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努力的去幫助沈襲京好麽?
“所以..你們兩個現在的關系是?”
聞樂和周妙宛如兩個被押入獄的犯人, 同手同腳的跌坐在沙發上,拘謹的縮成兩個球。
時蔚然和沈襲京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着一段談不上近也談不上遠的距離。
“室友。”時蔚然看起來很淡定。
“情——”沈襲京的嘴瓢了一下, 讪讪然,“對,室友。”
“所以你們昨天應該只是一時沖動吼。”聞樂盯着時蔚然脖子上的一點兒紅痕傻傻道。
他剛說完這句話, 就被周妙狠狠踩了一腳。
一絲絲尴尬在空氣中彌散開來,沈襲京用拳頭抵着嘴唇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他也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在一家不怎麽起眼的路邊攤店裏, 他們莫名其妙的吻到了一起,而後就天雷勾地火,沈襲京當時好歹還留存了一些理智, 摟着時蔚然回了車裏, 都沒等到上菜,一路驅車回了家。
作為一個當代的功能健全的青年男性, 又是被坐大腿又是熱吻的, 滾到床上去打架是必然的發展趨勢, 至少沈襲京是這麽覺着的。
但礙于時蔚然喝了點酒,出于一種上頭的狀态, 沈襲京的君子精神還讓他心生了那麽一刻鐘的猶疑,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乘人之危了。
直到時蔚然把他按在枕頭上, 分腿叉坐, 反客為主的抽掉了他的皮帶。
沈襲京覺得這種時候還沒點主觀能動性,就太他媽的像個道具了。
哪有這麽物化自己的。
結果兩個人的适配度高的離奇, 愣是從天亮做到了天黑。
荷爾蒙支配大腦的時候, 他們彼此想着的都是對方的身體, 醒來時, 他多少懷揣了些歉疚。
畢竟他是在上頭的那個,無論怎麽樣都不吃虧,時蔚然..會不會惱羞成怒的把他踹下床?
沈襲京按了按額頭。
此時此刻,他倒寧願時蔚然把他踹下床。
因為時蔚然實在是淡定的不像個樣子。
他醒的比沈襲京還早,起床後洗澡,換衣服,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末了還有空折回來給沈襲京丢了瓶塗抓痕的藥膏。沈襲京都懷疑自是不是才是被睡的那個。
面對聞樂的詢問,沈襲京的耳根發燙,正在斟酌詞句,卻聽時蔚然道:“成年人,上個床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不是說是來送肩翼的嗎?東西呢?”
“哦,給亞裏士多德了。”周妙這才想起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一拍腦袋起身。
“那幹脆一起去機甲庫好了,我也想看看肩翼怎麽裝卸。”時蔚然道。
“好唉!”他的态度很随和自然,聞樂和周妙也就不覺得尴尬了,樂颠颠的一塊兒出了門,留沈襲京一個人在原處微微發怔,被無視的徹底。
“室友..這特麽可是我家!”他無奈道,心裏耿耿于懷。
太淡定了,太平靜了。
要不是昨晚暴露了一些細節,他真的會以為時蔚然是個搞一夜情的熟練工!
沈襲京翻目回想了一下,那會兒時蔚然反複瞄準就是進不去,沒有技巧全是情感,咬着牙讓他提供一點兒技術支持,毛糙之餘竟還有些可愛。
這時他聽見門外響起周妙的呼喊:“蔚然哥你走錯啦!!是這個方向!!”
時蔚然略顯急促的身影自門前一閃而過。
沈襲京頓時樂了。
時蔚然去過他的機甲庫,以這小子高超的認路本領,這點距離怎麽可能走錯。
那只能說是心不在焉了。
看來也不是那麽淡定。
沈襲京呼出一口氣。
他想起了時蔚然酒後吐的那些真言。
當代科技發達,人的骨灰的确可以做成鑽石、煙火等等等東西,做成種子,倒是第一次聽說。
死去的人變成了另一株鮮活的生命,這大概也算是一種重生吧?
為了将這顆櫻花樹的種子送出卡茲曼星,時蔚然可謂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相比之下連坐這個制度的存在,簡直就是殘酷的代名詞。
時蔚然自己何嘗不是從殘酷中長出的浪漫之花呢?
——
半個月後,沈襲京順利通過了畢業答辯,他按照陸山彥的要求填寫了晉升申請,等待着上面的答複批準。
與此同時,時蔚然即将迎來機甲實操考核。
機甲實操作為二年級必修課程是有原因的,與沈襲京說的大致相符,精神力連接模式固然爽。
但連接起來很耗費精氣神,一旦精神狀态不好就很容易斷連,手操模式非學不可,而機甲的手操技巧比一般的機械要複雜千百倍。一年級新生上來基礎還沒打好就想上手開,基本不可能。
好在時蔚然是個體驗型選手,有過拆卸操控無數裝甲類的經驗,在考前一周,他厚着臉皮去找沈襲京。
“塞壬號借我耍耍。”
沈襲京:“?”
“模拟機甲要申請才能使用,一年級沒權限。”時蔚然說。
“你在塞壬號這兒就有權限了?”沈襲京躺在床上,臉上蓋着本書預備打盹。
“我以為我們倆關系還可以。”時蔚然說。
“室友關系。”沈襲京重複了一遍,不陰不陽。
時蔚然不爽的眯眼。
“怎麽?聽你的口氣,還不想跟我做室友?”他完美解讀:“也是,你之前的确是不想跟我做室友來着,你想跟李星滿做室友對吧?”
沈襲京:“??”
“手操課我考不過,李星滿沒準就真能成為你的副駕,你要是覺得安心你就這麽做,我是無所謂。”時蔚然說:“給誰當副駕不是當呢?”
原本只是想繼他一下,讓他重新考了一下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會不會不局限于室友這個層面。
沒想到到頭來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沈襲京覺得自己簡直被對方拿捏的死死的。
“行行行,塞壬號借你用。”沈襲京說着,給亞裏士多德遠程發消息,“我讓他給你把模拟訓練場打開,不過事先提醒,我家那片草坪範圍面積可不如學校的模拟訓練場大,你發揮的空間有限哦。”
“那倒不怕。”時蔚然說:“不過你放心我一個人使用塞壬號?”
沈襲京:“?”
兩秒後,他從床上翻下來,“不放心。”
——
白嫖了一周沈上尉的親手指導,時蔚然迎着朝陽欣然赴考。
像這種體力考試,時蔚然必然要吃飽了再去,他在餐廳轉了一圈,撞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李星滿站在他對面,臉色霎時難看。
時蔚然倒也不太想搭理他,旋身去拿差距,就聽李星滿顫聲道:“你一學期到底準備考多少課程..”
“不多,你考過的我都考過。”時蔚然淡定道:“你考不過的,我也一樣考過。”
李星滿聞言腿一軟,差點兒摔倒。
他在時蔚然肩頭撞了一下,兩人發生了不小的摩擦,時蔚然皺着眉頭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手中的早餐湯差點兒沒打翻。
“你還真是不禁吓。”時蔚然冷嘲。
「你這個荒星來的爛貨,不會順心如意的」李星滿虛弱的吐出幾個字,白着一張臉掉頭走了。
機甲考核的訓練場離餐廳不遠,時蔚然準點抵達。
為了防止考上冒考錯考,考生抵達考場後需要先掃描電子準考證,再與人臉核驗,時蔚然點開終端機,正打算将準考證調出來,卻發現準考證碼調不出來,原本顯示個人信息的界面一片灰色。
巡考人員用訝異的眼神看着他。
時蔚然的腦海裏驟然間閃過早上李星滿的那一撞。與他的肩臂擦肩而過。
——太刻意了。
他瞄了一眼懸挂着的虛拟始終,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十五分鐘,提前十五分将禁止進入考場。
争辯無益,時蔚然轉身就走,“你好,我的準考證被消磁了,請問多久可以恢複?十分鐘後我有一場考試。”時蔚然邊打電話邊直奔學務處。
“為了防止冒考錯考,重新搬離準考證需要核驗個人信息,近期考試情況,至少兩小時。”對面的人說道。
時蔚然的心驟然往下沉。
這時他的終端機震了幾下,來了一條公衆消息推送和一條私人信息。
“總統頒布《探海計劃》,預計耗時三年,哥白尼號啓用在即,艦隊名單公将在本月公布。”
【沈襲京】:“我的少校申請通過了,下個月應該就可以以正式的艦長身份進入聯邦艦隊了,你的考試怎麽樣?親親好室友?!”
本月,下月。
還真是卡了一個要命的時間節點。
時蔚然很清楚,他趕不上這趟考試,就會直接錯過這批艦隊人員的申請計劃。
如若沈襲京在《探海計劃》的人員名單裏,那他三年都見不到沈襲京,或許時間還會更久——
“李星滿..”時蔚然微微咬牙。
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人在叫他。
“時蔚然,過來!”
他回首,看見一個穿着職業套裙的女人站在不遠處沖他招手。
“李欣?!”時蔚然認出了她,面露詫異。
李家姐弟在他這裏的印象委實不做好,他心裏存了一份警惕,站在原地未動,李欣見他不過來,似是焦急,便主動奔将過來。
“你的準考證是不是消磁了!”她脫口道。
時蔚然冷笑一聲:“是,托你好弟弟的福。”
“對不起。”李欣歉疚道:“是我管不住他。”她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磁卡,遞給時蔚然:“這是一張臨時準考證,我用檔案室的權限把你的考試信息錄入進去了,你把它插進終端機側面的卡槽裏去,應該可以生效。”
“你..”這事态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時蔚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不是為了我那該死的弟弟。”李欣斬釘截鐵道:“我是為了沈襲京,他是一個好人,沒有人想要看見因為副駕的不合格讓一個優秀的艦長出事,答應我,努力的去幫助沈襲京好麽?”
時蔚然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眨了下眼,不再客氣的接過李欣手裏的東西。
“這些不用你說我也會做到的。”他說:“考完試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