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不要去夜店(二)
男人們的樂子其實要簡單也能很簡單,跟好哥們一起喝個酒聊會天,這煩心事總能壓下去。然而當你注定會發現什麽異世界的東西的時候,這種快樂總是很短暫。
街邊站着一個飄渺的暗紅身影,它一直看着大馬路,一直看着,那樣背對着趙小賤的方向。王大飛看到趙小賤王街邊看,以為是瞅着那要過馬路的老太,一肉掌剁了下來,把趙小賤吓得一愣。
王大飛嚴肅說:“兄弟,你這是饑渴成啥樣了,咋連那老太都盯着瞧。”
趙小賤一副想把王大飛踢到月球的樣子,憤憤地回了王大飛一拳:“尼瑪,再饑渴也不至于啊。”
兩人笑開了,趙小賤心裏卻在琢磨這東西到底想幹些什麽。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一個急剎車,轟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原來是一輛紅色小轎車撞到了路邊的花壇上,底朝天橫着車把那條原本就不怎麽寬的路攔了個嚴嚴實實。
趙小賤比別人更着急去看個究竟,抓着一次性的筷子站起身來就準備往那邊去,王大飛卻一手拉住了趙小賤:“長命的都不湊熱鬧。”
這個時候小攤老板也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瞧:“太邪門了,一個星期前也是這個地方,發生了這事情。”
趙小賤是前天剛搬來這個地方的,因為這裏的房租比較便宜,他聽這老板說這話才知道原來一個星期前發生了這個事情。
王大飛一聽,更加拉着趙小賤不讓去:“小賤,這樣就更別去了!”
趙小賤卻笑說:“你看我這樣像長命的主嗎——哈哈——哈——沒事,我就去看看,反正已經倒黴成這個樣子了,也不在乎再多湊些晦氣。”
趙小賤這個時候的執着是有原因的,他剛才看見了那東西站在馬路邊,現在又出了這個事情,也就是說這事故跟那東西是脫不了幹系的,那麽也就是鬼害人。
鬼害人,趙小賤永遠都容忍不了這點,因為他師傅就是被鬼害死的,現在看見了這事,他不能不去看個究竟。
其實他也不怕什麽,因為自他師傅把他從幾只鬼手中救出來後,他就是根正苗紅的《二十四乾坤風水》的執術人。一輩一輩的人都這樣,手把手教給自己的徒弟,然後死在鬼手裏,這個就是命。
趙小賤蹭蹭幾步像百米跨欄一樣翻過了幾個拼在一起的桌子,他擠過了人群看見了傾倒的車子,還有那只鬼,走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是那天那只。
車子裏的女人還有氣,迷迷糊糊的樣子似乎要把眼睛睜開,那只女鬼慢慢地蹲了下去,忽地頭掉了下來,滾到車邊,把那還有半口氣的人愣是給吓得魂靈出竅,也就是吓死了。
趙小賤那叫一
個心驚,那鬼笑着笑着頭又回到了脖子上,幽幽地遞給趙小賤一個眼神,似乎覺得趙小賤看得到他,其實趙小賤也真看得到,不過趙小賤這個時候沒打算露出真面目來,就裝作看不見,跟旁人一樣亂作一團的樣子問着:“還有氣吧?打了110沒啊?”
趙小賤一邊說,一邊在心裏恨得牙癢,有氣個毛啊,都看見魂被吓跑了。
這個時候救護車來了,天朝的救護車第一次來得這麽快,醫護人員和周邊的片警處理着現場,招呼着路人做筆錄什麽的,趙小賤很快撤離回小攤旁,一屁股坐在塑膠凳上,差點沒把凳子擠跑。
王大飛看趙小賤這個模樣并不是很奇怪,只是說:“叫你別去,吓傻了吧你,那場面有什麽好看的,血糊拉稀的。”
這個時候老板不知道又從哪裏冒了出來,拍了一份報紙在桌上,瞧瞧瞧,就是這個報道。
趙小賤把腦袋湊過去一看,插圖上,那個站在車的殘骸旁哭得稀裏嘩啦的女人好像就是剛才那個撞車的女人!
莫名地趙小賤打了一個哆嗦,王大飛也把腦袋湊過去看,XXX技術工作室員工:“嘿,這跟我媳婦兒咋是一個單位的。”
趙小賤一聽也愣了一愣:“一個單位的?”
旁邊桌的幾個少年看樣子是吃好了,起身準備走,迎面來了三四個頭發像炸了毛的女孩,其中一女的說:“唉,上次不是說找鬼出來玩玩的嗎,我們找到一個通靈的方法,現在要不要去試試啊。”
紅毛皮衣少年拿着那打頭的女孩遞過來的一張紙,念着:“公雞血,冷米飯,死人血……十二點,在場的人的頭發一人一根,纏在筷子上,筷子放在鏡子上,不能點燈?”
一個綠毛皮衣少年笑了笑:“別念了,就你小子磨叽,我們還要去Sex吧,要不去那裏試試,正好那裏前幾天出了些事情的,這樣更刺激。”
幾個人一拍即合,說說笑笑推推搡搡地走了。
趙小賤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幾樣東西不僅僅是招惡鬼的東西,更是招百鬼的東西,關鍵是就它們那張紙上畫的符是啓動惡鬼封印的東西,動不得。
王大飛斜着眼睛瞧着那走遠的少男少女,皮笑肉不笑地說:“MLGB,他們幾個小小年紀什麽不好玩去夜店玩,不學點好的,淨裝混蛋一打。”
這個道上懂鬼的不怕鬼,因為他們知道如何避開;不懂鬼的也不怕鬼,因為他們不會去找它;可是怕就怕那些不懂裝懂又喜歡搬石頭砸腳的那種人,因為他們招鬼卻對付不了,最終落得個不清白的死法。
趙小賤笑了聲算是附和了王大飛的話,他卻琢磨着回去裝備家夥幫這幾個毛娃子擋煞,自然這
飯又是吃不成了。
他在淩冽的寒風中慢半拍地發現自己總是餓着肚子跟鬼鬥,不知道這是不是也算在《二十四乾坤風水》的詛咒之內。
思忖了半晌趙小賤包了一口冷菜嚼了,對王大飛說:“大飛飛,你不在家裏陪你媳婦兒,不怕你媳婦兒發飙?”
王大飛笑了笑:“我媳婦兒今天去美容院洗她那張貓臉去了,她說這幾天美容院生意特別好,排班要排到這個點,估計不轉點她是不會回來的。”
趙小賤幹笑了聲:“你媳婦沒掀了那美容院?”
王大飛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她啊就會對我耍橫,在外面不知道多嬌柔,我送她外號溫柔一刀,這一刀就是送給我的。”
趙小賤餘光瞟到那幾個少年走遠了,忙跟王大飛說:“大飛飛啊,我今個兒有事,要先走了。”
王大飛粗短粗短的眉毛一挑說:“你今天這是咋了,飛飛地叫啊叫,剛才一聲,現在又一聲,去吧去吧,被你膩死了,不是說呢,俺媳婦兒上次聽見你這麽叫我,拷問了幾天咱有沒有基情。”
趙小賤這又夾了一口菜往嘴裏送,差點被噴出來,笑說:“尼瑪,你媳婦還真敢猜,要真的咱是什麽基友,她想咋滴?”
王大飛語氣平淡地說:“我老婆沒說,不過啊,我看了她跟她那些朋友的聊天,說什麽,要是真碰上老公是同性戀嘛,最好就是個受,你懂的,嘿嘿,她們就膈應的是那事兒。”
趙小賤把王大飛一拍,起身說:“我走了啊,你早點回去,今天夜晚冷,別凍壞了你這身脂肪。”
風刮得緊,吹起了地上的紙碗紙盒之類的東西,撞在牆壁上響聲很奇怪,就像是大夜路上有人在敲什麽東西。
趙小賤租的那個房子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巨龍小區,那巨龍小區因為比較幽僻,住的大部分是些喜靜的老人,就像個養老院,所以這裏陽氣不是很重。
趙小賤來了這兩天,偶爾看見些年輕些的男男女女來往,有帶着孩子的,也有不帶孩子的,大概就是這些老人的兒女孫輩。
像他這個樣子住在這裏的年輕人有是有,但不多,因為交通不是很方便,要走兩條街的路才能抵達最近的一個公交站,對于上班族來說很不方便。
這條路在常人看上去很太平,沒什麽小偷劫道的,一般就瞧見幾個大爺大媽逛完了街,顫顫巍巍地拄拐走回去,寧靜安逸。
其實在趙小賤眼裏是另一番景象,看到鬼怪,什麽攝影特效之類的感覺不足以形容這種視覺怪異,因為趙小賤他的眼睛不僅僅是開了陰陽眼,他的眼睛還能偶爾看到亡魂死時前五分鐘的場景,這也是他為什麽他明明是在師傅被黑白無常勾
走快消失的時候瞧見的最後一面,卻知道師傅是被鬼害死的。
趙小賤避過那些游魂和路人,進了小區,上了三樓,打開了自個兒公寓的門,點了燈,一屁股塌在沙發上,牆上顯出一個人形來,是個孕婦牽着個小孩子,看這副鬼容,也知道孕婦生前的姿色。
那鬼婦說:“回來啦。”
趙小賤嗯了聲:“又要出去了,收拾收拾東西就出去。”
鬼婦喔了聲又隐入了牆壁,啞巴鬼小孩做了個正宗的鬼臉對趙小賤一笑也隐入了牆壁。
這房子家具應有盡有,趙小賤之所以能夠以便宜的價格租到這個房子,你猜到原因了吧,因為這個房子據說鬧鬼,也就是剛才的鬼婦。
這婦人生前也是這個房間的租客,她有心髒病,她的丈夫出車禍死了,在他死後她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患的那種心髒病是不能懷孕的,更不說生産,然而她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決要把孩子生下來。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她就死在這個房間裏了,心髒病發作。
孕婦死了,執念太強,在黑白無常鎖魂的時候掙脫跑了,滞留在陽間超過了投胎期,陰差也就暫時不管這個事情,畢竟每天都還有大量的陰魂要領進地府,這個運作不能亂。
可若是冤魂不散,極有可能變成鬼煞。但是她一直想和丈夫燒封信交代一下這個事情,死了又怎麽寫。她是新生的鬼,力量不夠強大到別人能清楚地看見她聽見她,她也知道只有在自己死的地方陰氣才夠重得能夠跟人交流,她就想跟租客說,哪個人能經得起見鬼,經得起一個鬼陰森森地站在你面前,還不是吓得立馬就跑路。
趙小賤聽得懂鬼話,跟她交流了之後圓了她的心願,她也就不再鬧騰了。
自然趙小賤住趙小賤的,鬼住鬼的,人鬼各不相擾,有時還能搭幾句話解個悶,趙小賤不在家的時候,這鬼婦還能幫着看家。
趙小賤在衣櫃裏拿出了一個大大的蛇皮袋,将它們倒在床上,把背包拿出來,挑了支銅錢劍、桃木劍、柳樹鞭,還有幾張符,一壺盛陽水塞進了包裏。
趙小賤瞧了瞧另一壺,拿起來瞧了瞧,這還沒曬夠七天正午陽光,不夠法力還是放着,免得帶着這個東西,辦事的時候沖着鬼神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