面目威嚴。
“洛兒笑什麽?”一開口竟又是柔柔的,想必是疼愛極了這小女兒。
“我笑那兩個江湖人,要聊事就正正經經的談,偏要鬼鬼祟祟的而聲音又整個酒樓都聽得見,真真是可笑極了。”
女孩聲音輕脆,銀鈴的笑聲早已引起那兩人的注意,又聽見這話登時來了怒氣,拍了桌子,“你是誰家的臭丫頭,竟敢如此無禮。”
那男人卻不管兩人鐵青的臉,只是對着那小女孩輕笑道:“洛兒,你就不能不說實話嗎?惹得那些狗吠,讨厭極了。”
那兩人本想找回面子,聽了這話,哪裏還壓制的住怒氣,拔了劍飛身而上,竟然還會輕功。
“放肆!”
只可惜這兩人還沒飛到二樓,那人鄰桌的人卻飛身起來,大喝一聲,一人一腳,步履輕盈又借力回了樓上。
“哎呦。”兩名男子落在地上,捂住胸口,對視一眼,自知不敵。
“哪裏的朋友?還請留下名號改日再來讨教。”
那人問的是對方的名號,卻沒留下自己的名號,一來是想着報仇,二來可是怕自己丢了人的事傳出去。
“哼,你們也配知道爺的名號嗎?”那出手的人沒有說話,靜默的退到他身後,玄色長袍的人站起來俯視他們,卻是一臉不屑。
“呔,你們既要尋仇,便來找我,小爺我叫唐明言。”那紅衣小女孩,俏生生的立在玄衫男人旁邊,黑白分明的眸子,長長的卷睫毛,白皙的小臉蛋,粉紅的嘴唇,哪一樣都是美女……的模子。
她就那麽,立在那,一臉嚴肅,反而和她小孩子的臉蛋襯出一份喜感,宗政玠暗嘆,多可愛的孩子啊,眉毛一挑,不動聲色。
那兩人抱劍行李:“今日之仇,我們記下了,來日苦練武功,必然再來讨教,山高路遠,後會有期。”
說完便相互攙扶着灰溜溜的走出酒店,有個名號自然好尋仇,再說讓他們受辱的可不就是那個自稱“唐明言”的小姑娘,那男子叫洛兒,便只當是她的小名。
小姑娘扭頭坐回到桌子上,“這些人就是麻煩,輸了便輸了,還非要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你直接說要找我來報仇不就好了,真虛僞。”
“洛兒,你就不能不挑事?”宗政玠斂眉,卻看不出怒氣。
小女孩爬到宗政玠身上,拽着他的衣襟,拍拍他的臉語重心長的道:“爹爹這話就不對了,我只是說出事實罷了,你看他們最後不還感謝我呢嗎。”
“喲,感謝你,感謝你用了別人的名字讓他們以後方便尋仇,還小爺,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宗政玠撇撇嘴,點着她的額頭道。
“你是爺,我自然是小爺咯,總不能自稱小姑娘,那多不威風。”
宗政玠掐了掐她的小臉蛋,“你為什麽留下唐明言的名字?”
“爹爹不是說我們此行會有個小姑娘陪我玩嘛,這沒見面先替我擔了仇,我也好找借口對她好些,不至于欺負她嘛。”
宗政玠點點她的鼻子,“就你是鬼精靈,還總是強詞奪理,人家唐明言看見你還不巴巴的跑了去。”
“哼,才不會呢,洛兒這麽可愛,她一定會喜歡我的。”宗政承洛撇撇嘴。
宗政玠抱着宗政承洛站在靈山腳下,身後跟了十個人,列隊整齊,一看就是規矩嚴謹的大戶人家。
“他們都說靈山去不得,洛兒不好奇我如何帶你上去嗎?”
宗政承洛昂起小腦袋,“別人去不得,我自然去得,天下猶可去得。”
宗政玠真是不知道說什麽了,一臉無語。
“嘿嘿,爹爹不要這樣嘛,我的意思是說,別人去不得,你自然能去得,既然你能去得,我自然也能去得了。”宗政承洛抱着他“叭”的一下親在他的臉上,留下濕膩膩口水。
宗政玠也不拭去,倒是樂開了眉眼。
“你們留在山下吧。”
一行十人卻滿臉驚異,“主子,主子三思啊。”
“無妨,我與這靈山的主人,是老朋友了,你們就在這裏尋個客棧等着罷,半月之後我便會下山。”總政玠臉色有些凝重,不似之前的雲淡風輕。
幾人無奈,只能在山下等着。
宗政玠獨自一人帶了宗政承洛上山去了。
“爹爹,這山脈倒是有趣的緊,還很好看啊,呀,這種花我都沒見過呢。”
宗政玠道:“是啊是啊,我們有機會浏覽這靈山的景色的,此刻先上山去才是緊要事。”
“洛兒,等下到了山上,對唐明言要自稱姓程名洛,你可記得?”
“嗯,洛兒記得了,我自然知道我們身份特殊,可是你不是去見老朋友的嘛,怎地他不知你的身份嗎?”
“自然是知道的,不過那小姑娘不知道,你想啊,要是顧忌你的身份她就不能盡興陪您玩了對不對?”
“爹爹說的對,洛兒記得了,我本來就是承洛啊,呵呵。”
宗政承洛抱着她,一路使輕功上山,很快就到了中山脈,有一處地方是有石階的,石階很寬,也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面前是石階的起點,兩邊分別立了麒麟石雕更是有兩人在把守,見到他們,橫了劍,齊聲道:“此處非爾等來的,速速退去。”
宗政承洛又“咯咯”笑個不停,“你們是經過訓練的嗎?誰教的?太有趣了。”
宗政玠不理她,拿出一枚檀木制的令牌。
那兩人對視一眼,讓了路,并有一人帶領他們上山去了。
“客人不要誤會,沒有我親自帶領的話,恐怕客人半路會遭到襲擊。”
宗政玠點點頭,并不以為意。
很快他們就穿過了中山脈的石階,到了上山脈,那男子行禮:“客人自行上山吧,上山脈不是我能去的。”
宗政玠循着石階,終于看到了建築物。
“爹爹,這房子建的簡直比我們皇……”
“洛兒,不必驚異,依我那老朋友的性子,并不足為奇,記着我對你說的話,不可随便洩漏了身份。”
宗政承洛癟了癟嘴,“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起來還挺有感覺的~~
求支持啊~~
☆、客從遠方來
“禀師尊,有人上山來了,已到了上山脈。”
白衣弟子低着頭單膝跪地,劍不離右手,直直抵在地上。
“哦?果然還是來了。”被稱作師尊的青衫人左手捋捋胡子,右手執着黑子落在棋盤上。
倒是他對面的孩童眼睛亮起來,“來人了?師父,是何人來了?這靈山可是從沒上來過外人。”
“好了,你退下吧。”
“是,師尊。”那白衣弟子低着頭抱劍緩緩後退,到門口才“嗖”的一下失了蹤跡。
“言兒猜猜來的是什麽人?”
“故人。”那孩童所持的是卻是白子,此時定了定心思,終于落了子。黑子執先手,兩人年齡懸殊,卻是老人執了黑子。
“言兒的棋藝越發的精湛了,果然是得了明錦的精髓,便是我也勝不過你了。”青衫呼出一口氣,似是在嘆息。
“爺爺自我記事起除了讀書便是教我下棋了,嚴厲的很,哪像你那麽好命,爺爺跟你在一起,便只是玩樂。”孩童撇撇嘴,宣洩着不滿。
“你師父我是成年人,哪用的着學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就是這棋勝不過你倆就是,哼。”說是成年人,卻真真跟孩子鬥起了氣,也撇了嘴,兩個人倒是勢均力敵。
“還說你是成年人,哪有跟六歲小孩子鬥氣的成年人,輸了棋便罷了,還不認輸,哼。”孩童蹦下塌,去了桌子旁尋了糕點吃。
“輸了便輸了,又有什麽了不起,我哪有不認輸?那你又能猜得來的是什麽人了?猜不到也算輸,什麽故人,我都那樣說了,自然是故人咯。”
那青衫人氣哼哼的坐到另一個凳子上,盯着那麽一個六歲小孩童。
唐明言嚼着糕點,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說是置氣,青衫人卻給她斟了茶,“慢點吃,看你那沒吃過東西的樣子,真丢人。”
唐明言咽下糕點,又喝了茶,“得了吧您,一大早上就拉着我下棋,現在都晌午了,贏不了就自己回去練嘛,偏要我來陪你下,輸了又不服氣。”
姜子軒被噎了一下,嗫嚅道:“哪有?”倒像是他才是小孩子,另一個才是大人。
唐明言瞥了他一眼,又說道:“師父啊,我來回來去識得只是山上的人,外面來的是什麽人我又怎麽會知道?你這是擺明了欺負小孩子吧。”
“小孩子!哪有你這樣的小孩子,我就跟明錦說不要那麽早教你那麽多東西,他偏不,說什麽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抓得你現在一點也不像個娃娃。”姜子軒氣呼呼的,吹的胡子都飛了起來。
“哦,爺爺說某人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好玩,果然很好玩啊,哈哈。”說着拽了拽姜子軒的胡子,愣是讓他的臉變成了醬紫色。
“好了,師父,咱們該吃飯了吧,糕點太甜,不适合填肚子。”唐明言努力的讓自己的眼神透着可憐無辜還有渴望。
“看吧看吧,還是小孩子,就只識得吃,人家遠道而來,我們總要等他們一起吃。”
“好吧,師父。”唐明言又去尋了床,躺了上去,“那我先歇息吧。”
姜子軒搖搖頭,眼中的寵溺卻是掩飾不掉,随她去了。
宗政玠看了面前鱗次栉比的宮殿,并沒有上前,反而運了內力,聲音傳至一裏也沒散,反而凝聚,聽着就像是真的在耳邊,“玠求見姜前輩。”
唐明言被吵醒,一臉的不情願,“吵死了吵死了,你們這些練武的總是亂用內力,擾人清夢。”
姜子軒不理她:“故人進得正殿來。”也是傳音,卻是千裏,比那宗政玠的功夫不知高明了多少。
宗政承洛盯着上面的牌匾,奇怪道:“為何這裏的牌匾上一個字都沒有?好奇怪啊。”
宗政玠嘆了口氣,并不作答,只是放下宗政承洛,攜着她進了殿去。
姜子軒已經在殿中等候了,“你來了。”聲音說不出悲喜。
“姜前輩,打擾了。”竟微微俯身算是見了禮,将宗政承洛吓了一跳,仔仔細細的端詳了面前的“姜前輩”。
姜子軒面容有些滄桑,卻依然看的出出衆的五官,氣質卓然。宗政承洛卻看不出特別之處,又總算記得爹爹的吩咐,這才沒有出聲。
“也算你有心了,随我來吧。”姜子軒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轉身走了去。
“洛兒在這等我一會兒,別亂跑。”交待好宗政承洛,他又趕快跟了上去。
靈山之巅
靈山的弟子都知道,靈山之巅,除了師尊和少主,任何人都是不能去的。
但這次,姜子軒卻帶了宗政玠來到了靈山之巅。
面前是一個石碑,并不大,前面擺放了祭祀的東西,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墳墓了,旁邊也有一個相同的,幕已經挖好只是棺材擺放在外面,石碑并沒有刻字。
第一個石碑上面只書了幾個大字,“唐明錦之墓。”左邊有一排落款,“同心之人姜子軒立。”
宗政玠立時跪了下來,雙眼蓄滿了水汽,“聖上,臣來看您了。臣不忠啊,臣愧對聖上。”
又從懷中拿出一塊黃布來,“聖上,這是您給我下的最後一道聖旨,我都給您辦了,您放心吧。”
點了火折子,就那麽燒了。
姜子軒指着山崖邊的一棵樹:“那下面,是明錦留給你的東西,你自己取了吧。”說完這話,便消失了。
再說宗政承洛,一個調皮搗蛋的小丫頭,讓她老老實實的在殿裏等着是不大可能的。
這不,她摸索着進了另一個殿,迷了路,不禁惡意的暗自揣測,“這宮殿修成這樣是不是就為了讓人迷路的。”
“當然不是了。”慵懶的聲音似乎是來自于那放下簾子的床榻。
宗政承洛想着自己是客人,也習了些武功,總不至于怕了她去,聽聲音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她掀開了簾帳,果然如此,一個身着簡單的錦袍的小孩子,散着發躺在床上。
“你就是來的客人?沒想到是個小姑娘啊。”
“咦?你不也是個小姑娘,還是穿的不倫不類連頭發都不曉得束起來的小姑娘。”
唐明言将她爺爺懶得習性學了十足十,姜子軒本來也找了人來給她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唐明言當即就扔了簪子,脫了衣服,說什麽也不肯穿上了。
“這麽麻煩,以後若每天都這樣,我非得瘋了不可,才不要。”
唐明言如是說,姜子軒只能讓人設計制作了她的專用衣裳,跟男裝一樣簡單,她又不喜歡束發,平時只是散着,幸而她頭發柔順,看着也挺好看的,倒是多了份不羁。
唐明錦大笑:“這才像我唐明錦的孫女,有性格。”
姜子軒只能随着這祖孫倆去了。
唐明言想了一會兒,宗政承洛正以為她是羞愧了呢,便又聽見一句,“嗯,這樣有性格的小姑娘才像是我爺爺的孫女嘛!”
唐明言點了點頭,對自己的着裝更加贊嘆。
宗政承洛小腦袋沒轉過來,只覺得對方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怒從心起,“喂,你到底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呦呦呦,相見了哦,我好激動~~~
☆、妾發初覆額
“喂,你到底是什麽人?”
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身着紅衣,薄面含怒,更顯得張揚,她覺得有趣極了,這山上終年只有她一個小孩子。
宗政承洛一看她不理自己的話,還對着自己打量,更是生氣,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氣來?立時撲到唐明言身上,抓住她的衣襟,這麽一撲,外力直接把她帶倒。
唐明言望着騎坐在自己身上抓着自己的前襟,薄面含怒的小姑娘,不免有些錯愕,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嗎?
宗政承洛發了狠,“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唐明言不喜學武,真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而已,所以她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又看着面前兇狠的小姑娘,勉強鎮定着,“我叫唐明言,姑娘是,是客人,還,還請……還請從我身上下去吧。”
唐明言一直在山上生活,唐明錦和姜子軒又恨不得把人捧在頭頂上寵着,山上的弟子門人,都得稱她聲少主,冷不丁被這樣對待,竟然還結巴了。
宗政承洛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她爹爹說的那個名叫唐明言的小姑娘就應該是她了,也就順着她的話,坐到床上,她父皇對着那人那麽恭敬,誰知道是什麽來頭。
“呃,唐明言啊,外面那個青衫的留着胡子的姜前輩是你什麽人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要先打探好對方的身份。
唐明言坐起身,“他是我師父啊,你又是什麽人啊?”
宗政承洛一聽,幸好沒亂來,挑了挑右邊的眉毛,“我叫程洛。我爹爹跟你師父走了,讓我在正殿等着,我就随便看看,就跑到這裏來了。”
“哦,這樣,你餓了吧。”
“啊?”宗政承洛沒想到她的思維跳躍的這麽快,“一點點。”
唐明言站起來,抖抖衣衫,又恢複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估計是想找回剛剛被欺壓的場子。
“來者是客,我領姑娘去吃點東西吧。”背着小手向外晃去。
宗政承洛,哦,不,現在暫時應該稱作程洛。
程洛撇撇嘴,“剛剛還結巴了,現在又裝的似模似樣,真會裝。”
姜子軒正在尋找宗政承洛,剛好遇見裝小大人的唐明言。
“言兒。”
“師父,這位小客人餓了,我帶她去吃點東西。”唐明言依舊背着手,程洛跟在她後面,沒看見她對着師父做了個鬼臉。
“承洛是吧。”姜子軒捋了捋胡子,他們關系複雜,并非三言兩語能說的通,但孩子總是無辜的。
承洛一改張狂的模樣,乖巧的點點頭,“是啊,這位前輩,不知我爹爹哪裏去了?”
“哦,你爹爹有些事要做,可能要用些時日,這些日子,你先在此住下,言兒可以陪你玩的。”
“言兒,你帶她去吧,小孩子玩鬧,我便不參合了。”
唐明言擰眉,“師父,你……”
這程洛剛來就狠狠的吓了她一下,讓她帶着她玩會不會太危險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拂袖而去。
唐明言心中大罵,你能有什麽事?把我丢給這會欺負人的姑娘,狠狠的磨了兩下牙,回頭卻又恢複了雲淡風輕的表情,“如此,程姑娘随我來吧。”
“叫什麽程姑娘?言兒叫我洛兒就好。”程洛對她笑的發膩,閃了唐明言的眼睛,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變的這樣快。
“程洛,叫你程洛好了,随我來吧。”唐明言向他們平時吃飯的偏殿走去。
程洛看着她的步伐有些慌亂,心中竊笑。
好不容易招呼程洛吃完飯,又讓人給她收拾了屋子安頓好,唐明言只覺得像是打了一場大仗似的,她躺在自己寬大柔軟的床上,暗下思忖,“女孩子都是這樣的麽?可是她明明也是個女孩子。”
唐明錦畢竟是個男人,再細心難免有遺漏,這靈山上下什麽都預備齊了,卻偏偏忘了給唐明言弄幾個侍女,是以這山上除了唐明言竟然沒再有女子,唐明言所接觸的也都些男人,難免沾染些豪氣不羁的習慣。
今日見的這個小女孩則是完全打破了她的世界觀,對那小姑娘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讓她的心裏癢癢的。
程洛倒在床上歇息,她爹爹早就交待過來這裏是有些事要辦,不需要擔心什麽,她又想起了那個被她吓得結巴的唐明言,笑出聲來,幸好有個有趣的人陪她玩。
小孩子總是耐不住寂寞的,程洛尤甚,睡過一覺後,憑着記憶,想找到唐明言的寝殿,卻又迷了路,她咬咬小銀牙,這個唐明言一定是故意給自己安排了最遠的房間。
程洛走在半道,實在找不到路,又沒有人,竟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禀少主,那新來的小姑娘,坐在中殿院子裏哭起來了。”
唐明言迷茫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衣弟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那個張狂的惡狠狠對待自己的小姑娘,哭了?
寬敞的院子裏,唐明言躺在為自己特制的躺椅上,一副慵懶的模樣,她終于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卻依然猶疑着,身邊不遠處的白衣弟子依然跪着不動。
半晌,她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奶聲奶氣的命令到,“帶我去吧。”
白衣弟子吹了聲口哨,立時四名白衣弟子扛着一個轎子飛了過來,落在院子中。
唐明言下了椅子,晃進轎子裏面,又躺下了,上面鋪着軟軟的白老虎皮。
幾人默契的飛起來,向那中殿而去。
程洛正坐在地上哭,就覺得一陣涼風飄過來,擡眼望去。
四名白衣人擔着個轎子,上面正半躺着她要找的人,四人落地,腿腳一彎,轎子就像鴻毛似的落在地上,穩穩當當的。
她怔住了,如此詭異的情景震撼了她的心,這是多麽嬌縱的人啊,坐的都是飛起來的轎子。
唐明言走了下來,蹲到她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回神啦。”
程洛張口卻道:“言兒,你怎麽能懶到這種地步呢。”
唐明言的手僵了僵,“關你什麽事。”立時冷着小臉站了起來,轉身回了轎子裏面。
程洛見她又要走,連忙也跟上了轎子,“言兒不要生氣麽。”
“喂,你上來幹什麽?”唐明言躲了身子離她遠遠的。
真是的,自己好心來看看她,居然還被說的好像自己懶到什麽地步似的。
“我來找言兒,結果迷路了。”程洛見她面色不好,趕緊借着剛剛哭的餘韻,眼中又醞釀出亮晶晶的東西。
“喂,你別哭麽。”唐明言有些無措,只能幹愣愣的勸慰。
“我不要住在那裏。”
呦,哭了,眼淚馬上出來了,唐明言慌了,“好好好,不住在那裏。”
“我要住在你那裏。”
“好好好,住在我那裏。”
“嗯,言兒真好。”說完便抹了眼淚,撲到唐明言身上,又來了,唐明言想跑卻實在沒地跑,這次面前的人沒有動怒,只是“吧唧”一下親在她臉上,留了一臉的口水。
程洛到底也還小,把對付她爹爹那套拿了出來,唐明言可沒這經驗,登時愣在那裏,過了一會兒,覺得臉上涼涼的,擦擦,都是口水,呆愣愣的說:“喂,我好心來救你,你幹什麽?”反複擦拭着臉上濕膩膩的口水。
“呆子。”
“你做甚麽又罵我?”
“我這是表達對你的喜愛之情啦,你不要傻愣愣的好嗎?來人,起駕回宮。”白衣人對視幾眼,對面前的情況有些……
卻是沒動,少主沒讓他們動,他們怎麽會聽別人的話呢。
“回什麽宮?”
“去你的房間啊,不是說好了,我去你那裏住嗎?”
“我哪有說?”
“言兒……”
呦呦,這眼淚是說來就來啊,唐明言趕忙下了命令:“走。”
幾人立刻施展輕功向回飛去。
“哇哦,好棒,飛起來的感覺哦。”
唐明言瞥她一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自己怎麽就沒忍心過來看她,派人來帶她回去不就好了。
程洛站起來,張開雙臂,一身紅色的衣衫飛揚起來,襯着笑咪咪的笑臉,銀鈴般的笑聲,頭發梳着可愛的花樣,額頭的劉海也輕輕飄揚起來,在陽光下耀眼極了。
唐明言拄着頭看她,嘴角也露出笑意,竟然覺得眼睛有些熱。
作者有話要說: 題目名借用一下李白兄的《長幹行》
李兄不介意吧?
啊?
不出聲?
不出聲就當你默認了!
如此便多謝李兄了。
☆、折花門前劇
“言兒言兒,你這飛車真好玩。”
“程洛,其實……其實你叫我明言就挺好的。”唐明言吸吸鼻子,狀似無意的說道。
“我不我不,我偏要叫你言兒,言兒言兒言兒。”程洛繃了臉,撅着嘴,一臉執拗。
“随你……”
唐明言趴上自己柔軟的大床,暗道,師父,這姑娘一定是我命中克星啊。
程洛也趴了過去,“你很累嗎?”
唐明言扯扯嘴角,“不累。”才怪。
“你平時都做些什麽啊?”
唐明言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緩緩說道:“讀書啊,睡覺,還有吃糕點。”
“哦……”程洛恍然大悟的拉長聲音。
“嗯?”唐明言覺得這句話另有深意。
“怪不得你這麽呆愣愣的,一定是書讀多了,讀成書呆子了。”
唐明言刻意無視了她笑的肝顫的模樣,還有些事她沒說,她還有在學醫術,會打獵,會做燒烤,會戲弄人。
只是順着話頭問了句,“那你平時又做什麽?”
程洛這下可是來了精神,閃着亮晶晶的眸子,“我做的可多了,我練武,逛街,吃糖人,聽說書。”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認真的數了來。
“哦?這麽有趣麽?”唐明言聽着她說,也被吸引住了。
“你不會沒下過山吧?”程洛吃驚的問道。
“是啊,我一直在這山裏面。”
程洛拍拍唐明言的肩膀,一臉惋惜的說,“言兒好可憐,有機會我帶你溜下山去玩,帶你逛街,吃糖人,挺說書的。”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