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複刻
“趕緊上班去吧,我待會還有課。”三兩下幫江景遲系好領帶,黎裏催促着對方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紀錄片看得增進了兩個人的感情,他總覺得江景遲今天格外珍惜和他相處的時光。
“你不走,我也要出發了。”又提醒了一遍江景遲,黎裏自己去卧室拿上昨晚放在床頭櫃忘記收拾的筆記本電腦,裝進雙肩包,“你怎麽想和我呆在一塊,幹脆順路送我去學校吧。”
說順路不假,只是如果走順路的那一條路,江景遲得多開十幾分鐘的車才能到公司。
當然了,巴不得和黎裏多相處一會兒的江景遲自然很樂意,笑呵呵迎着黎裏上了車。
早高峰的威力毋庸置疑,不論多貴的車都得在公共道路上盤着卧着,喇叭滴滴響個不停。
堵車的時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黎裏打開窗,閉上眼靠着休息順便透了透氣,早起二十年,依然不能适應這種痛苦。
時刻關注黎裏的江景遲也随之将目光投向窗外。
後車方車輛發出滴滴的喇叭聲,“江景遲,看什麽呢?怎麽不開車?”黎裏看了看左右,車都已經開走,只有江景遲這個車頭在盯着綠化帶發愣。
“沒什麽,剛剛旁邊的車主長得有點像你。”江景遲回過神,邊啓動車輛邊回應黎裏。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隔着玻璃怎麽看得清楚。”黎裏覺得這車來車往的,應該看不清楚,但秉着嚴謹的觀念,他又補了句,“有點像也正常,以前還有人說過我是大衆臉呢。”
“也許吧。”江景遲回了一句,不知怎麽,黎裏覺得對方的情緒突然有些低落。
一路無言,車開到學校江景遲好像才終于緩過來,笑了笑和黎裏道別。
“黎裏!這裏。”一走進教室,張揚就對這黎裏熱情招手,他旁邊剛好有個空位,黎裏當然不會拒絕坐過去。
放好課本和筆記本,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教室裏有人在窸窸窣窣地小聲聊天,黎裏幹脆也和張揚聊起天來。
方才隔着遠距離沒有看清楚,這會湊近了黎裏震驚地發現張揚的脖子上有着隐隐約約的紅痕,看得出張揚嘗試用遮瑕膏一類的東西遮蓋,卻還是沒能完全擋住,一旦突破社交距離就可以看得很明顯。
“張揚,你過來。”黎裏示意張揚附耳過來。
張揚看着黎裏神神秘秘的樣子,滿頭霧水,不過還是往黎裏身邊湊了湊。
“張揚,昨晚和楚明遠回去之後,你們是不是做過了?”
咳咳咳——
張揚被空氣嗆咳得根本停不下來,黎裏問得也太直白了!但是偏偏又貼着自己很小聲,張揚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讓自己社死還是不想。只能說也許老司機都是這樣,而黎裏大概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然變成老司機了。
“你怎麽看出來的?”這話基本就等于默認了。
“本來只是猜測,這下坐實了。”黎裏悠哉悠哉地開口,在張揚自怨自艾、原地爆炸前補上了一句話,“當然了,主要還是你脖子上的吻痕實在太明顯,你遮暇好歹塗厚一點。”
黎裏戳了戳張揚吻痕的位置,“就是這兒。”
“!”張揚眼睛瞪的像銅鈴,“楚明遠幫我遮的,他說絕對滴水不漏的。”張揚咬牙切齒地說,黎裏已經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雙雙爆表的憤怒值與羞恥值。
黎裏連忙找補,他可不想變成張揚和楚明遠感情破裂的帶惡人,“不不不!張揚同學你千萬別激動,我能看得出來楚明遠遮這個,這個痕跡确實已經很用心了,就是遮瑕效果有限,咱不能強求啊。”
張揚顯然沒有将黎裏的努力找補聽進去,已經打開微信頁面開始對楚明遠進行一頓控訴,飛快的手速之下,數不清的消息被發送過去,又有數不清的消息回過來,可以說是複仇者與忏悔錄實錄了。
放下手機,張揚終于淺出了口氣,依舊惡狠狠和黎裏批評楚明遠,“遮暇只是次要原因,楚明遠才是罪魁禍首,又不是他昨晚像狗一樣啃的那麽用力,這個印子至于深得遮不住嗎?看我不讓他剛開葷就吃素。”
得了,黎裏聽到這頓覺自己的多餘,苦口婆心,白費口舌,感情這就是人小情侶的打情罵俏,他還是修煉得不到位。
不過從張揚的“葷素說”之中他也敏銳地獲取了一個信息,直男張揚同志為愛獻身了!雖然張揚看起來已經死死地拿捏住楚明遠,但是在一些特殊的場合大概是兩級反轉了。
“上課上課,你這脖子離遠了也看不見,別緊張。”寬慰張揚的心思一朝煙消雲散,果然都是浮雲,他也體會到了一把被好友的愛情傷害的感覺,他得為自己曾經的重色輕友淺淺地說聲I'm+sorry.
“張揚,去哪兒吃?”難得老師調課,下午還得上,黎裏幹脆和張揚一起吃頓午飯,也省的來回折騰。
“今兒出出血,聽說學校北門對面開了家新烤肉店,嘎嘎香,去那兒咋樣?”
張揚每每遇到極其合心意的美味獵物,都會自動調整自己為蹩腳的東北口音,統一使用嘎嘎香來形容,偏偏講得不标準,大概這就是又菜又愛玩。
既然張揚盛情安利,黎裏自然也沒有不從的道理,踩着張揚“咱們老百姓,今個兒真高興”的歡快曲調,一路向北,走進烤肉店。
“快快快,看看吃點啥,媽呀,店裏真香,我已經饑渴難耐!”
兩人在張揚同學激情似火的主導下點了一份價格相對實惠分量覺得美麗的烤肉套餐。
正如張揚所說這家新來的店生意的确不錯,大概因為味道确實很好,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沒有空位,黎裏還看見的不少明顯身價百倍于他倆的人也來這裏光顧。
菜上完之後他就沒心思去看周圍,鮮嫩多汁,蘸料應該是獨家配方,和黎裏從前吃過的烤肉味道完全不一樣。
黎裏悶頭苦吃,卻被張揚按住了筷子,“嗯?幹嘛呢?張揚你今天很有問題啊,幹飯居然不積極。”
“你看那邊。”張揚神神叨叨地示意黎裏把頭往右後方轉。
“不轉,餐廳裏這麽多人,特地盯着別人看,人家得多尴尬呀你還是專注架子上的肉吧,都快烤糊了。”黎裏夾着那塊烤好的肉放進張揚的盤子,“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是,黎裏,你快看,那個人和你長得真的很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張揚頭一回如此堅持,甚至沒有去吃盤子裏那塊誘人的蘸滿醬料的肉。
聽到這黎裏也莫名有一點好奇,轉過頭,假裝不經意地看窗外的風景,還真看到靠窗邊坐着個年輕人,和自己一般大,和自己至少有八分像。
“別說還真挺像。”轉過頭,黎裏也不得不和張揚感慨,只是這種相似無端讓他感到有些不适。
“那可不,我這火眼金睛。你剛剛看見沒,那身休閑服,雜志上的新款,六位數呢,就随随便便傳來烤肉店了,這通身的氣派,絕對是個有錢人,看來我們真來對了,這裏味道都能吸引有錢人降級就餐了。”張揚頗為自得,順便表達了自己的願望,“黎裏,你說有沒有可能,你是這位小少爺失散多年的兄弟,那可不得了,到時候我就是豪門少爺的好兄弟了!”
“你想象力倒挺豐富,怎麽當初就沒學戲影專業,可惜了,我呀,估計得下輩子才有機會做豪門少爺了,你要不去和人家要個微信。”對于張揚天馬行空的想法,黎裏只能報之一笑。
張揚連連擺手拒絕,說自己可沒這個見財忘友的想法,吃了那塊黎裏放在他盤子裏的肉,表示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黎裏這樣貼心地對自己好。
“算你識相,快吃,下午還有課呢。”
嘴上說着快點離開,黎裏的心思卻總是不自覺飄到右後方。
方才匆匆一瞥,他沒有看得很真切,現下倒真想認認真真地看清楚一些,但是不好意思無故地打量別人,這樣并不禮貌。
只是他總覺得太巧,要不是知道父母肯定只有自己這一個孩子,說不定他還真會以為那位小少爺和自己是親兄弟。
實在是太像了,堂兄弟或者表兄弟都不可能達到這種相似度,黎裏看到的那一瞬間都有些征愣,真的會有人這樣相似嗎?又偏偏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大概真的能稱得上一句有緣。
只是黎裏自從見到對方之後,心頭無端地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找不到來處,玄而又玄。
一整個下午黎裏努力集中注意力聽課,均以失敗告終,他的腦子裏重複地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江景遲時對方的反映,以及自己簽下的那份協議。
這份協議是張揚不知道的部分,他也不想說出來讓張揚徒增擔憂。原本他已經快将那些白紙黑字抛到腦後,現在卻忍不住回想——今天見到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江景遲年少時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