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良辰沒有開口,只是以眼神示意讓他先進去,随後回頭看了身後一眼繼而邁步向前方飛馳而去。
那道藍色身影緊追不舍,但步伐之間不乏些微淩亂。
夜色茫茫,因為不熟悉地勢,良辰停下腳步時早已到了荒郊野嶺之外。四周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瞧見附近的景色,杉頂洞的掌門杉平突然出聲笑了起來。
“我看你還能往哪跑。”他雖是得意但也不敢輕易的靠近良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對面那負手而立的淡然身影。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跑了?”黑夜裏,杉平看不清良辰的表情,只是從他略帶調侃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嘲笑。
感受到周身的氣息驟然變的肅殺,良辰斂去臉上的笑,聽覺變得靈敏起來。
“今日你等死吧,不滅你千剎教我杉平還怎麽稱霸江湖。”杉平手沒歇着嘴也不閑着。
“麻煩你專業點好嗎?你娘沒告訴過你分散別人注意力是很不道德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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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纖朵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一方面是擔心滿臉冷汗的子黎,另一方面則是牽挂身負重傷的良辰。這兩日她們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麽日子過的如此波折,眼看着就要回家了,這又出了這檔子事。她不安的在屋裏來回的踱着步子。
“你說他不會有事吧?”
子黎已經數不清這是纖朵第幾次問他了,子黎心裏也有些打鼓,可他依然堅信良辰定會平安歸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失在寂靜的屋子中,随着天色越來越亮,纖朵的心也越來越沉。
“我要去找他。”
話一出口,纖朵的心裏亮堂了許多,壓在心中的石頭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再這麽等下去,她非要急死不可。
“我跟你一起。”一整夜都在打坐的子黎聽見纖朵的話驀然睜開眼睛。
良辰的體力漸漸不支起來,肩膀上的傷口傳來陣陣的撕裂感,眼前的影像亦是逐漸模糊,無奈那杉平緊跟在他身邊,縱使他想脫身一時之間也脫不開。良辰緊緊的盯着他的眼睛。
“怎麽樣?現在求饒還來得及。”他額角有冷汗滴下但卻毫不示弱。
杉平偏頭看了看良辰身後的懸崖,“年輕人,你搶了老夫的臺詞。”
良辰突然笑的開心,在杉平愣神的時候身形朝旁邊一閃,忍住肩膀的疼痛,借着那股力道将杉平送往萬丈深淵之下。
耳邊是杉平驚慌的喊叫聲,與初始的從容形成極大的反差。
解決了杉平之後,良辰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放松了下來,繼而被一陣暈厥所取代,眼前的萬物突然就模糊起來,他下意識的想往前邁一步,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了力氣,終于,他往後栽了下去。
一轉眼,已過去好幾日,可纖朵依然沒有尋得良辰的影子,連一向樂觀的子黎也是面色凝重,他們都不敢将事态往不好的方面上想。可時間過的越久,他們的心就越往下沉了幾分。一直以來都是三人一起行動,如今突然少了一人,那感覺說不出的奇怪。
“如果找不到他我也不回去。”纖朵并沒有整日以淚洗面,只是好似一夜之間就長大了許多,如果非要說出跟以往的她有什麽不同之處的話,那便是她變安靜了,再不比以往那般開朗。
子黎的心中總是有些愧疚,他覺得如今的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負罪感日益加深。
“你說,他會去哪呢?”
這天,在找了整整一日依然無果之後,纖朵支着下巴看着在一旁悶不吭聲的子黎。
“不管在哪,總會找到的。”子黎安慰的拍了拍纖朵的肩膀。不是敷衍,而是心中的一種直覺。是多年來形成的默契,他不會那麽容易便死了的。現在對于他們來說,只要沒找到屍體,那他就一定安然無恙。
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卻,空留滿地的擔憂。
天上飄着幾朵白雲,遮住了些許的熱氣,為這幹燥的土地分了些憂愁,茂密的竹林之中,一道身影靜靜而立,雙眸輕閉,嘴角噙着一抹弧度。淡的好似風一吹便消失了。
“我說,你怎麽跑這來了?”一個老伯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你還沒做飯呢。”
一直沒反應的人終于輕輕皺了皺眉,“今日不是該你做了嗎?”
老伯不吱聲了,半饷才撓撓頭做着最後的掙紮,“是嗎?我記得是你來着,一人一天的啊。”
那人點了點頭,“一人一天,所以今日是你去做飯。”說完又加了一句,“動作快些,我餓了。”
“···”老伯撇了撇嘴,不是不記得了嗎,不是腦袋撞壞了嗎,怎麽還沒忘今日該誰做飯。
那人看着那老伯一邊搖頭一邊走遠之後,又把目光放向天際,那裏好似有些什麽被遺忘了的東西,可他想不起來了。現下他記憶的開端便是睜開眼之後映入眼簾的老伯,他記得他當時告訴自己,自己是從天而降然後落在了一堆狗屎上,可他分明看見自己身下的是一個人,具體來說是一個還有一絲氣息的人,然後那老伯非說那個人死了,說罷還好似怕自己不信一般,在那人身上又補了幾掌,他的表情雖是輕松,但他看得出來,那幾掌是極具內力的,一掌下去便會要人命。不知躺在地上那人與他是結了什麽仇恨。然後他就把他帶回了家,過起了日日讓他做飯的沒羞沒臊的生活,在他餐餐不是多放鹽就是不放鹽的無聲抗議之後,那老伯才總算是同意了兩人輪番做飯的提議。
他們所生活的屋子離竹林不遠,沒一會便有香味飄散開來,那袅袅的炊煙升在半空中,帶着絲絲的溫馨。
正在炒菜的老伯看見門口歸來的身影冷哼了一聲之後就不再看他,顯然是還在為方才的事生着悶氣,見他不理自己,那人也樂得清閑,一步三搖的就走進了屋,自顧自的坐在了凳子之上。目光飄忽不定。
老伯走了進來,将菜放在裏男子最遠的角落,男子也不生氣,将唯一一個凳子拿到了自己身邊,然後便心安理得的看着老伯。
“好,你贏了。”老伯悻悻的将菜挪到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的日子過的倒也舒暢,男子從未有過其他的想法。
“我說,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正吃着飯,老伯擡頭問了問男子。
夾菜的動作僵了一下,男子搖了搖頭,“吃飯還要報上名字?”
“···”老伯口吐白沫,“你叫千羽你記得嗎?”
男子繼續搖頭,“千羽這名字太俗了,不适合我這麽出塵的男子。”
“呸!”老伯忍不住了,“你居然敢說老子想的名字俗氣?”
“難道我表達的不夠清楚?”
“吃菜,吃菜。”老伯覺得自己怎麽能跟自己過不去呢,這臭小子從他救過來的第一日起就這副德行了。
“那就當我叫千羽吧。”後來似是不忍心看見老伯那張氣的鐵青的臉,在吃完飯後的許久,男子才好心的開口。
老伯瞪着一雙本就不小的眼睛,難不成他一下午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小子的腦袋是什麽做的?不過這倒是他頭一次妥協,那感覺不錯,不錯。
在山下的生活是美好的,每日就只有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吃完了就是睡。
是夜,如往常許多個夜一樣,外頭繁星點點,靜谧的沒有一絲聲響,用男子的話說就是,“這的蟲子是不是都讓你吃了?怎麽沒聲音?”
男子躺在自己的屋裏睡的正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摸了進來,蹑手蹑腳的走到男子床邊,借着月光打量了男子一番,見他是睡着的,這才放心大膽的坐在床榻的一角,手輕輕的搭在男子的手腕之上,看這樣子已是輕車熟路了。然後,整個屋子再次陷入了沉靜。
不知過了多久,老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翻身下榻,那男子嘟囔了一句。
“你夜夜摸到我房裏來是想做什麽?一次沒說你兩次沒說你,你應該自覺些的吧?再者說了,你把你內力都過給我幹什麽。”
老伯愣在了原地,總覺得這局面有些不科學,按理來說,他不應該發現自己的啊,這小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上不少。
他幹笑兩聲,安慰自己是那小子夢呓,剛想繼續邁步,身後的男子又出聲了。
“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沒聽見。”他幹脆坐了起來,“你到底是誰啊?”
“什麽我是誰?我當然是人。”老伯見他的确清醒了,索性坐在了他身旁,“你管我幹什麽!這是我的屋子,我想幹什麽我就幹什麽!”那神态就像是做壞事被逮到之後還在強詞奪理一般。
“這是你的屋子不假,可你現在在我的房間啊。”男子無辜的聳聳肩。
“你,你你你。”老伯氣的半天說不出話,居然比他還無賴。
“不送。”千羽說完便重新躺了回去,“出去的時候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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