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沒過幾天,流離住進了戚父戚母給他們兒子置辦的一套兩百平的房子裏,順帶着捎上了自己落魄了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是小二和廚娘扮的,他們幻化成四十來歲的凡人夫婦模樣,陪着流離一起去演戲。
搬進去的當天,戚父戚母不放心,過去看了看,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安慰話。
小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煙,廚娘坐在沙發裏不停地掉眼淚。說到那筆沒還完的債,廚娘就擡起自己哭花了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戚母,說道:“親家,多謝你們慷慨解囊,肯替我們還錢。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就是下輩子也還不完啊!”
戚母倒抽一口涼氣,後退兩步道:“可不敢說!倆孩子八字沒一撇呢,現在叫親家有點兒早吧。而且……而且我們家不過就是個普通家庭,就是把他爸所有財産都加起來,都湊不夠個幾千萬呢……”
廚娘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殷殷切切地看着她:“沒關系呀,有多少就先給我們多少吧,我們不嫌棄的!”
戚母還沒見過這麽不客氣的人,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其實……其實我們手裏的現錢根本都沒幾個,都在公司賬上呢,要是突然拿出來,公司搞不好是要破産的。”
廚娘點了點頭:“親家說得對,我們都是一家人,不能害你們。那,那只有……”
她站起身在屋子裏四處看看:“那只有先把這棟房子賣了救救急了!”
戚父戚母差點腦淤血而死,暈暈乎乎地被戚境送回了家。
過幾天他們再來,發現房子裏的值錢物件幾乎都已經被賣了個精光,還剩一個明朝時期的古董花瓶,已經包裝好,就等人來拿。
戚母忍無可忍,過去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麽!這房子是我們家的,裏面的東西都是我們家的,你們憑什麽随意買賣!”
流離就惡狠狠地瞪了戚境一眼,飛起一腳只踹他窩心,說道:“你還說對我好,還說你們家的財産都歸我處置!現在我落魄了,你立馬就換了副嘴臉給我看,這叫對我好嗎!賣你幾個廢銅爛鐵就給我叽叽歪歪羅裏吧嗦,小氣勁的,上輩子肯定是貧民窟裏出來的!”
戚母看見,戚境非但不生氣,還陪着笑臉寶貝長寶貝短地過去哄她,甚至為她遷怒到自己爸媽身上,過來責怪道:“你們不幫忙就回家好不好!流離家生了變故,本來就心情不好,你們還來這裏煩她!”
這孩子莫不是被人下了蠱?這回就連戚父都再坐不住了,指着他鼻子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那丫頭……那丫頭她有什麽好的,你竟這麽死心塌地對她!我告訴你,打從第一天起我跟你媽就對她不滿意,今天趁早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她進我們家門的,你趕緊跟她分手!”
流離暗笑一聲,轉過頭來,吃人一般朝他們罵道:“對我不滿意?切,你們以為自己老幾啊,你們對我不滿意,我還對你們不滿意呢,兩個老不死的,周邊鄉下地裏出來的還敢對我指指點點,你們配嗎?我告訴你們,是你們兒子哭着喊着要跟我在一起的,是他死纏爛打,不是我倒貼!”
寒意凜凜地一看戚境:“既然如此,我們還是趁早斷了吧,就你爸媽這倆鄉下貨,我看一眼就惡心。”
戚父戚母瞧不起喻芷出身,流離就故意來貶低他們出身。二老臉色果然變得煞白,一時間心裏所想的,是這位出身好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其實倒不如小縣城裏出來的那個溫柔識禮的女孩。
戚境見狀,陪着流離演道:“都是我爸媽不對,我讓他們給你道歉。”
過去看着自己爸媽,眼中帶了點兒怨恨:“你們在胡說什麽!我好不容易忘了喻芷,又喜歡一個人,你們逼我跟她分手,這不是逼我死嗎?
實話說吧,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爸媽,怎麽三番兩次想要我的命呢?這麽想要的話,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好不好?好不好!”
他越說越激動,兩只眼睛紅得血一般,牟足了勁要往一旁牆上撞過去。戚父戚母死死把他拉住,痛聲大哭起來,口裏連呼“造孽”。
他們覺得流離就像個狐貍精一樣,把戚境的魂都勾走了。真是想不到,一個長相這麽清清爽爽的女孩子也有這麽大魔力。
這次他們被搶了先機,以死威脅這條路是走不通了,便只能暫時妥協,任流離一家在他們這裏興風作浪,天天來家裏蹭飯,還挑三揀四要求飯桌上頓頓要有海味山參。
吃飽了飯就往沙發上一坐,一會兒讓切盤蘋果,一會兒讓洗盤草莓,戚母稍有抱怨,戚境就跳出來抱怨她毫無慈母之心,連未來兒媳婦都欺負。
這也就罷了,稍稍忍忍總能過去,可沒過幾天,那些讨債的人竟然也找上家門了,天天在他們門口大吵大鬧,流連不去,非讓他們替流離家還錢。
戚父戚母天天過得戰戰兢兢,還每天被兒子要挾拿錢出來替流離家擺平外債。
這日好不容易沒人來讨債了,戚母顫顫巍巍地出門去菜市場,回來的路上,身體實在不适,跌倒在了馬路邊上。
來來往往也過去了不少人,沒人給自己找事去扶她。她試了幾次站不起來,坐在地上低着頭抹起淚來。
“阿姨還好嗎?”
一個溫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接着,那姑娘彎下腰,扶住了她的胳膊,說:“地上涼,快起來吧。”
戚母擡起頭,看見那人是喻芷。
喻芷堅持帶着她去醫院簡單做了檢查,等聽到醫生說沒什麽問題這才松了口氣,又把她一路扶出醫院,要給她打車讓她回家。
戚母這時候再看喻芷,發現她懂事知禮,溫柔可人,耐心善良,怎麽這些品質,在以前都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呢。
“孩子,是我對不住你。”戚母低着頭,有些不敢看她:“是我錯了,我不該拆散你們。”
喻芷澀澀一笑:“伯母,過去的都過去了,就別再說了。”
戚母回到家,沙發上正坐着讨債一樣的一家三口,聽見門響,齊刷刷地一道扭頭看她:“快去做飯!”
作孽哦。她心裏哀嚎一聲。當天晚上她做了決定,拿出手機撥通了喻芷的電話。
戚母騙喻芷說戚境一直都沒忘了她,這一年來始終都惦記着她,還痛陳了自己的勢利眼與虛榮心,說自己絕對不會再阻止他們兩人交往。如果她願意,等她跟戚境和好後,立刻就能帶他們去民政局。
次日戚母騙戚境去了一家餐廳,算好時間後又帶着流離過去那裏吃飯,讓她正正好好看見了喻芷和戚境在一起的和諧場面。
戚母添油加醋地說這兩個舊情人怎麽又舊情複燃了,果然是愛得太深無法割舍嗎。
流離如她所願,瞬間紅了臉頰握了拳頭,過去劈手給了戚境一巴掌,怒道:“我們完了!”
流離一家人走了,雖然臨走時還诳走了戚家五十萬分手費,戚父戚母卻覺得這很值,什麽也沒有一個懂事知禮知羞恥的兒媳婦重要。
流離走後,戚境也鬧過一段時間,絕食過一段時間,還好他對喻芷确實仍有情義,在喻芷的耐心照顧下慢慢地忘記了那個狐貍精,又在戚母的撺掇撮合下順利跟喻芷重修于好了。
半年以後,二人領證結婚,在親友見證下辦了婚禮,從此甜甜蜜蜜,再無煩憂。
婚禮那天,流離從喻芷那裏拿到了好不容易總算到手的怨念石,又找個空隙把一個紅包交給了戚境,說道:“五十萬,份子錢。”
戚境打開,裏面是一張銀行卡。
他笑笑:“謝謝你。解憂事務所,果然名副其實。”
流離說道:“有事情再找我……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再有什麽煩惱了。”
她轉身而去:“再見,再也不見。”
教堂裏,婚禮進行曲的調子歡快傳了出來。流離剛透門而出,迎面看見師父正在外面閑閑站着等她。
“一顆怨念石,你竟花了一年半載才拿到手。”寒淵淡瞥她一眼,轉身而去:“你可真有耐心。”
流離趕忙跟上:“我要是不把戲演得逼真,很容易被老頑固識破的。”
靜了一會兒,又說:“凡人雖然勢力,顧念這個顧念那個,不惜棒打鴛鴦也要維護家門的好名聲,可神仙其實也一樣。
如果師父執意要娶一個地位低賤的妖怪,恐怕天界那些仙君會比凡人更甚,為了師父清譽,他們會把妖怪暗害了的。”
寒淵驀地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她:“誰說我要娶一個妖怪了。”
流離像逮到終于露出馬腳的小偷一般:“你看!你也只瞧得上天上那些神仙,瞧不起低階的妖魔鬼怪和精靈吧!”
寒淵看着這個越來越沒大沒小的丫頭,難得地解釋了一句:“我是說,我誰也不會娶。”
流離格外地開心起來:“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寒淵一怔:“為何?”
流離不敢說那是因為只要你不娶旁人,我就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了。眼中閃了閃,掩下情緒,幹幹笑道:“因為……最近客棧花出去的錢有點多,拿不出聘禮錢了。”
寒淵的額角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