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畢業時節,冥衣(六)
世界上生不能愛的人很多,黔月明只是其中一個。趙小賤對她的故事只是抱着同情的态度,因為在趙小賤的腦海裏,黔月明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可憐人,也是可憎之人,尤其是他親眼目睹了黔月明吓死了陸曉茗,從前在趙小賤的腦海裏有一個觀點,那就是必須讓害人之人得到懲罰,可是對待這件事情,他算是真正明白了這個世上真的沒有絕對的對錯。
至于聶梓虹,趙小賤想得是,不過是告訴她一個道理,善惡輪回,被你害過的人,即使是變作了鬼也不會善罷甘休。然而,不論是沖着王大飛來看,還是沖着聶梓虹肚子裏的胎兒來看,這個女人不能死,她的死意味着又有一個幸福将會幻滅。他作為《二十四乾坤風水》的執術人,自是會和前前後後的那些個人一般命中無子,能夠保住別人的孩子,也算是給自己下輩子積福。
午夜,王大飛上夜班不在家,梓虹和趙小賤來到了公寓天臺,這裏月色正好,養魂益魄,在這裏黔月明和魏楠兩個鬼新人招魂結親,還有一衆紙人賀喜,加之一個紙拼就的公園,也算得上是五星級的去處。
趙小賤遞出一根細針,又指了指一個紙人對梓虹說:“你各點一滴血在這兩個紙人身上,當魂引子。”
梓虹有些怕:“這,我……真的要?”
趙小賤有些不耐煩:“只是要你一滴血,還沒有要你的命,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梓虹點點頭,還是猶豫了一下才接過趙小賤手上的針:“這個消毒了沒?”
趙小賤被這個女人的言辭弄得有些不耐煩:“沒有。”
梓虹雖說不太滿意這個答案,還是照做了。
趙小賤不再理梓虹,徑自地到一旁焚燒符咒,又拿了朱砂在地上倒騰了一個招魂陣法來,一切就緒的時候才發現梓虹正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夜色迷蒙,兩人靜靜等待了片刻,周遭開始喧鬧起來,有些紙人開始微微晃動,趙小賤知道那是有游魂進去了。
趙小賤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今日在下請各位見證一場婚禮,希望大家捧個場。”
這人和鬼其實心性差不多,都喜歡熱鬧,見趙小賤在這裏擺陣慶冥婚,游魂野鬼們那叫一個熱鬧地擠過來,把紙人都給撐變形,買的時候明明是個瘦紙人,現在在場的都是一個個破破爛爛的胖紙,還屬于“歪瓜裂棗”型,場面很是壯觀。
這個時候梓虹自然是害怕的,她小聲
地對趙小賤說:“這……這都是打哪兒來的呀?”
趙小賤笑笑:“人世間來。”
隐隐混沌的聲音中,還約莫能夠聽清楚一兩句這樣的臺詞:“诶,帥哥,現在少見你這麽年輕的陰陽先生了。”“兄弟,幫我帶個話,跟我娘說讓她不要想我,我在這個世界過得也挺好,今晚就去投胎啦。”
這個時候一種氣息壓抑的傳了過來,紅色禮服進入衆生的眼簾,尤其是梓虹簡直就是一眼就吓得軟在了地上,幸好趙小賤扶了一把,不然這跌得可痛的。
梓虹忐忑地喊出:“月明姐。”
趙小賤冷靜地站定,說道:“生前的事情何不一筆勾銷,如今我們幫你完成冥婚,這大喜的日子不要開殺戒才好,這個女人已經知錯了。”
紅色禮物很是耀眼,而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足以讓剛才喧鬧的天臺頓時鴉雀無聲,就在這兩方靜谧的時候,一身西裝的俊朗男人出現在紅色禮服女鬼的後面,沉沉的聲音說道:“月,你等我等久了吧。”
趙小賤早就通過通靈術和魏楠交涉過,魏楠自知欠黔月明一場婚禮,便答應了勸說黔月明回頭。
這裏風似乎止住了,陷入了陰寒氣息,女聲悠悠響起:“我想問你一句,那絲巾是不是陸曉茗從你那裏拿了,又故意放在老板的休息室的?”
魏楠沒有片刻猶豫:“她說你落了這絲巾,要她幫她送到公司去。我要是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讓她這麽做的,在我心裏,她沒有絲毫動搖你的位置。她懷上了我的孩子,不過是,不過是……那次KTV裏我喝得有些醉了,勿把她當做了你……”
一瞬間的靜默,清風拂過,被點了血的紙人動了一下,黔月明的聲音從紙人裏面傳出來:“我想我的婚禮該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是不是,老公?”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紙人也動了一下,魏楠的聲音從另一個紙人裏面傳出來:“老婆,我想你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新娘。”
趙小賤舒了口氣,衆鬼喧鬧起來:“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梓虹心裏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按照趙小賤囑咐的,梓虹拿出事先撰寫好的賀詞開始讀起來:“今天我們在場的各位恭祝這對新人,相愛相守直到永遠……”
故事上演到這裏,其實梓虹不知道,這個儀式的代價極大,而趙小賤也沒有明白告訴梓虹。那兩滴血分別象征的兩年壽命,這兩年的陽壽為
代價,來在陰間幫他們締結正式的婚姻關系,在陰陽先生這個行業裏,大家都知道只有這樣做,這對新人才能得到各路認可。
這件事情很快平息了,王大飛夫婦兩個歡天喜地等待着即将出世的孩子,而趙小賤又接着忙,忙什麽,還是那冥衣的事情,這樣下去,都不知道還有多少國際友人莫名喪命,而蘇玥跟趙小賤往來的也多了,因為蘇玥覺得呆在趙小賤身邊很安全。
即使趙小賤有一身修為,可是要從那照相館裏面衆多的五四青年服裏面辨認出那件冥衣來還是很困難的,因為這個東西又不可能說給你感應,而且比起趙小賤來說,這鬼的修為要更高一重,這麽說,如果不是它不主動來犯趙小賤,憑趙小賤的本事是不可能輕易拿下她來的,而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照相館失火了,等到趙小賤從熟人那裏聽說的時候,這裏早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什麽都沒剩下,自然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半年後,一個自稱是千夜緋色的人在貼吧露面,趙小賤發現後立即跟帖私聊,趙小賤緊接着問了聲:“你還記得去年十一月份你在天臺上見到的那個人嗎?”
對方沉默了很久,回複說:“對不起,我不是她。她在半年前已經失蹤了,去了哪裏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本來還想通過網絡來找尋有關她的消息的。”
“哦,是嗎?”
“嗯,如果你有其他的消息可以告訴我們,我們不勝感激……”
……
【故事說到這裏,我們必須承認這個世上有異能的人必定經歷的是不同的人生,就像陰陽先生,他們大多是命中犯劫之人,不能善終者比比皆是。】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倉促之處很多,大家閑來看看,嘻嘻,這就算完結了吧。嗯,多謝各位親看文,現在提前說聲春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