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齊飛涯不用多打聽,因為學校在公告欄上發布了這一條堪稱重磅的消息:
學校OM課程組将正式啓動,贊助商為勢無可擋的業界新星——Calligraphy研究所。
一開始還沒張貼公告時就有風聲傳出,來自于高三學生。
他們說好像在學校籃球場上見到了一位新聞裏的青年人物,他這極少數的一次露面還是互聯網圓桌會議,他坐着,話很少,大多數時候在聽別人講。
相貌清俊,斯文儒雅,為人謙遜,媒體和網友對這位創始人不吝贊美。
可能贊助母校的消息一經傳出,還會多一個知恩圖報的美名。
周聿在母校打籃球的消息和公告一起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
陳妩那幾個教過的學生這才反應過來,當時他挑釁的學長是什麽咖位,頓時又懊惱又興奮——我竟然說那麽年輕的大牛是大叔,我竟然沒問他要簽名!
和研究所合作經費自然不少,公告上寫得明明白白,若在全國得獎将會獲得獎學金。
對于學生來說,和與研究所合作的價值遠遠大過于獎學金了。
除此之外,公告上還寫明了要求:
年級排名前一百五、無不良違規記錄、
高三生只能扼腕嘆氣,這次沒有高三玩的份兒。
齊飛涯這一次主動站到了教室辦公室,陳妩的面前:“老師,我想參加這個OM課程組。”
陳妩正在回季時雨的信息,他贏了對手,拿到了這一次的角色。
陳妩回完消息,放下手機。
男生看着她,眸色裏難得的專注。
陳妩點頭:“可以的,月考考入年級前一百五就行。”
齊飛涯點頭,剛準備離開辦公室,
“每一門課都必須及格。”
齊飛涯驚訝回頭,陳妩攤手:“學校的隐藏款硬性規定,大概是沒想到有人能夠既達到年級前一百五十名又偏科嚴重到不能及格吧。”
齊飛涯:“我有自學芯片基礎。”
陳妩拍了拍手邊厚厚一沓申請表:“找出十張有自學基礎的不算難。”
齊飛涯抿住了唇。
可能第一次研究所的人來校之後反響尚可,高一年級OM課程組的輔導員一職落到了陳妩的頭上。
公告一經貼出,陳妩辦公桌前門庭若市,全部是前一百五十名的學生,和齊飛涯說的也是實話。
一中是市裏最好的高中,尖子生全彙聚于此,光申請表填寫到初中參加頭腦奧林匹克課程、奧數經驗、自學算法、Sql爬蟲精通的就有不少。
陳妩內心傾向于齊飛涯擁有這一次機會:“月考英語想要及格的話,并不是很難,有需要來找我。”
陳一嘉在群裏大發苦水,許溯剛忙完工作打開手機,就見群消息記錄突破了一百條。
幾個男人有什麽好聊天的?
許溯哭笑不得,群裏,陳一嘉和明揚你來我往。
陳一嘉說他懷疑徐文靜外面有人了,最近徐文靜總是背着他偷偷打手機。
明揚:不會吧,你問她了沒?
陳一嘉:問了,說是工作上的事情。
明揚:那不就得了,人家社會精英大忙人,你別和大律師鬧。
陳一嘉:這次真不是我鬧。
陳一嘉說:她以前晚上回家工作內容都不會帶回來,但最近一直在用手機打電話,還在陽臺躲着我趁我洗澡的時候,最嚴重的是,我想看她記錄,她竟然當着我的面删了!
明揚:……
明揚:兄弟,這有點……
許溯看到這裏還覺得徐文靜只是有事瞞着陳一嘉,并不一定是有其他想法,陳一嘉和明揚又接着聊了下去,
明揚:大律師最近對你好不好,我是說态度怎麽樣。
陳一嘉:很好,除了第一次被我發現的時候她沒說話,後來每次都哄我,還特地早下班約我出去吃大餐。
明揚:送你禮物了嗎?
陳一嘉:我靠,你怎麽知道的?
明揚一臉糾結地打字:這不就是彌補嗎?
陳一嘉:……什麽彌補?
明揚: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沒說。
十分鐘之後,明揚發了兩個“饒了我”的表情包:別再打我電話了,求你了大少爺。
許溯越看越不對勁,背着打電話、約出去吃大餐、特地買禮物為了……彌補。
他臉色變幻,發了條信息:大律師說不定有什麽事情不想讓你心煩,才瞞着你。
陳一嘉回複很快:都是夫妻,風雨與共,欺騙我比累一點更讓我害怕,何況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累。
許溯盯着陳一嘉的話,手頓在手機屏幕上。
許溯:如果大律師瞞着你,是為了照顧她前男友的父親呢?
陳一嘉立馬打了十幾個問號:老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陳一嘉:不可能,首先我老婆沒有前男友,我們校服到婚紗西裝,其次,我老婆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
許溯:假如?
陳一嘉:那我會覺得自己從沒認識過她。
許溯:她有苦衷呢?
陳一嘉不知道許溯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但他一想到徐文靜哄着他的原因是為了前男友,頓時心都碎了:我不能接受。
陳一嘉:你自己想想,如果陳妩瞞着你照顧……随便用個周聿好了,瞞着你照顧他的父親,然後天天和周聿離得很近,你知道真相的時候你怎麽想?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帶點綠都不時髦?
明揚:@周聿
周聿:?
陳一嘉:借你一用@周聿
許溯不想去做這樣的假設。
陳妩的做法和陳一嘉完全不同,她接受了他照顧林芊和她的母親,甚至願意為了減輕他的負擔,和他一起去照顧陳秀蘭。
陳一嘉:找你們出來是幫我想辦法的,我問她她不說怎麽辦?
明揚:愛莫能助,要麽喝酒。
陳一嘉:?喝酒有用?
明揚:你喝醉了我幫你打電話給大律師,你聲淚俱下一下,反正你不是老裝可憐了嗎陳狗。
陳一嘉過了會兒發了信息過來:也不是不行。
陳一嘉:@許溯@周聿喝?
許溯:沒空
周聿:不
陳一嘉:啧。我只有你了兄弟@明揚
明揚:饒了我吧.jpg
說是這樣說,明揚還是給陳一嘉私聊制定策略,如果想要知道徐文靜有沒有暧昧對象,或者必須要瞞着陳一嘉的理由,問不到,就只能查手機。
徐文靜正在公司做收尾工作,她看了眼手表,已經晚上六點了。
陳一嘉最近悶悶不樂,徐文靜有心想和他解釋,但是無論找什麽理由,哪怕半真半假地和他說陳妩碰到了點工作上的問題,陳一嘉也一定會刨根究底——
徐文靜給陳一嘉發了條信息:吃晚飯了嗎?
向來秒回的人,十分鐘過去了還沒回信。
“徐律,請問這一塊您能幫我看一下嗎?”隔壁辦公室的何助理律師走了過來。
徐文靜點頭,将文件接過來掃了兩眼:“法院可能會問到開業率指标确認情況,商戶總公司和大賣場對于開業率有不同的判斷依據,你最好問商戶要一個他們的計算方式。”
……
等何助律離開辦公室,陳一嘉還是沒回消息。
徐文靜和周圍的律師說了一聲,将電腦裏還剩下的資料準備帶回家處理。
陳妩下班後直接去了醫院,原本的打算是許溯下班先來接她,再帶她過去。但今天許溯公司忙,他下班的時間比陳妩晚,陳妩幹脆自己直接去醫院。
陳秀蘭明天就要轉院去首都,許溯明天會陪着一道坐飛機去。
這也是許溯今天特別忙的原因之一,需要把明天的會議移到今天。
徐文靜問陳妩怎麽想到去幫着照顧林芊的媽媽。
陳妩靠在陽臺上,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秋高氣爽,星辰因為天朗氣清格外閃爍。
這個季節,桂花趁夜色悄悄地開,鵝黃色的花骨朵團團圓圓地簇擁,香氣漫溢,乘着風,高樓也能聞到若有似無的甜味。
陳妩慢悠悠地說:“我在挑戰自己的阈值。”
徐文靜沒理解:“阈值?”
“嗯,如果我不在許溯身邊,我不會知道他在做什麽。現在他對我來說已經不屬于可以信任的範疇內,那當我還愛着他,卻無法看見他的時候,無法阻止自己胡思亂想。這對我來說,既浪費時間,也耗費心力。開學這幾天,已經陸陸續續有老師問我狀态是不是不太好。”
陳妩似是笑了一下,
“我每天都帶着淡妝,即便是這樣她們都會發現我狀态不好的話,那說明的确林芊和許溯對我造成了比較大的困擾。”
“至于阈值,對我來說就是個計分板的底線值。你可能不相信,我從沒想過許溯會在我心裏每天每天都在挑戰我的底線……他的主次不分、當我願意為他退讓一步時候他的變本加厲、他對林芊顯而易見的沒有距離感和分寸感……”
陳妩深嘆了口氣:“我都覺得有點乏味。”
徐文靜安靜地聽着,“那現在超出你的臨界值了嗎?”
“快了吧,我現在挺好的,就想看看他還能做出什麽。”
“除了許溯呢?”
陳妩“嗯?”了一聲。
徐文靜問:“你是不是想你外婆了?”
陳妩無聲要笑,笑不出聲:“那我更該躲遠一點才對,觸景傷懷。”
徐文靜問她:“你不怪林芊嗎?”
陳妩又笑了:“拜托,雖然說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挺招人煩的。但這種事情男人處理得好的話,作為妻子的人怎麽會受傷呢。”
陳妩語氣平靜:“只是,原來在我眼裏熠熠發光的人褪去濾鏡後,會那麽無趣。”
陳妩打了車過去,走進病房時,林芊只默默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橘子,推開門離開了病房。
陳秀蘭蹙着眉,想說她不懂事,可又記得林芊前兩天才剛生了病,責備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她拉住陳妩的手要她坐下來,臉上寫着無奈:“林芊沒有禮貌,我這個做媽媽的和你道個歉。”
陳妩沒有接陳秀蘭的道歉,她淡淡地笑,環顧了一圈病房:“還有什麽需要整理的嗎?我可以幫着一起。”
病房已經整理幹淨,陳秀蘭不回家,明天直接從醫院出發去首都。
靠近窗臺邊放了兩只行李箱,除了洗漱用品和今天換洗的衣物,桌面上已經空蕩蕩的了。
“哎不用了,”陳秀蘭笑着說,“今天中午許溯這孩子來過了,我說就吃飯那麽點時間,他還跑過來幫我理東西,也就是芊芊實在動手能力太差。”
陳妩怔了一下,随後笑着說:“原來許溯中午來過了。”
陳秀蘭點頭:“是啊,許溯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對了,小妩你有沒有吃過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