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手傷
容笑噗嗤一笑:“我說喜歡男人,你便說李敢,卻是什麽原因?莫非……你是因為今日我陪他受罰,心裏還在耿耿于懷?”
霍去病臉沉如水,撇撇嘴,不置可否,放在她額上的手也退了回去。
容笑猛然一把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靜靜望向少年,輕聲道:“我只想告訴你,今日若是你被罰,我也定會心甘情願地陪你跑到最後。”
說罷,松開少年的指掌,手臂一劃,游出橋下,于月光中回眸笑道:“怎麽,泡上瘾了麽?”
霍去病慢慢咀嚼那話意,心頭堆了一天的陰雲不知怎的便散了開去,擡臂反手抓住橋板,往上一竄,借着水的浮力,輕飄飄躍上棧橋。低頭看看還泡在湖中的容笑,他唇角露出一絲笑意,向她伸出右臂。
容甲員也是抿嘴一樂,攥緊他手掌,一撐上橋。
二人瞧四下無人行走,簡單擰擰衣上殘水便并肩而行。快走到湖畔時,容笑不禁有些愁苦不堪,因為實在想不出借口來避開霍去病更衣。
就在她猶豫不決,到底該尿遁還是屎遁時,桃花林中突然轉出三個人來。
不是淮南三人組是誰?
容笑大驚失色,霍去病一把張開手臂将她擋在後面,挺挺背脊,直面太子。
站在前方,仍是一身绛色衣袍,舒展寬袖,太子鳳眼一斜,眼光點在二人臉上,似笑非笑:“鴛鴦浴泡的可還好?”
霍去病冷然一哼:“原來你早知我二人在此,卻不說破,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劉遷以袖掩唇:“我們?說的這般稔熟……”頓一頓,方轉到正題:“霍隊首、容甲員,本太子對手下管教不善,特此來賠罪。蘇非,你還不請罪麽?”
胖子被太子厲聲一喝,擰擰嘴,半晌方不情不願抱抱拳,敷衍道:“蘇非在容甲員酒中下藥,太子并不知情。要怪,便怪我好了。”
太子狠狠對他一立眼睛,蘇非才跺跺腳,接着道:“林中已經備了兩桶熱水,供你們二人淨身更衣,算作賠罪之禮。”
容笑擡眼一望,果見黑漆漆的林間有深色帷幕輕揚。走近一瞧,兩只大水桶熱氣蒸騰,每只木桶四周被帷幕隔了個嚴嚴實實,登時躍躍欲試。這濕噠噠黏膩膩的衣服貼在身上,實在不舒服。
轉身招呼霍去病,少年斜眉立眼,警告道:“提防有詐,那蘇非總是賊眉鼠眼的,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沒安好心。”
劉遷背着手走了過來,虛握空拳,掩掩唇角,
卻掩不住笑意:“怎麽,怕水中有毒?你們若不嫌棄用剩水,我便讓蘇非李尚先洗好了。”
容笑忙擺手:“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洗完之後,也并無幹衣裳替換,所以太子的好意我們二人心領了。”
劉遷一揮手,李尚捧着兩疊嶄新的軍服走了過來。
太子展展袍袖,輕佻揚眉:“早為你二人備下矣。容甲員,上面那套是你的,千萬拿好,別落在地上弄髒了。”
容笑聽他這話別有深意,遲疑着走近李尚。
瘦子李尚以背擋住霍去病的目光。
容笑輕輕翻開上層衣裳,只見裏面夾着一幅束胸的素布,不由吃了一驚,看看李尚。
瘦子表情木然,好似全然不知內情。
容笑驚恐不安,卻想不出究竟何時,露出了什麽破綻,竟會被他們發現自己是個女子。這麽大的把柄被他們握在手裏,此時便是要她去殺人放火,只怕她也不得不從,何況只是沐浴淨身。手指顫抖着接過衣裳,慢慢走向一只木桶,每一步都好似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劉遷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好似鞭笞般抽得她皮肉痛楚不堪。
李家,莫非真要被她連累?
霍去病見她臉色突變慘白,不禁關切:“你怎麽了?”
容笑神情呆滞,在木桶邊上站定,轉身拉嚴帷幕。
幕簾後傳來窸窸窣窣脫衣的聲音,霍去病渾身濕透,禁不住冷風吹,打了個噴嚏。
劉遷笑着看看他,譏諷道:“真看不出來,容甲員比你還有膽色!”
霍去病憤憤然擰擰衣角殘水:“你用激将法也是無益,我是定要在這裏看着的。若是有人再敢設計陷害姓容的,我絕不會饒過他!”
太子仰頭望望星空,淡淡道:“放心吧。過了此夜,本太子便會将一切忘記。明天起,我只是期門新兵的騎術教習,除此之外,與你二人再不相幹。”
容笑身子浸在熱水裏,将此話聽在耳內,心一跳。莫非,他這話是講給自己聽的?他雖知道自己的秘密,卻不打算利用?居心何在?
驚魂不定中,她快速收拾妥當,手裏捧着換下的濕衣,撩簾走出帷幕,一眼便看見在夜風中瑟瑟發抖的霍去病,心頭又是感動又是不忍,嗫嚅着嘴唇說不出話。
劉遷見她對霍去病這般關懷,不知怎的,胸口便泛起微微酸意,命令道:“蘇非,李尚,既然霍隊首不肯賞臉,你們便将那兩桶熱水倒掉吧。”
蘇非不滿接口:“太子你說怕容甲員敵不過夜寒,
非要将浴桶擺在這裏,這熱水來之不易,是我們三人費了多大功夫才從後廚那裏運過來的啊!他不洗,我洗!”
太子勃然大怒:“住口!我要你倒掉便倒掉!”
胖子還想還嘴,早被瘦子一把捂住嘴巴,只剩小山也似的身軀在寒風中顫抖。
容笑愣愣神,忙彎腰道謝。誰知,太子理也不理,一甩袍袖,早走遠了。
瞧他後背衣裳還是濕漉漉的,這才想起棧橋上曾有人說太子背後有傷失血,卻實在想不起他是因何受的傷。
瞧一眼碩大的木桶,想到費的這番功夫,再加上她原本就不是個愛記仇的人,原本對太子的怨怼之情便淡了些。
兩人回到寝帳,見那李廣利獨自睡得正熟,鼻息細細,恬靜安然,不由放下心來。
二人悄悄做手勢,容笑背過臉去吹熄蠟燭,霍去病在黑暗中更衣。等一切收拾妥當,兩人挨着并頭睡下。
昨夜本就沒歇息,今日又累又乏,霍容二人不到一盞茶時分,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穩,顯是睡得沉了。
他們沒看見,有人自黑暗中悄悄起身,幽幽打量他二人。
天剛亮,李敢就在帳外小聲呼喚容笑。
容甲員睡得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翻個身,一下把腿給撂在了霍去病肚子上。
霍隊首“唔”了一聲,眼睛眯個縫,略擡頭,一看是條人腿,轉頭瞄到腿的主人正面朝自己睡得吹泡泡,立刻頹然倒下,繼續睡。
李廣利睡得沒那麽沉,聽見李敢的聲音,認了出來,忙批件衣裳出去報告李宿衛,說容甲員還睡着,有事可以轉告。
李敢期期艾艾半天,将手中一個小小瓷瓶交給李乙員,說容笑昨天崴腳很厲害,這裏是治療跌打外傷的良藥。李乙員自然恭恭敬敬接過,目送李敢離開。
李敢的背影消失不見,李廣利嘴角噙了一絲淡淡笑容,扭開瓷瓶上的封蓋,輕輕嗅了一下。
果然良藥,清香撲鼻,一看就價格不菲。小心翼翼倒出一點在自己手背,青紫腫脹的踩痕頓感清涼。眼光一掃,見四下無人,便悄悄将藥瓶揣進懷中,躺回榻上,繼續睡覺。直等霍容二人都已起身,他方裝作剛睡醒的模樣同二人問好。
用完早膳,便是騎術訓練時間。期門營占地雖大,地勢卻過于平坦,無法滿足訓練要求。衆新員一人去馬廄領匹馬,便浩浩蕩蕩出發前往長安城郊。
霍去病早看出來容笑懼馬,不着痕跡地搶在衆人前面,給她挑了一匹最為溫順
的,讓她牽着。
容笑也不道謝,只是抿抿唇。
李廣利冷眼瞧着,也是沉默挑馬,好像半點沒放在心上。
匈奴少年天離昨日與容笑、李廣利二人都親近很多,今日避開子隊隊首汲偃和甲員夏侯始昌,特特跑到亥隊這裏來打招呼,态度親熱無比,還不住口問李廣利手上傷勢如何。
李廣利支支吾吾說好多了,霍容二人這才看見他手上的斑斑深痕。
霍去病瞄一眼李乙員,沒開口。
容笑瞧出那是踩痕,心裏登時惱火,誰這麽大膽,敢欺負亥隊的人,登時追問不休。
李廣利沒說話,天離卻七嘴八舌地傳小道消息,容笑猜了半天才聽懂,原來是汲偃等人幹的。
容笑納悶,好端端的,子隊的人欺負李廣利做什麽。這時遙遙傳來汲偃的大嗓門,說什麽攀附太子巴拉巴拉。心念一動,立時想明白了,這都是她昨天栽贓嫁禍的結果,被人誤會李廣利想做太子娈童。心裏一虛,登時氣軟聲弱,抓抓頭發,卻也想不出法子來安慰。
李廣利掃她一眼,嘿嘿冷笑,翻身上馬,竟帶頭走了。
天離是個生□馬的,不甘示弱,追着李乙員而去。
霍去病大概猜到了容笑的心事,拍拍她肩膀,提醒她跟上衆人。
容笑無奈,姿勢拙劣地爬上馬背。
好在那馬兒甚為乖巧,這才顫巍巍跟上隊伍一路出了期門營。
清晨時分,長安城內街道一片寂靜,只有馬兒的蹄聲起起落落,雖然紛雜,卻也能平穩人的思緒。容笑将煩惱抛諸腦後,試着回憶前世霍平疆交給她的騎馬術,一點一點找感覺。
霍去病一直騎在她身側,這讓她極為心安,扭過臉,剛想問他昨夜睡得好不好,就聽身後有馬蹄聲急促起落。回頭一瞧,正見太子劉遷等三人趕來。
劉奇葩換了件新衣,顏色照舊是大紅大粉,寬袖迎風飛舞,整個人跟只花蝴蝶一般。他上身前傾,騎着一匹高頭駿馬疾馳而過,整個人仿佛貼在了馬身上,明明瞧見了容笑,目光中卻透出冷徹,竟仿佛見到素不相識之人。
容笑自打認識他,還從未見過他這副冷冰冰的樣子,被人無視,心裏不免有些不舒服。轉眼又一想,自己是誰啊,憑什麽人家一個藩王太子就該跟自己打招呼呢,公主病太厲害了吧?聳聳肩膀,也就罷了。
新員們見騎術教習在城內便嚣張地放馬馳騁,不由得都歡呼一聲,縱馬狂奔。
這下可苦了容笑,本
來就懼馬,這下還要跟着大家跑那麽快。連忙閉上眼睛,雙腿一夾馬肚子,再死死抓住馬缰繩。心道,容甲員,千萬別露怯,別摔下來丢人。
誰知那馬被她用缰繩勒得難受,脾氣上來,擡起前腿,嘶鳴一聲,把個容笑活活甩到半空。
容笑猝不及防,“啊”一聲慘叫,還沒回過神,身子早落到別人懷裏。
心還在突突直跳,抓住那人衣裳前襟,攥得死死的,喘了半天氣,這才不好意思地松開手。
霍去病的聲音透過胸腔傳過來,震得她心一顫:“容甲員,你這可不成啊!箭術也不行,騎術也亂套,我亥隊怕是要被你連累得不輕。這樣吧,以後每晚你跟我練習,三個月時間應該盡夠了。”
前面的人都沒了影,只剩他二人共騎。
霍去病緊緊摟住她,兩人向着初升的朝陽奔跑,同起同落。
她突然覺得,騎馬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麽坑爹,唇角剛浮現一點笑容,卻見前面大事不好——
自己的驚馬竟惹出一場大禍!
【河蟹測試器:淫妃】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時間】
十分感謝各位妹紙冒泡留言,老尉感動死了。
老尉實實是太嚣張,所以這場感冒屬實自找。咳得心髒疼,有木有啊?坑爹的流感啊。
【這章】
這章是補今天上午十一點的哈。
不過,我又沒存稿了。以後還是得恢複當晚寫,當天更的戰況了。
不知道明晚能不能更,今天沒上班,躺了n久,明天一去開機就是幾百封等待回複的電郵,情況之慘烈,我想象得到。很大可能要加班。
【新坑】
新坑想了個梗。本來想叫《朕的重生公主》,後來經高人指點,決定叫《愛上公主死全家》。
多麽有氣勢的一個文啊,看名字就知道。各種重口味,各種重生,各種帶空間,各種坑爹無下限。
《一笑封疆》清新口味不變哈,只是那個坑是老尉精分以後開的坑。所以兩個文可完全看做是倆個人寫的。
此坑作者:老尉。
新坑作者:精分老尉。
等我開了坑,千萬別爬過去看,我怕妹紙們對俺感到幻滅。。。
但是,你們是了解我的,我存不住東西。
文案剛寫完,忍不住拿出來曬曬。
【愛上公主死全家】文案君
她是北國公主,期待他帶來盛大的婚禮,結果等來他血洗北都的重兵。
奔入火海前,她朝他回眸一笑:“本宮以血起誓,凡是你想得的,你必将失去!”
重生後,她忘了一切,只想做個簡簡單單的花癡王妃;他卻為了皇位,教她房中術,要她去爬龍床。
當神秘的空間再次向她打開,她會否記起曾許下的血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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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到了吧,麽麽,別怕。
☆、031天子按劍思北方:金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