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不知是不是良辰的錯覺,這幾日纖朵待他分明比以往好上許多,這倒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少說他們認識也十多年了,每次見面纖朵都免不了刁難他一番,後來随着年歲大些,這情況倒是有些好轉,不過也僅限于不再對他拳腳相向而已,該罵的地方她是絕不會省唾沫的,可自從陳盈走後,這情況好像也不複存在了,每日纖朵見到他雖然沒有什麽欣喜的面色可言語之間也倒是和顏悅色了不少。
三個人聚在一起游蕩亦是每日必做的事,甚至可以說他們三人現在形影不離,溫照作為一個長輩卻為老不尊,日日跟他們混在一起,嘟囔着要把良辰的銀子都贏來,這點讓同身為長輩的閑晴無法直視。為了滿足溫照的願望,夏良辰日日便耐着性子陪他下棋,每次都能贏幾個碎銀子然後這些碎銀子日積月累終于攢夠了一頓飯錢,就被纖朵和子黎洗劫一空,上街買些好酒,然後一行三人就往城外的山上去獵些野味烤着吃。
對面的山尖高聳入雲,山頂飄着悠悠白雲,遠遠望去似是一絲輕紗圍繞山間,襯得那草木更顯碧綠,山上不時有野兔蹿過,沒一會便沒了蹤影,小溪潺潺從高山落下,叮咚的水聲讓人心情大好,山腳下是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水,水裏除去自由來去的魚兒之外還有一個頗煞風景的人影,那是正在準備午飯的柳子黎,他睜着一雙狹長的眸子,慢慢的彎□子,一伸手,一條魚就從他的指縫間游走了,連續試了好幾次,他一臉挫敗的上岸。
“柳大俠,我們的魚呢?”纖朵抱着雙臂看着一臉沮喪的子黎。
“夏良辰,該你了。”沒有回答纖朵調侃意味明顯的話,柳子黎不滿的朝正在生火的良辰大吼,完全沒有了初上山時那股舍我其誰的氣勢。
良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微微揚起下颔,目光飄到子黎的臉上,“所以說年輕人的性子別這麽傲。”把表情讓柳子黎幾乎克制不住想揍他兩拳。
他幾步晃到水邊,靜靜的看着水中的魚,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幾顆石子,等到魚兒浮出水面,他便将石子甩出去,沒三兩下,便有幾條魚漂了上來。
纖朵歡天喜地将魚撈起來,經過一番處理之後就架在了火上烤。
柳子黎初始還在一旁生悶氣,後來聞到了魚肉的香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摸着自己的肚子走到火旁坐下,良辰烤好一條他伸手就給奪了過去。良辰笑望着他也不出聲。視線随着他的低頭突然就被一個正急速奔跑的人影所吸引。
前頭跑的那個人步伐已經漸漸踉跄,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染濕,眼見就要被身後的幾個人給追上。
這兩日他怎麽總能碰上這麽血腥的場面。良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子黎和纖朵随着他也将視線轉向身後。然後兩個人不像良辰那般悠閑,将手中的魚放下,從原地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幹什麽?”良辰擡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怎麽能見死不救。”纖朵義正言辭的開口,“你坐那幹嘛?”
“我坐這給你們加油打氣啊。”良辰一臉的茫然,“這硬戰必須要有士氣啊,于是你們去支援,我為你們吶喊,這難道不對嗎?”
幾人說話間,那人已經跑到了他們身後,那是一個戴着面具的男子,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見他看見他們時身子一瞬間的僵硬,也不難猜測出他此時的神情,戴面具的男子費力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勁敵,又擡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前的三個人,抱着士可殺不可辱的決心,擡起手中的劍準備自刎,卻被柳子黎一掌打開。
“大兄弟,我們是良民。”柳子黎和纖朵擋在那人身前,良辰點了他的穴道止住了他的血,再這樣流下去就算他想不死也難了。
戴面具的男子見三人面善,終于放心的暈了過去,身上的血染紅了良辰的白衫,那樣子有些詭異。
“你們又是何許人也?”一直窮追不舍的衆人追到跟前猛然停下自己的腳步,戒備的将手中的長劍橫在身前。“趕緊把人交出來,我們倒是可以考慮饒了你們。”
“此時此刻不是應該談點什麽條件嗎?比如,你給我們一筆錢,我們就交出來你要的人?”柳子黎看了看面前的人,有些疑惑的開口。
本已暈死過去的男子聽了柳子黎的話又急忙将眼睛睜開,張開嘴卻發現自己說不了話,只能無聲的以眼神控訴着他們。
“廢話少說。”兩夥人不由分說的打到了一起。
良辰無奈的搖了搖頭,“唉,年輕人啊,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每天都那麽有激情。”
受傷的男子躺在身後的平地上,被點住穴位的他動彈不得,耳邊是淩空的劍氣和呼嘯的風聲,不時摻雜着幾道慘呼,但是這些都抵不上時不時濺到他面具上的血液來的驚心動魄。這是什麽感覺?這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打不過了,我們可以跑了。”
正當他心驚肉跳之時,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接着便是被人扛在了肩上一路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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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回到子黎的屋子,良辰将那戴面具的男子放到床榻之上,将他的傷口做了一番處理,傷處不多,但卻招招致命,有些傷口還在流着血。
“你是敲了寡婦門還是挖了絕戶墳?”良辰終于忍不住的問了一句,此時的良辰白衫上的鮮紅更豔了,刺得纖朵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對着銅鏡将臉上的腳印處理幹淨,又碰了碰臉上的淤青,動作大概太過粗魯好似是弄疼了自己,她一把将銅鏡狠狠的摔在地上,“居然敢踢老娘的臉。這幫孫子還真下的去腳!”
“你是哪門哪派?為什麽那麽多人追殺你?”這個時刻,柳子黎卻一反常态,面上出奇的凝重,這種凝重只出現過一次,那就是他上一次回來蘇州的時候。
“我是千剎教的教衆,教主被人所害枉死,左護法不在,那些門派便想趕盡殺絕。”男子說完這句話早已累的虛汗漣漣。
“沒聽說過千剎教還戴着面具啊。”柳子黎更納悶了,可看這衣服打扮,黑色勁裝鑲嵌金色邊際,袖口綁緊,腰間系一紅色腰帶,這是教衆的打扮,聽說級別不同腰帶的顏色也不同,護法便是紫色的腰帶,而教主則是銀色。可唯獨沒聽說過戴面具之說。
男子許久都沒有出聲,看樣子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半饷,見三個人的視線依舊聚在他臉上的面具上,他這才妥協般的開了口,“教主說了,長的好看的都要戴着面具,因為他不喜歡別人長的比他好看。”
“····”
屋子突然就靜了下來,誰都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
“今日你們救了我,可就成了其他門派的眼中釘了。”床上的人開口打破這份尴尬。
“為敵就為敵,砍頭不過碗大的疤。”柳子黎滿不在乎。
“雖然知道這樣不妥,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拖累你們。”說着他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本書籍,“這是我們千剎教的武功心法,你們拿去,日後少不了他們來找麻煩。”
“你們的心法給我們?這确實不妥。”纖朵湊到心法的眼前仔細看了看這小巧的書籍。
“我到千剎教的時間不長,可也不願見千剎教被滅門,左護法不在教中,其他人勢必難擋八方來襲,事到如今,只有懇求幾位少俠幫忙幫到底。”
幾個人面面相觑,見男子确實護教心切,再加上子黎對教主還有一份尊崇之心,最後,他們還是收下了這本心法。
“反正我們本也無門無派,學了他們的心法,大不了以後就入了千剎教了。”這是柳子黎在良辰回家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良辰回綢莊是從牆後翻進去的,進屋後,面上的表情終于不再如往日般潇灑,他将長衫剪開,露出了肩膀上那醒目的貫穿傷,那是為朵兒擋的那一劍,傷口流血過多,早已将長衫緊緊的粘住。他從櫃子裏翻出些藥,簡單的給自己的傷口清理了下便包紮了起來。
再次出現在纖朵和子黎面前的他又是一臉的風淡雲清。
“蘇州我們是待不成了。”子黎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那日的幾個人絕非小門小派。”
良辰沒有反駁,反而很認真的在思考着子黎的話。
“那怎麽辦?難不成離開蘇州?”纖朵坐不住了,“是他們傷人在先,我們這是拔刀相助,怎麽就不能在自己的家待了?這是哪的道理?”
“朵兒,你要知道,這是門派之争,我們既然攙和進去了,就注定了再沒有安穩日子過,那些人絕對不會放過我們。”子黎的語氣越來越嚴肅。“他們衆人圍攻一人就說明了他們也不講什麽江湖道義,如若不想讓溫伯伯他們有事,那我們就只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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