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畢業時節,冥衣(四)
再往病房口過時,只看見一大群醫生護士将三號床位圍的水洩不通,沒過十秒鐘人散開就傳來三號床家人呼天搶地的大哭,最後一個女人匆匆忙忙地奔來時還将正湊在門口看狀況的趙小賤給推搡了下,趙小賤打量着這個女人,“半老徐娘”四個字在他心中落定,而王大飛心中卻是“風韻猶存”四個字,而不管他們兩個誰也沒有想過,往年輕了說這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人會是這個三號床小夥的母親。
女人一看大家退出來,一個小護士正在往那床上人身上蓋上白單,腿腳一軟,斜跪在了床邊,兩行淚落了下來,靜靜地,可是三號床的家人卻帶着一種十惡不赦的目光打量着這個女人,甚至有人在悲恸之餘還有心思來數落她一番:“你這個女人,還有臉來見強強,你走,你走!”
醫生和護士們看見這個女人似乎也沒什麽好映像,也只是有人嘀咕:“這個就是三號床的母親吧,哎,兒子都死了才來哭,這匹配測驗裏面就她沒有做,她擺明了是不想給他兒子捐腎,現在死了卻在這裏哭。”
一人又說:“要是她母親來捐肯定是匹配的,不至于用這個了,之前我們就已經告訴她了,這個腎源排異反應會很強烈,孩子不一定熬得住。”
趙小賤聽到這裏皺起了眉頭,因為他覺得這個女人的表現一點都不像演戲,憑他的直覺來看,這個女人卻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定是有什麽隐衷。
趙小賤腦海裏這個念頭正在打轉的時候,那小夥子的魂魄不知道怎麽又飄回來了,他在門邊僵了很久,趙小賤懂得這是魂魄在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一時間還接受不了。然而比趙小賤想的要迅速的是這個過程很快就結束了,只見那個小夥的魂魄緊走了幾步,伏在女人身側,蹲下去擁抱着女人,然而哪裏觸及得到。
趙小賤聽到這小夥子在說:“媽,別哭了,我懂你……我一直沒勇氣告訴你,我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我知道我是爸爸在外面的女人生的,但是你一直對我很好。”
王大飛一邊還在趙小賤耳邊數落着這個女人:“你說天下的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怎麽這個女人還做得出那樣的事情。”
趙小賤瞅了瞅王大飛:“你怎麽就知道她這麽做就是不愛自己的孩子了?”
王大飛瞪了趙小賤一眼,他覺得趙小賤又犯二了。
人常說鬼話連篇,可那麽多人都不明白其實鬼話有的時候卻是內涵至深的言語,那些活人說的話固然可以為多數人聽見,卻是惡語傷人,于事無補。(西瓜補充一句,這裏只是就事論事(⊙o⊙)哦,世界上有米有鬼還是未知數噢。)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一下子沖過來
扇了那個女人一巴掌,這個神速趙小賤都愣了一愣,定睛一看卻是個老頭子,那老頭子吼女人:“你這個賤貨,我孫子死了,你怎麽不去死!我兒子出了車禍,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克夫,現在連兒子都克死了!……”
趙小賤一向都很敬老,他覺得一個老人活到那個歲數都在行為舉止上表現出一種超脫,其實大部分時候他傻傻地将遲緩和淡然這兩個字分不太清。這個時候趙小賤一步上前,吼道:“住手!”
醫院裏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趙小賤身上,即使這個老人家扇了人是粗魯的行為,但是因為這個女人在大家中的懷形象來說,卻是沒有人來出這個頭的,大家都信奉一金玉良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老人正在悲痛,或者說正在借悲痛的借口來施暴,這會被大家公認的“為民除害”的舉動竟然會這麽快遭到制止,老人也覺得很詫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哪裏有你插手的份!”
趙小賤怒道:“你打人不對,就是家務事我也管!”
老人冷笑道:“老子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長,你在這裏說老子不對。”
趙小賤很想說“老子見過的鬼比你見過的人都多”,但是他卻說:“倚老賣老!我要是活你這麽久,理這個字一定比你寫的好。”
這一病房的人在這兩人開吵的時候都愣了,等到進行到這個階段的時候大概才緩過神來,王大飛愣完了神一把拉住趙小賤,沉聲說:“別人家的事情你管什麽。”
王大飛的話很有道理,但趙小賤卻知道大家都不知道的真相,這女人不僅僅容忍了他丈夫的出軌之舉,還待這野合的私生子若己出,不做匹配測試只是不讓大家知道這個孩子的真正身份!但,轉念,趙小賤将這些話都吞進了肚子,只是對王大飛說:“這……女人……反正我看不慣別人打女人。”
正在房間裏陷入僵局,趙小賤被王大飛拖着走的時候,病房裏出現了詭異的一幕,那就是被白單罩住的那個小夥……活過來了!
“咳咳……咳咳……你們不要吵,不要打我媽,我媽沒錯!”
虛弱的聲音回響在病房裏,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兩個醫生已經圍了過去,啧啧稱奇:“不可能啊,明明……”(明明死透了,那個醫生想說0.0)
趙小賤暗笑他今天終于見到了“死人都被你氣活了”的真谛。
王大飛趁亂拉走了趙小賤,但趙小賤顯然意猶未盡,卻對王大飛說:“難怪我今天沒見到白加黑,原來他本來就是命數未盡!”
王大飛聽不聽得懂沒什麽要緊,要緊的是趙小賤不吐不快,說出去心裏就舒服多了。
話說兩個大男人一走進病房,王大飛首先
第一眼見到的是他睡着了的媳婦,而趙小賤第一眼看見的是半躺着的蘇玥,早前趙小賤只是聽同事說又有個女學生倒了什麽的,沒細問,原來是蘇玥。
蘇玥看到趙小賤也覺得眼熟,這不就是那個帥保安嘛,蘇玥沒什麽氣血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蘇想看見蘇玥對着門口的一個帥哥笑,蘇想手肘碰了蘇玥一下:“怎麽你跟那個帥哥認識?”
蘇玥嘴角抽搐了:“他是我們學校的保安,不止我認識,我們學校大千女生都認識。”
蘇想再一瞅趙小賤,又似乎想起了什麽,蘇玥卻搖了搖蘇想:“诶,诶,诶,你幹嘛呢,盯着人家眼睛都直了。”
蘇想死命地搖頭:“蘇玥,你這帥哥……怎麽眼睛那麽好看啊?”
蘇玥也随着蘇想的眼光看過去:“我們都還在打聽他用什麽牌子的隐形眼鏡呢,你也注意到了。”
蘇想搖搖頭:“原來是隐形眼鏡啊,我還以為我碰見了傳說中的陰陽眼呢。”
蘇玥立時瞪大了眼睛,原本就因為生病而下凹的眼眶顯得有些恐怖,猶如絕症患者忽然想起了有什麽遺願還未交待:“別瞎說,讓人聽見了不好。”
蘇想賊賊地瞧着蘇玥:“我說什麽你就來勁,我也不過随口一說,我只是想起有本亂七八糟的小書上寫過,一些個得道高深的人啊,他們的身體就會發生一些變化,就比如說眼睛吧,會變得像琉璃珠子一般好看。”
蘇玥笑道:“那滿大街都是你說的高人了。”
就在衆人各說各話的時候門口進來了一個紅裙女人,時隔數月,趙小賤還是很熟悉這種氣澤的,畢竟趙小賤記女人的香水味記不住,獨獨記這女鬼的氣息是記得很準的。
趙小賤立在那裏,紅裙女鬼感覺得到趙小賤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陽氣非比尋常也停下了前進的步伐,卻只看見王大飛的媳婦忽然啊啊地叫起來:“不要害我,不要害我,放過我吧!”
冷冷地,趙小賤瞧着那個紅裙女鬼,而女鬼的嘴角浮現着一抹沒有笑意的笑,很鬼魅。
王大飛緊緊地抱着他媳婦:“別怕,做惡夢,做惡夢,好了,沒事了,醒了啊,醒了,沒事了。”
蘇玥卻緊緊拉着蘇想:“想想,我……我又看見了……”
這幾個字從病房裏所有人的對話中過濾掉成功擠進了趙小賤的耳朵裏,趙小賤終于把眼光從門口移開,挪到了蘇玥的臉上,這個時候蘇玥看到了趙小賤無比詭異的一瞥。
蘇想瞧着蘇玥和趙小賤之間那種氣氛凝重的對視很是詫異,然而只是接道:“蘇玥,你看見什麽了?”
蘇玥搖搖頭:“不是她,不是,我不知道,我……我……”
趙小賤退了
幾步,暗想:既然你都敢大白天的出來玩,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很快他從衣服裏拿出了每日必帶的柳樹粉,趙小賤拿着打火機一點,将柳樹粉騰空一扔,柳樹粉燃燒的火焰短暫地逼向了紅裙女鬼所在的方向。
病房裏本來被這幾聲嚷嚷就已經開了鍋,呵呵,趙小賤又來了這樣一番表演,這剛進門的護士那叫一個暴跳如雷:“醫院裏不能玩這個!你!你出去!保安!保安!……”
蘇玥不懂趙小賤那雜技刷的是什麽意義,但是蘇玥知道那個紅裙女鬼在碰到那火焰之後愛呀一聲便不見了,她目送趙小賤被醫院的護士給請了出去,而王大飛在安慰他媳婦幾聲之後出來追這個在醫院裏玩火的“瘋子”。
王大飛追着趙小賤出來:“我說你mlgb地在醫院裏搞什麽呢,你沒看見我老婆吓得不行了嗎,你小子還淨跟我添亂!”
趙小賤嘿嘿地在心裏笑,可是臉上卻是一副苦逼像:老子會跟你說剛才老子在驅鬼麽。
“我給那隔壁床的小妞表演一下雜技,那小妞我認識,這不太專注了,沒看見你在忙麽。”
作者有話要說:月底結文啊,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