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化險為夷
小胡子男子見大哥不省人事,忙奔過去搖了他幾下,卻不見任何動靜,顯然是已經昏死過去了。
他悲憤的起身,看到紅衣女子揚着皮鞭躍躍欲試的模樣,吓得也不敢多說什麽,背着白淨面容男子走了。
宋小枝攙扶着文娘慢慢朝前走了幾步,低聲說:“姑娘,謝謝你了。”
誰料紅衣女子聽了,只是高傲的一扭頭說:“本姑娘是聽不慣他侮辱皇家,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宋小枝聽了,還是笑着說:“不管怎麽樣,今日多虧了姑娘,我們才得以脫身。救命大恩,不得不謝。若方便的話,姑娘留下名諱,改日我當親自登門道謝。”
紅衣女子幹脆轉了身去,說:“本姑娘的名諱豈是你們能聽得的?”
雖然她态度傲慢,宋小枝卻絲毫不在意,淺笑着說:“如此不打擾姑娘了,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轉過臉去。宋小枝瞧她面容也不過八九十而已,還是個孩童。又忍不住抿嘴笑了,對她油然生出一股好感。又多了一句嘴:“姑娘,我原本想着會做一些稀罕玩意,送幾個與你解悶。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了吧。”
紅衣女子眼珠一轉,有些好奇,卻又按捺住了。冷冷拒絕到:“本姑娘不稀罕。”
得,既然如此,也不自讨沒趣了。宋小枝摸摸自己鼻子,攙扶着文娘離開了。
出了寺廟大門,外面陽光正好。寺廟建在山上,周圍全是高聳入雲的大樹,枝葉濃密,空氣清新。宋小枝原先遇到那兩個男人的陰郁之氣被一掃而空。
宋小枝心情大好,對文娘說:“你覺得如何了?我們在這裏歇歇再回去?”
文娘剛才受了驚吓,此時也覺得全身發軟無力,看着綿延不絕的臺階有些心悸。她點點頭輕聲說:“歇歇吧。”
宋小枝把她攙扶到松樹下一塊光滑的大青石坐上。
此時香客還是絡繹不絕。有心滿意足出了門離開的,有愁眉苦臉往寺廟裏去的。各種人生百态,都能一一看到。
宋小枝和文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閑話。突然見門口湧出來一堆家丁奴役,左右分開站定。把門口的人群全部驅散了。
這是幹啥?宋小枝莫名其妙的的看着門口,不明所以。
“想必是有達官貴人來到這裏了。”文娘用淡淡的語氣說。
又過了半柱香時間,自門裏出來一個婷婷袅袅的倩影。宋小枝定睛一看,可不是方前在大殿裏遇到的額貼花钿的少女。
少女面色清冷,也沒朝衆人看一眼,如扶風擺柳一般款款向山下走去。
等了許久,那少女走的不見蹤影了,這些家丁才散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樣大的排場,好風光。”文娘有些羨慕的說。
宋小枝笑了一下說到:“你道她是風光,卻不知要受的拘束。如果是我,倒情願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多好。”
文娘定定看着宋小枝,忽然說到:“農戶生活,雖然惬意。卻未免太過平淡。一生都被拘在一方小天地裏,那些鄉野村夫既不懂你閑敲棋子落燈花的無聊,又不明你對鏡貼花黃的情調,即便自有,沒有交心之人,又有何意思?”
宋小枝驚了,她竟沒有想到文娘竟有如此高潔的個性。她想要的,不就是後世常說的靈魂伴侶嗎?須知在這裏,男女尚且都不平等,男人都是把女人當作玩物,如何能找到琴瑟相和的伴侶知己呢?
宋小枝知道文娘這是妄想,卻又為她有些隐隐的擔心。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終究一生無法渾渾噩噩的的過,可世間的生活,若研究的太透徹太明白,也是很痛苦的呀。
宋小枝唯有說到:“文娘,你年歲尚幼,不必想這樣多。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哪裏能尋到你口中所說的知己呢?我倒是以為,做人要像這顆巨松,筆直挺拔。想要陽光雨露,自己争取。不要把情緒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知己能交心懂你,自然是極好,若是他不只懂你一人呢?”
文娘聽了,臉上卻浮現出堅毅的神色,說到:“那便自己罷。”
宋小枝心裏暗暗佩服文娘,同時也有些唏噓。自己當年如文娘這般年紀的時候,成日裏迷戀歌星,省零花錢買磁帶聽歌,哪裏像文娘這樣,對生活的認知這樣深刻。
文娘頓了頓,突然又緩緩說到:“小枝姐,其實今日邀你出來,還有另外的事要跟你說。”
宋小枝側過臉去,認真看着文娘的眼說到:“你我情同姐妹,有什麽話便說罷。”
“我想要參加選秀,請你幫幫我!”文娘咬咬牙說到。
宋小枝真的驚了,睜圓了眼看着文娘,失聲說到:“選秀?你壓根沒有資格啊。”
這個時代,還是流行選秀。不僅僅是皇帝,太子挑選嫔妃。各種入宮的制衣女工,漿洗女工,甚至打掃衛生的女工都必須通過選秀的方式進宮。
每三年會選秀一次,各個地方名額不盡相同,但是要求卻是極高。不要說普通秀女嫔妃了,就連選進去做雜活的女工最不濟也得是縣令的女兒。
文娘出身平民,大哥雖念書,卻連個秀才也不是。照理來說,連應女工初選的資格也是沒有的。
文娘皺着小臉,說到:“我如何不知這些。只是我看你尚在外面走動,鎮上或許有認識的人。所以也是抱着試試看的心境找你,若實在為難,便算了。”
宋小枝皺着眉毛想了一會兒,官家的關系哪裏是那樣好攀的?何況她也沒有認識可靠的關系。思索了半天,宋小枝突然想到上回方怡找她幫忙張羅婚宴的事情,若是成功了,少不得可以讨個恩賞,那不如替文娘試試看?
宋小枝說:“我倒是有一個機會,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期望。畢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你認真考慮過了嗎?萬一真被選入宮中,從此背井離鄉,如斷翅的鳥兒一般被囚禁在高大的城牆之內,這些苦楚,你可曾仔細想過?若來日方長,後悔也是沒有用的。”
宋小枝這樣一說,文娘的神色也躊躇起來。她目光複雜的說:“我再考慮幾日吧。”
時近中午,天氣越發炎熱起來。宋小枝和文娘走攀談了一會兒家常,也起身朝山下走去。
下山比上山輕快多了,等到她兩下了山,路邊來了幾戶擺攤的在叫賣着。
早上吃的那樣寡淡,沒什麽油水,宋小枝覺得肚子又餓了。
“我們吃點東西再回家吧?”宋小枝說。
文娘倒是無所謂,她點點頭說:“随你。”
宋小枝在攤前走了幾趟,無非是賣包子,燙面條之類吃食的,滋味也很清淡。
宋小枝又擡眼朝最後一個攤位看去,牛車上放着一面嶄新的木板,上面疊了一摞碗,一個大盆搭着白布片,也不知道是裏面是什麽吃食。旁邊自有三五個瓶瓶罐罐。
宋小枝輕移蓮步,緩緩走到牛車面前。那有一頭發花白的老太婆佝着背坐在小板凳上打盹哩。
“婆婆,你這裏賣的什麽吃食?”宋小枝輕聲問到。
別看老婆婆年齡大,耳力卻很好,聽到有人來攤前問,刷一下就站了起來,揭開蓋在木盆裏布片讓宋小枝看看。
原來是一大盆煮好的面條,不知道是不是面粉裏加了雞蛋的緣故,色澤金黃,一根根的纖細面條碼放的整整齊齊。
“多少錢一份?”宋小枝問到。
“兩文錢。”老婆婆說着,又拿起了碗:“姑娘,我的涼面做的很好吃,嘗一嘗吧?”
“好,來兩份。”宋小枝點點頭。
老婆婆手腳麻利的挑了一碗面條,又把那些瓶瓶罐罐裏的東西加了進入,卻原來是一勺鹽水,切細的黃瓜絲,不知名的醬料,再加了一勺幹豌豆。
宋小枝接了面,和文娘兩人走到牛車後面,那裏支了一張小小的桌子,有幾個矮腳板凳。
宋小枝坐了下來,拌勻了面條,才吃進嘴裏一口就驚呆了,居然放了芝麻醬!
“婆婆,你這面好香啊。”卻是文娘先說了出來。
那老婆婆的面色得意起來,聲音都高了許多:“那是當然!這是我祖上留下來的秘方,吃起來是不是與別家的味道不一樣吧?”
文娘點點頭。
宋小枝卻是能吃的出來,其實對于古人的口味來講,這樣的味道已經很好了。可是對于宋小枝來講,只是比其他人的小吃稍微好吃一點而已。
“婆婆,巧了。我祖上也是做面的,不過不是開面館。而是進的禦膳房。”宋小枝輕輕說到。
啥?文娘的表情凝固了,驚訝的看着宋小枝。 她怎麽從未聽說過宋小枝祖上是進了禦膳房的呢?
那老婆婆卻是信了,呆立在原地看了宋小枝片刻,突然沖上前激動的說:“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宋小枝說:“當然呀。所以你這面裏用了什麽配方,我聞一聞就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