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陳妩走回了酒店,将剛放進房間沒多久的行李拿了出來,直接辦理了單張房卡退卡。
不久前才為她辦理入住的前臺服務員好奇地望她一眼:“女士,請問是有事無法入住了嗎?”
陳妩點頭:“是的。”
她還要買機票,發生這樣一幕,陳妩不可能再和許溯心平氣和地共游首都。
“您好,退卡已經辦理完成,祝您旅途愉快。”
陳妩:“謝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推着行李往大堂方向走,在沙發位坐了下來。
最近的航班在三個小時之後,餘票一張,她需要在這邊等一個小時,或者打車去機場後直接在機場等至少一個小時,然後坐飛機離開。
陳妩正要選擇購買機票時,顯示機票購買失敗。
再刷新一次頁面,選項顯示已無餘座。
陳妩揉了揉額頭,再往下翻其他的航班信息,有餘座的航次都是在晚上,她需要等很久。
周圍都是來首都旅游的游客,大多是興致勃勃的表情。
陳妩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膝蓋,棉麻面料的白色裙擺服帖地包裹着腿,觸感舒适到解壓。
剛才的畫面像是十分令人難堪的默劇一樣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陳妩靜坐了會兒,手機信息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指尖動了動,鎖定的手機屏幕恢複寧靜。
她沒有選擇拉黑或者删除,因為發送離婚協議還要加回來,多此一舉。
“今天就要去吃烤鴨,四季民福聽說很好吃。”
“烤鴨還是全聚德吧?”
“但是全聚德現在好像沒有那麽——哎呀!”
陳妩的行李箱原本立在沙發右側,緊緊貼着。
想要坐沙發的小情侶打打鬧鬧走過來時沒看路面,直接一腳踢了過去,女孩子被絆了一下,行李箱的輪子滴溜溜的跑了好遠。
小情侶自知理虧疊聲道歉,又開始互相指責不該不看路。
陳妩起身,将滑出很遠、撞到南牆後停下的行李箱拖回,回到剛才的位置,這雙小情侶擠在單人座裏玩起了手機。
聲東擊西?
陳妩捏着行李箱杆推到沙發位旁,小情侶似偷偷地看她的表情,陳妩視線掃過去,小情侶立馬雙雙低頭,一句話都沒說。
四周坐在位置上的人有的看到,有的沒有看到,保持着同樣低頭的動作看手機。
陳妩環視一圈,已經沒有空餘的位置,她微不可見地嘆了一聲,打開購票軟件,或許只能看一下高鐵票了。
幸好高鐵票在一個半小時之後恰有一班,剩餘位置23個。
陳妩看好了時間,正準備買票。
“嘿,陳妩?”
陳妩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擡起眼睛,有一行西裝革履的人正從大堂另一個方向的會議室裏出來,站在最當中的分明是周聿,看上去是剛開完會議、或者簽好合約的模樣。
周聿的顯眼不需要別人來襯托。
但如果硬要形容的話,站在矮個子啤酒肚的幾位男士中間,周聿長得高,身姿挺拔,顯得更加修長。
他的襯衫沒有一絲多餘褶皺,西裝褲輪廓筆挺,身形上已經遠遠勝出。
走近時才發現往常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今天被摘下,向來顯得懶散又淡漠的眼型突然淩厲起來。
他顯然看到了她,出聲的是何倩瑤。
何倩瑤和另一位看上去是助理的男生走在最右側。
“陳老師你怎麽在這呀?”何倩瑤如同他鄉遇故知,驚喜地邁着高跟朝她走過來。
陳妩松開行李箱,笑道:“處理了一些事情,現在正準備回市。”
何倩瑤:“好巧,我們也是!”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周聿在一旁和同行的人大約在說公事,沒過一會兒,對方笑着離開了。
周聿朝這才大步走了過來,他的助理跟在身後。
周聿掃了一眼她的行李,“現在就走?訂好機票了嗎?”
陳妩搖頭:“不買機票了,航次要等到晚上,太久了,我準備高鐵回去。”
周聿說:“那你跟我走吧。”
何倩瑤和助理齊齊望向周聿,臉上都有些驚訝。
陳妩“啊”了一聲,她有點沒反應過來,“和你走,你也坐高鐵嗎?”
周聿輕輕地笑了,他看向陳妩:“你想不想坐直升機?”
距離最近,擠在單人沙發位上的小情侶震驚地擡起了頭。
等陳妩來到偌大的頂樓停機坪,才緩過神來,她訝異地看向周聿,聲音都被高樓之上的風吹散了,陳妩只能大聲:“你來的時候坐的是直升飛機?”
周聿回過頭,頂樓的風實在是大,吹得他的頭發有些散亂,“嗯,公司的。”
陳妩還來不及心裏喟嘆,直升機的門被從裏面打開,擡腳的位置太高,助理長得高先跨了上去,随後伸出手接何倩瑤。
等何倩瑤上去了,按照順序該是周聿,周聿往旁邊走了一步,他伸出手,一旁副駕駛員正在将陳妩的行李放進箱格。
“需要幫助嗎?”
周聿:“不用。”
他看向陳妩,“抓着我的手。”
陳妩将手放在周聿的手掌心,随即感覺被大手包住,溫熱幹燥。
她微微用力,只是穿着裙子到底不太方便,後背突然傳來熱度,穩穩地托住她向前走。
等陳妩回過神,已經進了機艙。
周聿握住門把,長腿跨進門梯,輕松地進入機艙,動作利落幹淨。
等副駕駛員關上直升機門,檢查周圍情況的時間,陳妩忍不住贊嘆:“沒想到你們公司的出行是使用直升飛機。”
短視頻平臺有一個很火的視頻流傳甚廣。
也是發生在首都,一棟高樓大廈上一架直升飛機緩緩起飛,而據可靠消息,這家直升機是來自于一位地産新貴。
這個視頻點贊量過百萬,網友紛紛猜測這位地産新貴難道是某位大佬的兒子。
何倩瑤笑着說:“沒有那麽誇張,也就是這一次事情緊急才用到直升機,平時都正常坐飛機。”
陳妩突然發現自己的安全帶被拉了拉,低頭一看,周聿正在檢查她的搭扣。
她愣了下,還沒回過神,周聿問她:“你是今天來的首都?”
陳妩點頭。
周聿沒有再問,他的位置鄰近陳妩,機艙內非駕駛位置是四個,位置還算寬敞。
當直升機緩緩起飛時,陳妩不免握住了綁在身上的安全帶,只是起勢算猛,陳妩沒控制住往前沖了一下,鄰座的大手虛虛地擋在她和前座中間。
等飛行平穩,周聿才把手收了回去。
陳妩向他道謝,周聿嗯了一聲,随後又開始看起了文件。
很少有人知道,陳妩曾經想學開直升機。蜜月的時候海島有這個體驗項目,許溯怕她遇到危險,沒讓她開。
久而久之陳妩也就忘了。
她忍不住看向窗外,坐直升機和大飛機體驗并不一樣,傾斜度遠超,離地面更近,腳下是鋼鐵森林,而不是漸漸縮小的一片片荒地或者農田。
來自空中的風刮得陳妩的碎發亂飄,她唇角微微翹起,閉着眼睛,往那條窗玻璃上湊。
等直升機平穩飛行,何倩瑤又活躍起來,她轉身,和陳妩說:“緊張不緊張?我第一次坐的時候手都不敢離開安全帶。”
陳妩搖頭,唇角還洩出一絲笑意。
何倩瑤:“那你算膽子挺大,游樂園喜歡玩刺激的項目?”
陳妩:“嗯,過山車大擺錘跳樓機都玩過。”
何倩瑤倒吸一口氣,打量了一番陳妩文質秀氣的模樣:“可真看不出來,你去跳過傘嗎?”
陳妩:“想去的。”
何倩瑤:“哎我最怕那個了,我的丈夫之前要拉我去蹦極,我愣是站在那裏沒敢下來,哆哆嗦嗦的,他倒是跳下去了,回頭嘲笑了我半天,我可難過了。”
陳妩說:“有的人喜歡刺激,就會有人不喜歡,喜好與否都是正常的啦。”
何倩瑤眼睛一亮:“你性格真好。”
眼看何倩瑤越來越往後靠,助理觑了一眼還在工作的周聿,小聲拉了她一把:“何姐,周總都被你擠着了。”
何倩瑤“哦”了一聲,轉過頭,陳妩也恰好看過去,周聿在這點時間也沒有放下筆記本,骨節分明、如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打着字母符號。
他的手白皙得讓人羨慕。
直升機沒有平穩到如履平地,比大飛機還要抖一點。
陳妩想了想,說:“晃動的環境工作,對眼睛不好的。”
何倩瑤擡起眉毛,一只手揮了兩下:“周總不會聽啦,之前我就這樣說過。”
陳妩又看了周聿一眼,對方好像的确沒有收回筆記本休息的樣子。
她側過頭,幹脆繼續看風景。
左邊細細簌簌地收拾聲音,陳妩餘光就見到周聿正把筆記本電腦整理好,放進電腦包。
察覺到她的視線,周聿動作微頓。
又坦然自若看向她:“嗯?”
“怎麽小陳老師說了你就聽呢……?”
何倩瑤扭過頭,臉上有點古怪。
周聿淡淡道:“剛才有事情需要盡快處理。”言下之意現在已經處理完成。
可何倩瑤還是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從女人的直覺來說,周總向來對任何人不假辭色,更別提每一次航行他都是在工作,難道每一次都有不得不加急處理的事情?
航行時間接近兩個小時。
第一次那麽近距離在城市山脈上空飛行,陳妩無法錯過每一處風景,時間一晃而過并不覺得漫長。
直升機降落的地方在研究所園區停機坪,陳妩再次驚訝,何部長和助理司空見慣。
何倩瑤笑着說:“等你下次領着學生來我們研究所,還有更多令人驚嘆的!”
許溯眼睜睜地看着電梯門閉合,心裏知道陳妩需要時間冷靜,他也需要花更長的時間去讓陳妩原諒他。
以往矛盾發生他們都是這樣,約定俗成一般。
給對方一點時間。
只是這一次的事态嚴重了許多。
陳秀蘭進入睡眠後,許溯一句話都不曾與林芊多說,急急忙忙趕回酒店。
他思索了幾十上百種解釋,猜測每一種解釋之後,陳妩的反應,
在酒店直達電梯裏,他面對鏡面裏的自己生出潰敗與恐慌,鏡面裏的人故作鎮定,但握緊的雙拳以及僵硬至極點的軀體拆穿了他的僞裝。
許溯很害怕,他的害怕從第一次說謊就在心裏埋下一顆種子。
他不敢去細數從林芊回來到現在,陳妩有多少次願意接受他的欲蓋彌彰,多少次在明明知道的情況下閉上眼睛包容。
她向來溫柔,但是清醒,對待不算家人的家人她一言不發地割斷往日情恨。
許溯更怕了,電梯只有短短幾十秒,他盯着顯示屏上數字變化卻覺得慢。
喉結不斷滾動,呼吸像是為了平息急躁的心情變輕。
終于電梯在“叮”的一聲後到達。
長腿邁動,步子加快。
許溯站在酒店房間的門口,預演進去之後陳妩的反應,她可能會哭,第一次在酒吧門口她就哭了。
光是想想,許溯就心痛難忍。
他會緊緊抱住陳妩,告訴她,不會再和林芊有以後的交集,他會避開林芊走,不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受任何的傷心。
許溯深呼吸一口氣,刷上門卡。
手腕卻在抖。
短暫的提示音,門開了。
許溯握住門把推開。
房間裏漆黑一片。
許溯輕到令人聽不見的喊聲:“老婆?”
他又問了一次,聲音在發抖:“老婆,你在嗎?”
許溯哽住喉嚨,他将房卡插進卡槽,走進房間,桌子旁邊只有他一只孤零零的行李箱。
許溯慢慢地走到房間客廳後邊的卧室,推開門,卧室上的被單整整齊齊,在他早上離開後,客房被打掃清理過。
沒有其他人在這邊停留的痕跡。
空氣裏的味道也是酒店一貫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許溯走出卧室,麻木地走進洗漱間,沒有。
豪華套間單獨辟出一小塊的書房,沒有。
能一百八十度觀賞夜景的陽臺,沒有。
都沒有陳妩的身影。
許溯阖上了眼睛。
站立在空蕩的、極盡心思、布置低調卻暗藏奢華精致的豪華套間裏,腦內一片空白。
他打開手機,再一次給陳妩打了電話,這一次是忙音。他應該是被拉黑了。
許溯發微信信息給陳妩,他沒有抱有希望。
但是幸運的是,他還發得出去。
沒有那個可怖的紅色感嘆號成為壓斷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妩沒有回。
許溯又走到令人煎熬的電梯裏,在刷刷的光影下到了酒店大堂。
服務臺邊,許溯拿出房卡,問前臺服務生:“請問,陳妩是否有登記入住過預訂的房間。”
許溯俊雅,前臺服務生多看了他一眼,
“您好先生,陳小姐在今日辦理入住,又在一個小時前退還了房卡。”
許溯的舌根無比苦澀。
“好,謝謝。”
他比較了距離現在時間最近的航班和高鐵,最終選擇能快三十分鐘到達的飛機。
五個小時的煎熬後,許溯在夜幕東升時抵達了他的家。
他立在家門口時生怕打開是和酒店客房一樣漆黑、空蕩的場景。
許溯拉開門,客廳的燈光瑩瑩亮着。
他幾乎是感恩到喜極而泣。
周聿幾人還有工作需要處理,陳妩當然不會再麻煩他。
她打了輛車直接回到家,早晨她才從這裏出門,抱着最後對許溯僅剩的那一點柔軟去往首都,沒想到敗興而歸。
離婚協議一式兩份,陳妩又仔仔細細閱讀了一遍。
她看了不止一遍,每一次都能一字不落地閱讀條款,揀出其中用詞模糊、不恰當的字句,修改後詢問徐文靜的意見。
這一次是最後一遍,也是她第一次将眼淚砸到了紙質文件上。
陳妩确認了協議沒有問題。
沒等非常久,房間玄關處傳來了響聲。
陳妩拿起了桌子上的兩份協議,走出書房,許溯的臉上寫着失魂落魄,見到她後有小心翼翼的驚喜。
客廳的燈是陳妩選的,造型是方形水晶燈,燈裏有十六個燈管,顏色是奶白色,水晶燈一圈近乎于溶溶月色的光暈。
柔和的顏色能使人心情放松,灑在人的身上,也會磨去棱角。
許溯看上去風塵仆仆,眼尾微垂。
陳妩的眼睛掃過他的模樣,見他偏過頭,說:“我們談談吧。”
她的表情認真,沒有以往的柔和,許溯就像提線木偶一樣跟着她,走到了客廳餐桌。
陳妩坐了下來,他也坐了下來,坐在陳妩的對面。
許溯的面前是陳妩推過來的一份協議,他能看懂封面上的字,卻怎麽也看不清楚,他擦了擦眼睛,手背被濡濕。
陳妩一直看着他,許溯的眼淚很少,這一次是她第一次見到他毫不掩飾地落淚。
“這是草拟好的協議你看一下吧,如果對條款有不同意見可以直說。”
“我們簽了婚前協議,財産分割很清楚,這方面不會有令人困擾的地方。”
“按照條款——”
她的聲音清晰理智,像是已經打過腹稿,現在只是給他下通知。
“陳妩!”許溯受不了這樣,他的心已經痛到無法呼吸,如被大手攫住。
許溯擡起一雙曾經陳妩愛到每晚都想親吻、現在通紅通紅的眼睛,哽咽着聲音說:“陳妩,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看上去太痛苦了。
比陳妩認識他的這十年……不,她不知道林芊離開的時候,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的表情。
陳妩閉上了眼睛,許溯希冀地望着她,渴望陳妩能夠收回這份令人肝腸寸斷的協議。
陳妩睜開了眼睛,她搖搖頭:“不好。”
許溯的淚沒有停止過:“我錯了陳妩,我不該縱容林芊,我不該一次又一次地沒有分寸感地去照顧她,我可以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真的,你相信我……”
陳妩沒有看他,她将協議翻開:“按照婚前協議約定的,這一處房産——”
“陳妩,你看看我。”
許溯心如刀割,他站起來,走到陳妩身邊将她緊緊圈在懷裏。
“陳妩,求求你不要讓給我這麽痛苦。我再也不會做讓你難受的事情,求求你原諒我,我沒有想到的,因為林芊說她不會喜歡我,所以我放松了警惕,陳妩,求求你……”
陳妩就被他抱在懷裏,那麽纖細、那麽柔軟的一個女孩。
許溯抱住陳妩抱得很緊,她還在他的懷裏,他還有權利将她籠在自己的包圍裏
許溯貪婪地嗅着陳妩身上很淡的香氣,這是他三年朝夕相對的氣息,包容的,溫暖的,清新的,令人舒服的。
從一封信開始,他們的緣分就被牽起。
現在,寫出第一封信的人正在親自剪斷這一根線。
“是你對她的退讓,使她過了界。”
許溯:“是。”
“是你對她的破例,讓她沒有了分寸。”
許溯苦澀:“是。”
“是你對她的不忍心,讓她一次又一次傷害我。”
許溯抱着她,将她按在懷裏,緊緊閉上了眼睛:“對不起陳妩,對不起……”
“你對我的好就像蹦極裏的觸底反彈,掉到底端,彈起來一些,我感到快樂時又被拉了下去……一次一次,周而複始。”
陳妩無法阻止自己的眼裏洇在許溯的胸膛:“如果沒有對比,或許我還會願意一直等下去。”
許溯無聲落淚,無法出聲。
“我看過你從籃球場上下來,親昵地揉亂林芊的頭發……也知道你,曾經在情人節為林芊在岸邊放了三十分鐘的煙花,”
許溯搖頭,聲音是啞的:“那都是很久之前了陳妩,都過去了。”
陳妩艱難地勾起唇角:“是的,都過去了。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六年,我沒有看過一場煙花,沒有任何有儀式感的你的偏愛,我們的婚禮簡樸到仿佛是機械,從來都是我為你準備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我想去旅游,你太忙,我想去——”
“別說了陳妩,求你了,我錯了,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不會再這樣……”
許溯除了将她抱得更緊,無法感受到她的心還在自己這裏。
陳妩沒有聽他的,她緩緩地說:“只要她一回來,你開始瞞着我,去酒吧接她,她生病時連夜過去,你在外出差時我高燒,你的問候卻那麽短暫,那次我燒了三天。”
許溯記起來,那是結婚的第一年。
陳妩有一次發了高燒,他正在出差沒有辦法回去,于是只叮囑了她一番,後來陳妩沒有提,他以為陳妩病好了。
許溯快被愧疚感壓倒。
陳妩稍稍用力,掙脫了許溯的懷抱。
她擦掉了淚水,面頰被壓得有些紅,眼睛水潤明亮:“沒有以後了,許溯。”
陳妩揚起她習以為常的溫和笑容,對着心痛到用手捂着眼睛的男人說:
“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晚上八點更新嗷!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