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不是翻白眼兒了。
時蔚然拿着李欣給的臨時準考證在衆目睽睽之下踩着點進入考場。
沒有進行任何的熱身運動, 他突擊上陣,好在考場裏提供的模拟機甲與沈襲京的塞壬號相比,要簡易粗略得多, 如果把塞壬號比作一個完整的人體,那麽考核用的機甲就是一座一眼可以看到頭的骨架。
時蔚然以場上最短的時間完成了助跑,飛行, 攻擊,發射, 接物等操作,場上衆人早就對他此前各場筆試的表現有所耳聞。
如今看見他表現優異, 倒也不算驚訝, 只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一切都是那麽的有驚無險。
時蔚然走出考場時如釋重負,他呼出一口氣, 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感謝一下李欣。
屆時, 他的餘光靈敏的捕捉到了李星滿的身影, 于旁側的拐角處一閃而過。
時蔚然的心底「咯噔」了一聲。
浸淫在卡茲曼星多年,他對犯罪的直覺最是靈敏,如今他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瑣碎的猜想, 轉頭就往檔案室的方向奔去。
他一邊走一邊摸出終端機來給沈襲京發消息。
若是放在從前,他大概不會這麽「多此一舉」, 但現在, 他心裏始終記着陸山彥的那份兒告誡,他不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荒星霸主, 既然要當首都星的公民, 想要法律的庇護, 就必須遵守法律的規則, 必要時彙報一下身邊的人,沒準關鍵時刻會多一條出路。
另外,他也覺得他有必要跟沈襲京說一下。
——
時蔚然沒有去過檔案室。
他只是聽沈襲京随口說過一句李欣的崗位,在學校裏繞了一大圈才找到檔案室所在的樓。
“檔案室在頂樓。”一個女職員笑眯眯道:“你是來找人的嗎?”
時蔚然這才真切的意識到自己的口碑有了大幅度提升。
“我找李欣。”他說。
“你也找李欣啊?”那女職員詫異道:“李欣最近怎麽異性緣好像很好的樣子?剛才還有個油頭粉面的小子來約她上天臺呢!”
“安吉利亞你腦子瓦特啦,那是她弟!”旁邊有人無語道。
“李星滿約了她上天臺?!”時蔚然沖口而出。
一條完整的犯罪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裏成了型,時蔚然二話不說,直沖進了前方的直升電梯。
看着展示樓層的數字不停地攀升,時蔚然的神色逐漸凝重,只聽到「叮」一聲,電梯門朝兩旁打開,時蔚然幾乎是彈射出去,天臺高聳,熱浪翻滾,不知何時天穹上堆砌着厚厚的陰雲,墜的離人類的世界極近,仿佛随時會壓垮下來,而李星滿正掐着李欣的脖子,将她按在天臺的邊緣,李欣的半個身體已經懸了出去,搖搖欲堕。
“賤人,賤人!!”李星滿狂怒叫罵着:“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得到了段楚彧的指點可以扳回來一局,你居然..居然胳膊肘往外翻!幫着別人來對付我!!你根本就不是我姐!!你是個惡毒的賤人!!沒良心的賤人!!”
從這個角度時蔚然看不清楚李欣的臉,但是能從李欣瘋狂亂蹬的雙腿看出此刻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一股火氣沖上了他的頭頂,時蔚然四下一望,從天臺一隅抄起了一根廢棄的水管,闊步朝着李星滿走上前去。
李星滿此刻殺心上頭,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迫近,時蔚然擡手下意識的瞄準了他的後腦勺。
接下來的幾個動作幾乎乜有耗時就在他的腦海中成形,他會一擊打碎李星滿的顱骨和頸椎,只要李星滿是個正常的地球人類,就絕無生還的可能。
但是最終,時蔚然還是揮棍挑開了李星滿的手臂,失去了拖拽的李欣眼看着就要往墜落,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被時蔚然眼疾手快抓住,一把拉上來。
“又是你!”複又撞上時蔚然,李星滿雙目血紅,“為什麽總是你!”
他此刻的言行舉止帶着股說不出的瘋癫意味,時蔚然眯了眯眼,身形微閃,靈敏的避過了李星滿的張牙舞爪,他在荒星跟人打架的次數比吃飯還多,李星滿這種程度簡直就像是在過家家一般,被慣性驅使的李星滿直直的往天臺邊緣滑去,時蔚然順勢拎住了他的後頸,将他翻了個個兒按在鋼絲圍欄之上,重複方才李欣的姿态。
李星滿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點,驚恐憤怒。
“蠢貨。”時蔚然說,他颠了颠手裏的水管,莞爾一笑,“真不知道段楚彧給你吃什麽藥了,讓你這麽心甘情願的給他當狗,你惹了我可不止一回了,按照我以前的脾性,我會将這根水管從你的喉嚨裏插進去,然後把你的屍體從這個地方高空抛物下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笑的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寒暄一般,李星滿的嘴唇直發抖,他想起段楚彧跟他說,時蔚然是個卡茲曼星出來的愉悅犯,犯罪是本能,經不住激,很容易就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到時候法不容情,時蔚然很快就會滾回他該去的地方。
可他不明白,為什麽時蔚然這個應該被關到死的荒星垃圾會突然間在衛斯理如魚得水起來,那些他不配觊觎的東西,統統都變得唾手可得。
“可我現在不打算這麽做。”時蔚然說:“按照首都星的法律,你跟你的主人——我是說段楚彧,都應該得到制裁,你實在不應該這麽輕而易舉的死掉。”
“你指望我幫你去指認段楚彧..你做夢!”李星滿嘶啞道。
“星滿!你怎麽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李欣喘息着,大聲哀求,“你指認他..沒準還能少判幾年!你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孩子啊!”
“你閉嘴!賤人!這裏沒你說話的份!”李星滿厲聲咒罵:“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麽會被這個垃圾打敗!!”
時蔚然呼出一口氣,有些無奈。
什麽手段都不能用,讓李星滿去咬段楚彧,似乎有點難。
就在他略略感到費解之時,有人粗暴的踹開了天臺的大鐵門,時蔚然回眸,詫然道:“沈襲京?!”
完了,沈襲京這貨該不會又跟上次一樣犯渾,準備給落在自己手裏的李星滿來一個「英雄救美」吧?
時蔚然正在犯嘀咕,卻見沈襲京大步流星的沖上前來,按亮了肩頭的一個閃着紅光的儀器。
“讓讓。”他撥開時蔚然,一把将李星滿拉上來。
“沈師兄!沈師兄救我!!”李星滿激動的滿臉通紅,他站定以後不忘狠狠的剮時蔚然一眼,眼底盡是得意與嘲弄。
果然。
時蔚然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一旁的李欣也有些急了,張了張嘴替他分辯道:“襲京,小時他——”
「噓」沈襲京豎了一根手指在唇邊,表情不耐至極,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什麽東西,連時蔚然也沒看清,就這麽朝着李星滿的脖子按了過去。
“咔噠”
李星滿倏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驚叫道:“好痛!!你給我打了什麽!”
“某種審訊道具。”沈襲京淡然道:“原理可能有些像是測謊儀。”
“什麽?!”李星滿大吃一驚。
“都說人撒謊的時候會産生特地的腦電波。”沈襲京說:“這塊芯片在檢測到該類腦電波時就會釋放微量電流,放心,不會死人,只會讓你不太舒服,久而久之,你應該會養成說真話的條件反射。”
“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沈師兄!!”李星滿錯愕道:“你這是濫用私刑!!”
“濫用私刑是針對公民的形容。”沈襲京說:“對于殺人未遂的嫌疑犯,并不适用。”他指了指胸口的儀器,“執法記錄儀在這裏,你說的所有的話,都有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李星滿呆滞,他身形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沈襲京的眼皮也沒動一下,低頭給公安部門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安排人來逮捕,他在這方面從來都是四通八達,很快就搞定了,他掰彎了一根鐵絲将李星滿捆在排風管道上,擡頭對時蔚然道:“走吧。”
“哦。”時蔚然旋即去扶李欣。
沈襲京眯了眯眼,伸手去拉他的臂彎,将他拉的正對自己。
“你這是什麽表情啊?”他說:“召喚我過來,又對我好像視而不見似的。”
“沒有啊。”時蔚然把李欣的一條胳膊架在脖子上說:“我就是有點兒驚訝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沈襲京有點兒不大爽她跟李欣這般肢體接觸,幹脆把李欣另一條胳膊放到了自己脖子上,“怎麽?被執法記錄儀帥到了?還是沒見過這麽高級的審訊道具?”他還有些洋洋得意,“沒事,你後面參與聯邦艦隊的工作會經常接觸到這些東西的。”
時蔚然:“。”
沈襲京:“你是不是翻白眼兒了。”
時蔚然:“我沒有。”
李欣被他倆高個子架的兩腳懸空,顫巍巍道:“其實,我也蠻驚訝的。”
沈襲京:“你驚訝什麽?”
李欣:“你居然沒有罵我和小時..”
沈襲京:“我為什麽要罵你們。”
李欣:“因為我給他偷偷弄了一張臨時準考證。”
時蔚然:“我還差點兒把李星滿扔下去。”
沈襲京:“..我在你們眼裏是這麽死板又沒有是非觀的人?”
時蔚然&李欣:“是。”
沈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