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畢業時節,冥衣(五)
趙小賤心情有點亂,他坐在醫院大門前的花壇旁,拿着煙盒子上下颠倒着玩,不多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瞅着趙小賤:“是不是為醫藥費發愁,我能幫你籌到錢。”
這種錢的來路趙小賤是知道的,而且借不得,借了就像是張催命符。
“不要,你走吧。”
趙小賤喉嚨裏悶悶的聲音發出來,男人又塞了一張紙條給趙小賤,上面寫着一串數字,應該是手機號碼,男人說:“缺錢就打這個電話”。
王大飛上完廁所出來,看到趙小賤還蹲在醫院門口,走了幾步過來:“幹嘛呢,我剛才話說的重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趙小賤斜眼瞟了會兒王大飛:“沒事,我不是想那件事情……”
如果說他感應的氣澤沒有錯,無疑那個女鬼潛伏了半年才再度出現,可是這意味着什麽,趙小賤想不太明白,他唯一弄懂了的事情是她是沖着大飛的媳婦兒來的,而這裏面的糾葛也只有問了才知道。
趙小賤這兩頭忙了起來,一面要調查冥衣的事情,一面又要調查梓虹的事情,說來梓虹這件事情一說出來,趙小賤真心地覺得女人的內心實在可怕。
梓虹的同事相繼出事,她也就明白了有些事情躲不過去了,當年她們犯的錯,注定是要得到報應的。話說年前梓虹的公司有一群女人,她們都很排斥新來的同事,因為她不僅僅能力高老板賞識,而且沒過兩三個月就開發了新項目升職成她們的上司,于是女人們的妒忌心作祟,在她們幾個的合力下公司裏開始盛傳這個新上司勾搭老板求上位的傳聞,這麽冤枉人、子虛烏有的消息竟然飛也似得傳了出去,不僅僅在行業內傳開了,就連這個女人居住的的小區的住戶們也知道了她的“不檢點”。
冷嘲熱諷地沒過一個月,在她們的期待下,那個女人辭職了,再過一個星期,她們被告知那個女人出了車禍,緊接着在她頭七那天有人死了。接二連三地公司的女職工們出事,而裏面就有兩個是梓虹的好姐妹,隐晦難言的卻是她們在害她的這件事情上脫不了幹系。
話說梓虹開始察覺這個事情還是上個月,那天梓虹很早來到辦公室,她竟然發現桌子上有樣東西,而那個東西她确信是屬于黔月明的,因為那樣東西是她們用來栽贓黔月明的證物。要說黔月明平時作風很正派,要想拉她下水很不容易,就連蛛絲馬跡都難得找。借一次公司慶功宴大家KTV的時候,她們送了一條絲巾給黔月明,黔月明很高興,這個單純的女人以為同事們終于認可她了,滿心歡喜地在老板同事面前帶上了那條絲巾,于是乎整個公司的人都認得這個東西是黔月明的。
一次梓虹去老板辦公
室彙報這個季度的業績,那時黔月明正好在和老板談事情,梓虹打開門聽見黔月明和老板在談話,于是她不聲不響地将外室的空調溫度調得很高。梓虹将報告書放在老板桌上便離開了,可是兩間辦公室是聯通的,很快黔月明和老板都覺得很熱,也只是以為近午氣溫回升,出來的時候脖子上的絲巾也摘了下來。
這個時候辦公室裏的那些女人就開始添油加醋地嚼舌根了:“哎喲,你看,黔月明這麽熱啊,臉紅的…連絲巾都摘下來了,不知道和老板在裏面幹什麽了。”
即使老板很快出來說了一句:“誰把外室的空調開了?”這句話并不能驅散大家的閑言碎語,相反大部分人都以為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黔月明就更洗不清了。
郭芊芊是公司的執行秘書,一次她請假又托黔月明代班,黔月明人好能幹,想着自己能夠忙得過來也就答應了,于是麻煩也就來了。黔月明不僅僅接手了郭芊芊的工作,還完成得非常漂亮,等到郭芊芊再來上班的時候老板随口便說了句:“月明可比芊芊會做事啊。”
老板這話其實也就是個肯定黔月明能力的話,可是郭芊芊聽到心裏去了,原本這丫頭不怎麽排擠黔月明,反而很多時候還幫黔月明打圓場的,這下可就背地裏跟黔月明翻了臉。郭芊芊要給黔月明穿小鞋的機會那可多了去了,從前是沒想害人,可是這誰讓郭芊芊吃了黔月明的黑醋,這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其中最厲害的一次便是把老板交待的很多任務都分給了黔月明,可是那幾天黔月明是經期,無心工作,因此拖延交項目的時間,導致公司和另一個公司的會議無法如期舉行,那是老板第一次責怪黔月明,加上郭芊芊在一旁煽風點火,老板就覺得黔月明是開始驕縱了,數落黔月明的言辭也刻薄了些,畢竟那筆單子讓公司損失嚴重。
黔月明在這種困境中苦熬了近一個月,終于不堪壓力辭職了。就在職場失意的時候,黔月明意外地被男友告知分手,原因是另一個女人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個女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陸曉茗,黔月明再熟悉不過的閨蜜,她在公司唯一信任的人。黔月明原本就是孤兒,親朋也多不聯系,面對這樣的境遇,她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只能喝得爛醉如泥回到空空的公寓大哭,在一個夜雨傾盆的深夜,醉駕結束了這個才女的脆弱生命。
趙小賤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對面是已經出院的聶梓虹,許久之後,他望了聶梓虹一眼說:“我告訴你,我不救你,大飛也不會怪我的,因為他根本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何況明明是你們造孽,害了人,現在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你死的也不虧。”
聶梓虹頹廢地窩在沙發的
另一角:“我信,那桌上的絲巾……就是她的,現場發現的那條絲巾……”
趙小賤瞅着聶梓虹:“現在我不懂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為什麽她半年後才來找你。”
聶梓虹低垂着頭:“她是想折磨我們……讓我們擔驚害怕。”
趙小賤冷笑了:“你以為她這個時候還有理智嗎?……現在她是怨靈,沒有理智的,唯一懂的就是報仇,我想……如果那晚她穿的不是那條紅裙子,大概事情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聶梓虹擡頭看着趙小賤:“你是說,因為那條紅裙子讓她變厲鬼了,電視裏面都這樣說的,是不是?”
趙小賤點點頭。
聶梓虹茫然地看着窗外,許久說:“那是她準備結婚穿的禮服,大概她還是放不下那個男人。其實魏楠也放不下她,她出車禍之後,魏楠就重病不起,如果陸曉茗沒有懷上他的孩子,大概魏楠會向黔月明求婚的……”
聶梓虹的話啓發了趙小賤,他說:“這樣看來這個女人是一個癡情的女人了,那也就是可以解釋為什麽她寧願錯過投胎的機會,也要滞留在這裏……”
聶梓虹狀似想起了什麽:“聽說……好像……好像那個男人在陸曉茗死了之後住院了,得了重病死的,就是上個星期的事情!”
趙小賤喃喃道:“難道她在等他?那可能是她最後一點理智了。”
聶梓虹望着趙小賤:“可能……可能是在等他吧……”
趙小賤沒給聶梓虹好臉色:“你想不想做件好事。”
聶梓虹不是很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趙小賤笑了笑 :“既然他們生不能在一起,死了就圓他們一個心願吧,給他們舉辦一次冥婚,讓他們做一對鬼夫妻,興許能夠留你一命。”
聶梓虹眼睛裏閃過一絲希望:“嗯,你說要我怎麽幫忙,我都照做,只要你能夠救我,你知道的,飛飛很愛我的,你也不想讓他傷心,是不是?”
趙小賤說:“你知道他很愛你,有一個愛你的人,這個幸福生活你卻不懂得珍惜,還要去破壞別人的幸福,這樣的人值得擁有幸福嗎?值得我去幫嗎?我想如果大飛知道這些,他很可能跟我一樣的看法。”
聶梓虹哭着說:“你不知道,我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了……我不可以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卷大概還有一章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