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畢業時節,冥衣(三)
白天裏的校園充滿着朝氣活力,人行道兩邊的靠椅上總是已經有人坐着了,要尋覓一個安身之處卻不容易。美蘭和蘇玥連同幾個同學一塊散步,恰好一棵大樹下空出了一張石凳,幾個女孩子逗鬧着占據了這塊寶地。
白銀說:“美蘭,你身子好些了麽,昨天你那一倒可真是吓着我們了。”
美蘭笑笑:“我呀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咱們天朝出來的都是鐵打鋼造的家夥,哪裏就我會倒在革命的道路上呢。”
白銀笑岔了氣,林芝笑了說:“你們聽說過這個笑話嗎,據說在外國有一個餐廳,因為餐具不潔導致了數百人腹瀉中毒,可是就餐的中國人卻沒事,還參與了救援工作,你們說……哈哈哈……這到底是一雪‘東亞病夫’的稱號了吧?”
蘇玥有些恍惚,夜裏沒怎麽睡,于是就靠在椅子上半睜半閉着眼,模模糊糊中好像看見美蘭有重影,晃神之間又見到那具血淚淋漓的人身,一旁的林芝轉眸瞧着蘇玥緊緊閉着眼睛,嘴角抽搐,似乎不大對勁,便搖搖蘇玥說:“蘇,你怎麽了?你臉色好白啊,糟了,你瞧,這額頭好燙,發燒了吧。”
五個女生一圈圍住了半倒在椅子上的蘇玥,瞧着蘇玥這摸樣還是挺吓人的,遂有一個人又撥通了校醫院的電話,這個時候又碰上巡視的校園警車,一大活人忙碌地将蘇玥送到了醫院。
蘇玥被校保安背在肩頭,瞧着美蘭呆滞的眼神,還有那恍惚之中從美蘭身上分離出去的人影,朝着一個留學生的方向,蘇玥感覺到一種難以承受的煞氣。
蘇玥一頓一頓地說:“有……有……別,別……”
誰也沒聽清楚蘇玥到底在說什麽,可是這個時候大家都聽到噗通一聲,不遠的人工湖裏半個人身鑽了進去,撲騰着水,越劃越往湖心去了。後來有聽和這個留學生同行的幾個同學用一種怪腔調笑說:“你們別擔心,他很會游泳。”
其中一個留學生還擔心自己的發音不标準,大家沒聽清楚,還重複了說:“他游泳很棒的,你們不用擔心,他喜歡跟我們開玩笑。”
一個金發的美女也大喊着說:“喂,別玩了,上來吧!”
再後來咕咚咕咚就沒了影了,等到大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救人的同學再游過去,發現那個留學生早已經斷了氣,而且令觀者疑惑的是并不太符合溺水的征兆,更像是被掐死的,面目猙獰恐怖,整件事情再學校裏傳得
沸沸揚揚,謀殺、自殺什麽的傳得神乎其神,然而整個事情的真相卻只有那麽幾個人知道,其中便包括了蘇玥。而蘇玥在醫院裏躺了三天,這場大病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
這天蘇玥的親戚蘇想來看她,小姑娘家家的東扯西扯就扯到蘇想的一個男同學身上,說了一段發生在這個男同學身上的事情。要說蘇想和十幾個同學一塊兒到張家界玩,大概夜晚十點多了還在山上的酒吧裏喝酒,一直喝到後來近十一點鐘,按照平時的營業時間該是打樣了,可是蘇想這十幾號人硬是和酒吧裏的幾個管事喝酒喝出了交情,便由着他們這一票人鬧騰到了深夜才送人出門。
蘇想一行人往山下走的路上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玩到了這個點,大概都累了,接話題也不是很緊,耳畔就一直能夠聽到山裏夜晚那種聲音,像是草被風吹着的聲音,還有一些小動物在旁邊竄來竄去的聲音。
走着走着,一行人當中的一個女孩忽然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後面有人跟着我們?”
這句話一出口,立時被幾個男生反駁了:“這大晚上的,也就我們鬧到這麽晚,別的游人都下山了。”
蘇想當時也這麽附和着,又一陣趕路,另一個人也開口了,也就是那個男同學說:“我也覺得後面有人跟着。”大家回頭靜靜地站了一會,立時一群人飛快地跑着,因為包括蘇想在內确确實實感覺到那似有似無但足以将你吓死的詭異的輕輕的腳步聲和黑影。
蘇想講到中間,忽然蘇玥問了句:“想想,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麽?”
蘇想嚴肅地說:“這個可不好說,別人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蘇玥無奈地将頭別向一邊,蘇想見到蘇玥這個樣子,也開始想着那晚的事情,雖說蘇想被科學洗腦了不怎麽相信這些非自然現象,但是那晚的事情她是怕的,于是醞釀了一會兒又接着說。
“我要說的那個男同學,其實他自己有一段特別的靈異的經歷,而這段經歷直接把他像是變了個人,從前他可是常常走夜路,和哥們喝酒喝到很晚才歸家的,現在他改了。”
蘇玥一聽到這裏便問:“怎麽改了?”
“那個男生,有一次也是喝酒,喝道很晚才回家,那個時候他已經跟她女朋友同居了,沾到了床倒頭便躺下,要他女朋友關燈睡覺,可是一關燈,他就發現不對勁啊,因為他的床邊坐着一個白衣女人,頭發長長的,明明沒有眼
睛,卻感覺一直在盯着他,而且就坐在他旁邊啊,他就叫着讓他女朋友把燈打開,她女朋友很詫異啊,為什麽突然癫狂了似得要把燈打開呢。”
蘇玥這個時候腦海裏出現了那個她所恐懼的身影,又聽蘇想繼續講道:“她女朋友就照做了,那個男生發現燈開了之後身旁的那個白衣女人就不見了,他想是自己眼睛花了,看錯了吧。可是剛安下心來,讓他女朋友把燈一關,他那個驚吓啊,因為那個白衣女人又在床邊坐着!如此反複,關燈開燈……後來他一直開着燈睡覺。”
蘇玥聽到這裏呆呆的,不知道該接些什麽話,或者她覺得自己還不知道如何去評價別人的事情,因為她自己身上正發生着一些所謂的靈異事件。
蘇想接着說:“後來他爸帶着他去看了一個道婆,那人看了他之後,說他夜路走得多了,該是時運也差,又因着些其他的事情,許是他心藏惡念什麽的,也就帶回了那些髒東西,如是說着,又教了他一些方法辟邪,這才慢慢地不再看見那些幻象了。”
蘇玥說:“那些裝神弄鬼的神婆子的事情你還聽少了嗎,都是騙錢的,水平高點兒的,用‘僞科學’弄了些障眼法,那些人,我指的是像你說的那個男同學,也是求個心理安慰,原本就是疑心生的鬼,假的啦。”
蘇想笑了笑:“我也知道,不過蘇玥啊,這個世界上靠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有很多,即使你覺得這個是假的,不代表所有的都是假的。”
蘇玥被這一說又弄得沉默了,許久兩人才又聊了起來,蘇想看着蘇玥這樣子只覺得蘇玥是大病精神還不太好,也沒有太去往深了想為什麽蘇玥種種舉止異常,沒有以前的锱铢必較,硬是要和你科學到底。
話說趙小賤一直在追查那件衣服的下落,因為畢業照過後,學生們不論是學院的院服還是租來的衣服都是要歸還的,好不容易打聽到下落的時候,卻另趙小賤吃了一驚,那件五四青年服是由一家照相館提供的,而那家照相館是“美美照相館”。
王大飛這邊也是愁霧籠罩,一大早給趙小賤打電話,約好了一塊兒去聖心醫院看她媳婦兒,要說這聖心醫院是市裏面最好的醫院,王大飛的二貨老婆從重症監護室轉出來之後調了病房,調過來調過去竟然和蘇玥調到了同房,而那蘇玥也是家人放心不下校醫院的醫療條件給轉來的。
王大飛和趙小賤在爬樓梯,因為王大飛這體格兒恰好擠不上已經人滿為患的電梯,二人一合
謀,本着造福人類、運動健身的宗旨就爬上了樓梯,結果這樓梯不知道是剛被拖過沾了些水,還是這王大飛走路走得急,竟然一下子騰了空,眼見着就要磕在樓梯上,被趙小賤一手,對的,就是一手給撈了回來!
王大飛那是刮目相看啊:“別怕,我肉厚,摔下沒事,有緩沖,不疼!”
趙小賤嘿嘿了兩聲:“我不怕你摔疼,怕你摔炸了。”
王大飛笑得一歪,結結實實地又撞在了一旁的牆上,笑說:“你小子手勁兒不小啊,我剛才那樣的重力加速度都能被你一個撈月撈回來。”
趙小賤心想這些年和鬼幹架,力度系數可不比這個差,但也只是笑笑說:“我這是爆發出的潛力,咱兩不是好基友嘛,你有事我可着急呢。”
話說道這個份上,王大飛笑得不行,也裝腔作勢地來了一句:“是啊,咱同床的情分在啊!”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護士帶着詭異的眼光輕輕地走過……
其實王大飛說的是……小時候,王大飛和趙小賤是鄰居,王大飛家來了客人,床不夠睡,總會把王大飛弄去趙小賤家跟趙小賤擠一張床。
兩個大男人看見這個小護士這個樣子也笑得不行,終于笑着爬完了樓梯,過了拐角到了醫院裏人來人往的過道,就在這個時候,趙小賤終于感受到了預料中的陰寒之氣,但是這些陰寒之氣中并沒有煞氣,很快就看見倉皇的醫生和護士從面前跑過,嘴裏還急急地說着:“是三床的那個小夥子嗎?”
趙小賤淡淡地看着前面那個帶着迷茫眼神的男人魂魄,回答了一聲:“應該是的。”
可是趙小賤的回答那些醫生和護士沒有聽到,王大飛聽到了,但是也有聽沒懂。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雜糅了作者道聽途說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