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這兩日,良辰都沒有看見陳盈,其實話又說回來了,就算是陳盈日日在他眼前轉他也看不見,倒不是他選擇性失明,而是他真心不喜歡把不熟的人放在眼裏。
平日裏飽嘗大家的忽視的陳盈此刻暗自慶幸起來,這樣她行動起來就會方便上許多,最起碼沒人注意她。
從她來到這城內開始,她就發現了,大街上來來回回的人相當的多,地痞無賴也不少,這些日子涼萍沒少給她銀兩,說她照顧不周讓她自己喜歡什麽就買點什麽,算起來這倒也是不菲的一筆錢,這大戶人家出手就是闊綽。她不自覺的捏了捏錢袋,拐了好幾個彎進到一家院子裏,看她這輕車熟路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來了,倒也難為她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了,居然能記住這麽曲折離奇的路。
“這是訂金,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她一臉凝重将整個錢袋都推給面前坐着的光頭,她陳盈又不是傻子,論武功自己必然沒有贏纖朵的可能,論心計,她就是算計破大天夏良辰也是堅定不移的站在溫纖朵那邊,想來想去還是花錢買兇最靠譜。
光頭一見到這錢袋,原本繃着的臉立馬放松下來,轉而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急忙拿過來放在手裏掂了掂,分量很足,他很喜歡。
“姑娘,你一聲令下兄弟們絕不含糊,可是,這總要有個确切的時間啊。”
“急什麽?差不多就這兩日,仔細準備着,要是出了什麽纰漏你一文錢都別想從我這拿走。”陳盈撂下狠話,走時那迫不及待的模樣,好像很是嫌棄這充滿黴味的屋子。
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身後的光頭臉上堆出來的笑立馬消失了,往地上啐了一口,“臭丫頭片子,跟老子這是什麽态度商量呢,溝通不是從心開始的嗎。”
走在回去的路上,陳盈覺得心中隐隐的高興,這件事總算快要解決了,她自诩不是那狠毒之人,也不想趕盡殺絕,臨死前她想給溫纖朵一個機會,若是她識相乖乖離開,她或許考慮能放她一條生路。
這麽想着,突然就覺得連空氣都新鮮了不少。
***
城北的樹林裏,突起的大風将樹葉吹的沙沙作響,有些小樹不堪風的蹂.躏早已彎了腰身,柳子黎的身影置于茂密的林中,像是等着某個人的到來。
不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柳子黎知道這定是約他到樹林的那個人來了,聽這腳步聲,大概是個女子。
“讓柳公子久等了。”
果不其然,女子特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只是這聲音怎麽有那麽一丁點熟悉。
他有些疑慮的轉過頭,發現面前的人是陳盈,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他們根本也沒說過幾次話,怎麽她就愛上他了?他在心底喪心病狂的想着,壓根沒想過他的五髒六腑此時的感覺。
“請叫我柳大俠,謝謝。”他一臉的嚴肅。
陳盈聞言也只是微挑眉頭,“什麽稱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公子對溫姑娘的感情定是不一般吧?”
柳子黎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既然陳盈都這麽篤定了,他再反駁那是很不道德的,于是他便順着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本來也不一般,那可是他為數不多的摯友。
陳盈見了柳子黎的反應似乎很是滿意,頓了頓又繼續開口:“那就請柳公子帶着溫姑娘離開這蘇州。”
這下柳子黎再也無法淡定,“我為什麽要帶着水靈靈離開?你怎麽不讓夏良辰帶着她走?”
“既然都如此了,我也就不再與你轉彎抹角,我喜歡夏良辰,但是夏良辰喜歡溫纖朵,所以只有你帶她走,這樣才能成全了大家。”陳盈語重心長,又從懷中掏出來幾張銀票,“這是給你的好處費,柳公子還滿意嗎?”
“當然不滿意。”柳子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陳盈,“今日你叫我來就為了這件事?那你就當我沒來過,在下再奉勸姑娘一句,沖動是魔鬼啊,做什麽你要三思啊。”說罷再也不理會身後的陳盈獨自往回走。
陳盈見這勸說教育似乎進展的不是很成功,她深吸一口氣,這不是她想殺溫纖朵,這實在是不殺不行了。
夏良辰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站起了身走到院中活動了一□子骨,柳子黎從門外緩步走來,看着對面的夏良辰。
“我說,我要是帶着水靈靈走了你會有什麽反應?”他将落在良辰肩上的樹葉彈去,笑着問良辰。
良辰輕輕揚起嘴角,雙頰旁就多了兩個淺淺的梨渦,“飯可以多吃,夢還是少做。”
“···”
柳子黎的雙肩塌了下來,突然就有了種挫敗的感覺,猶豫了許久,終于将方才陳盈找他的事告訴了良辰,狗急了也會跳牆,兔子急了它也咬人,他這也是以防萬一,千萬不能怪他多事。
***
在生意持續低迷了一段時間之後,正千镖局終于迎來了它的第二春,在家已經快要發黴的纖朵從來沒有這麽期盼過出去走镖,好不容易來了一筆生意她自然喜聞樂見,簡單的準備了一下,她歡天喜地的出發了。
“溫姑娘的身手一定不錯吧?”
路上,買镖的人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纖朵,想找個機會跟她說說話,無奈纖朵理也不理他,他只好跟她套近乎。
“跟我作對的都死了。”纖朵想也不想的甩出一句話,不知最近在家待抑郁了還是怎麽了,看着那人寸草不生的頭她就十分的煩躁。
光頭聞言面色有些難看,努力的維持着那尚且稱之為笑的表情,将視線放在前方的路上。
纖朵也沒有再開口,直到看見前面一白一黑兩道身影,這麽遠遠望過去倒有些像索命的黑白無常。
光頭見情況不對,朝随行的人悄悄使了個眼色,突然之間,大家就進入了作戰狀态,一個個肌肉繃的緊緊的,連頭皮都有些發麻。
“你們這是去哪啊?”柳子黎大聲朝他們喊話,臉上笑的陽光燦爛。一旁的夏良辰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們,面上的平靜讓人琢磨不透他此時的心情和想法。
“你們兩個怎麽在這?”纖朵不知道他們倆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身旁的光頭被他們這一來一去吼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剛想從車上拔出刀就覺得手臂一麻,泛着寒光的大刀就掉在了地上。
纖朵低頭看了看反光的刀,再擡起頭來時已是一臉的怒氣:“你的節操呢?”
捂着流血的右臂,光頭有些猙獰的望向她:“對不住了姑娘,咱們這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柳子黎看見眼前的場面,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叫嚣着,二話不說,他一閃身早已混進了人群中,夏良辰趁亂将纖朵拉到了一旁,順便鼓勵着子黎:“子黎你是最棒的!我們相信你。”然後兩個人便心安理得的在樹下乘起涼來。
說起來這是纖朵第一次看見柳子黎施展拳腳,不過怎麽跟平常也沒多大區別啊,刀光劍影也不及他臉上那嬉皮笑臉的模樣明亮。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是一臉的苦大仇深嗎?纖朵有些想不通。
不同于纖朵的緊張,夏良辰邊觀戰邊把玩着手中的石子,看到精彩處還會拍手叫好。
“夏良辰!你以為你看耍猴呢!”以一敵四的柳子黎嘴裏也沒閑着,一邊揮舞着手中的長劍一邊對夏良辰謾罵出聲。
本是寧靜的小路,頃刻之間便被鮮紅的血液染紅,子黎的劍上有些粘膩,深紅的液體順着劍身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
陳盈坐在椅子上,極力想将心中的慌亂壓制下去,“會順利的。”她自己安慰自己,直到良辰三人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她才意識到這回是徹底玩完了。她有些心灰意冷。
“陳盈你好計謀,居然能想到買兇殺人,挺好。”纖朵拍了拍陳盈的肩膀,“你有前途啊。”
“哼。”陳盈冷哼一聲,“既然你們知道了我也無話可說。”
“是嗎?”一把冰冷的劍搭在了她頸前,劍尖直抵她咽喉,只要良辰的手一抖,陳盈便一命嗚呼。
看着夏良辰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陳盈的腿有些打顫,可能是因為驚吓的緣故,她的面色不是太好看。
纖朵将良辰執劍的手拉了下來,“你趕緊走吧,別再來這蘇州城了,這不歡迎你這種人。”
陳盈望着面前的三個人,終于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無論何時都只是一個外人而已,再繼續糾纏下去,她也得不到什麽好,更何況看夏良辰那讓人望而生畏的表情,她也不敢再繼續待下去了。
将涼萍這些日子給她的錢通通收進包袱裏,又拿了許多涼萍的首飾,沒有跟皓軒綢莊的任何人告別,她灰溜溜的走了。
陳盈走時,柳子黎還特意去送了送,本來就生氣的陳盈更是被柳子黎氣的幾乎死在車上。
“對了,下次若是有幸再見,你要記住叫我柳大俠。”
作者有話要說:噗,給跪了···剛更上去突然發現, 替 人 消 災 這也會被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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