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我是好人。”良辰忍了許久都沒忍住,終是開口辯解。
原本因為兩道淩空而降的身影變得悄無聲息的修羅場又沸騰了起來,衆人在一旁竊竊私語,雖是聲音極小,但還是被良辰三人聽進耳裏。
“千剎教不好滅。”
“這兩個人是從哪來的?長的細皮嫩肉的跟個娘們似的。”
“老元,此事你怎麽看?”
“到底打不打了?”在原地任人打量了半饷的子黎有些不耐煩了,沖着最初那發言的人大聲嚷嚷。
那人将衣服下擺向後一甩,擺好架勢,“今日若不滅你千剎教,我杉頂洞便從此退隐江湖。”
“這是千剎教的事,你們別插手。”左護法自知今日兇多吉少不願連累面前的二人,遂冷冷的開口道。
良辰聞言也不惱,只是微揚嘴角輕輕笑了笑,“幫不幫是我們的事,你也別插手。”
纖朵在邊上看着裏面的情況,三人緊緊靠在一起,雖是面無懼色,但誰心裏又能不緊張呢。
先前那人似是找準了時機一般,身形一閃,轉眼已到三人面前,良辰明顯愣了一下,三人将那人圍在中間,一時之間刀光劍影,鋪天蓋地的肅殺之意席卷而來。
長劍迎風刺向黑色人影,子黎上身前傾,破空的劍氣擦身而過,左護法右手微擡,一枚三棱刺便射向那藍色身影,那人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下,腳步不穩朝後退了幾步,良辰看準時機,趁着那人低頭的功夫,繞到他身後,手中的動作也未曾怠慢,眼見劍尖要刺上那人的身子,最後一刻卻還是被他發現了,良辰朝子黎使了個眼色,那人轉身向良辰時,子黎的長劍沒柄而入。
衆人的唏噓聲此起彼伏,良辰三人一刻也不敢放松,那身影只是僵了一瞬,繼而染了猩紅的劍身就被他給逼了出來。內力之渾厚,将子黎震開數步。
陰仄的笑聲從口中飄了出來,“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殺了我?”
話語之中的藐視使得良辰的秀眉緊蹙。
從方才良辰和子黎一出手,左護法就發現了他們竟是懂自己門派的心法,三道目光聚在一起,沒有過多的語言,一個眼神便能诠釋一切。
纖朵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不安感,看着忽然變的強烈的風将良辰的縷縷青絲帶起,她的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漫山遍野的人在一旁看的興起,個個自诩名門正派,自然不會現在就插手,人人臉上蕩滿悠然之氣,絲毫看不出惋惜或更多的表情。
場內的三人雖是極力攻擊,到底也敵不過那杉頂洞的掌門,在三人合力将他重擊之後,趁着他吐血的時候,纖朵直覺的自己被人帶了起來,接着便是那熟悉的清香味道。
杉頂洞的掌門受了重傷,現在的情況追上去亦是死路一條,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其餘的人見他都受傷了,更不可能以身犯險,方才那三人雖是年輕,但絕非是等閑之輩,大家面面相觑,只能依着那四人遠去。
良辰等人走了許久,直到确定身後沒有危險了才停下自己的腳步。
這是一處四面環山的地界,他們面前便是一汪清泉。
一路抱着纖朵的手終于放開,良辰松了口氣,席地而坐,閉上的雙眸将那些許痛苦之色掩去,快的讓其他三人沒有時間察覺。
“今日多虧幾位出手相助。”左護法看着面前的三人,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現出幾許感激之情。
子黎擺了擺手,“你們心法都讓我們學了,幫是自然要幫的。”
“這心法···”左護法欲言又止。
子黎便将事情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來,聽到最後,左護法更是羞愧難當。
纖朵看着這個雖算不上俊逸但卻很硬氣的男子,象征性的安慰了兩句。
“今日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若是今後幾位少俠遇到什麽麻煩,便來千剎教找我,在下拼盡全力也要助你們一臂之力。”左護法雙手抱拳,字字句句擲地有聲,“那些人必定賊心不死,在下先行一步回教安排相關事宜,後會有期。”
左護法淩空幾步便消失不見。
“你們受傷了沒有?”纖朵走到他們身邊,從上到下将他們仔細的看了一遍,除去子黎嘴角殘留的一些鮮血之外,她沒看出什麽蹊跷。
“那老頭的武功太讓人揪心了,居然捅都捅不死。”子黎朝纖朵控訴着杉頂洞掌門的無恥。
良辰的眉頭越皺越緊,終于他再也控制不住般吐出一口鮮血。
纖朵當時就傻了眼,手腳僵硬的好像動都動不了。子黎在慌亂之中突然想起來方才良辰替自己受了那老頭一掌,後來良辰一直面無表情,他也就以為他沒事。
良辰靜靜的坐在原地并未出聲,纖朵剛想上前就被子黎拉住,“他在療傷。”
聞聽此言,纖朵雖是着急卻也只能在一邊等着,時間突然變得格外緩慢,附近的草幾乎都被纖朵拔光,良辰的眼睛才睜了開來。
“夏良辰你沒事吧?”她拉着他的胳膊看着他有些蒼白的臉。
良辰的笑容有些無力,“當然沒事。”說着他站起了身,在子黎面上晃上一圈。
“哥比你腿長。”
“···”
子黎和纖朵的嘴角抽搐。
“哥比你腿細。”
“···”
子黎和纖朵的嘴角再抽搐。
“你才是靜脈曲張小粗腿。”
“···”
“那是水靈靈說的好嗎?我只是附和一下,附和你懂嗎?”子黎不滿的反駁。
纖朵的目光瞟向了良辰的腿,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穿勁裝,本來毫無線條的黑色褲子一穿到他腿上居然看着異常整潔,好似是特意整理過的,褲子雖是寬松,但輕易可以看出那腿是修長筆直的。
纖朵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子黎的,再看了看良辰的,怎麽感覺,他們的腿都沒比自己粗多少呢?她的臉色突然就陰了下來。
“夏良辰你還是把長衫換回去吧。”
“我突然覺得,這身衣裳也不錯。”言外之意就是不換。
“···”
經過上次的武林大會之後,那夥一直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要殺他們的人好像突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這讓早已習慣了你追我趕的生活的子黎有些不适應了。連照鏡子都不起勁了。
“柳子黎你是最無恥的人,沒有之一。”纖朵看着手拿銅鏡的子黎出聲道,一轉身又看見身後怎麽說也不穿長衫的良辰翹着那修長的二郎腿,她突然覺得,“原來你才是開天辟地、有史以來,最無恥第一人。”
良辰如沐春風,“我就喜歡你對我這不穿衣服的感情。”
“不,不穿衣服?”纖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話又重複一遍。
良辰點點頭,“就是赤.裸裸。”
“夏良辰··你這個流氓。”
“話說,我們出來挺久了吧?你們不打算回去看看?”将銅鏡放好,子黎看着即将爆發的纖朵。
這是自從認識子黎以來,纖朵聽見的最中聽的話。
良辰沒有出聲,纖朵點了點頭。
“那回家自然要有盤纏啊。我可不想走着回去啊。路途太遠了,我這可是貴足。”
在兩個人無聲的鄙視下,子黎乖乖的閉上了嘴。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他們身上的銀兩的确不多了,若是想回蘇州,子黎就必須要去劫一下富。
因為這事,他們又在當地呆了幾日以便子黎摸清情況。
三日後,天色還算可以,子黎換上了最早的行頭,拒絕了良辰要與之一起的要求,獨自來到當地的首富家。
劫富的過程倒還算順利,只不過臨出門時居然被半夜起來如廁的管家給發現了,那人一把年紀了,突然就沖過去緊緊的抱着他不放手,這也就算了,非禮他之餘,他還不忘大聲的叫嚷。
子黎幾次想将他甩開,可每每一運功便瞧見他那滿臉的皺紋又心生不忍。直到最後,大院裏燈火通明,衆人将他圍在中間,他倒是無所畏懼,那首富站在衆人面前。
“小子,連老子的家你也敢劫?你膽子不小啊。”那一臉的油光也遮掩不住他是個飯桶的事實。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此時更是像一線天一般。
子黎沒有理會他,只是低頭看了看一直抱着自己的老人,“我說,你該放手了吧?”
一直站在屋頂的人影靜觀院中的景象,子黎一早就察覺到那人的存在,只不過他知道自己是絕對對付不了他的,本想着走快些,沒成想竟然栽在一個老人家的手裏。
感受到腰間的力道漸小,他剛想邁步往門口跑便直覺身後的掌風,他側身想躲開,無意間卻發現那老人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伸手将老人拉離原地,他的右肩硬生生挨了一掌,不再做多停留,趁着衆人将那藍色身影圍住的當口,他跌跌撞撞的往回跑,邊跑邊罵,“你大爺的畜生,你敢偷襲老子。”
街上早已冷清,良辰在客棧門口踱着步子,他心裏總是有些不安,遠遠的,一陣輕細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中,然後便是被鮮血染紅雙唇的子黎從屋頂一躍而下。
“媽的,老子被那個杉頂洞的老頭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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