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桃花
那毓菀郡主明明不喜歡自己?真的會好心告訴自己更衣的方向嗎?
秦桑緩緩走去, 可滿面狐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正沉思着,她不知不覺走到了院內,停在最東側的廂房前, 正欲推門進屋, 又想了想伸手在門框上敲了幾下。
“屋內有人嗎?咚咚咚——”
“有何事?”
清脆的男聲從裏傳出,秦桑吓得恍然後退, 手也縮回袖中。
“吱呀!”, 門随後被推開, 一張英俊面容探出, 四目相對,兩人皆有些尴尬。
“姑娘有何要事?”,男子後退一步, 快速将外衣合上, 雙眸瞥向地面, 透着翩翩風度。
秦桑眼眸轉了轉,疑惑道,“我來更衣啊….....這不是女眷的更衣處嗎?難道….....難道….....”,她忽然心裏咯噔一聲, 頓覺不妙。
“姑娘弄錯了, 此處是男客更衣休憩處,還請姑娘快快離開吧。”
秦桑咬唇,果真被毓菀郡主擺了一道,早知道就不該聽她的, 好在自己未推門而入, 否則更惹閑話了。
“請公子恕罪, 是府內的下人指錯了路, 今日之事,望公子保密。”,秦桑說完,慌忙而逃。
........
毓菀郡主返回前院後帶了幾個小斯,又領着幾個交好的貴女,一同浩浩蕩蕩地前往男眷更衣處入口,準備守株待兔,衆目睽睽下給秦桑按個不守女德的罪名。
沒想到等了又等,也不見她出現。
周圍的女眷開始小聲嘀咕。
“郡主莫不是看錯了吧…....”
“我們不如先行離去,這裏人來人往會引起注意的….....”
“隔壁就是BaN男眷更衣處,堵在這怕是不方便吧….....”
衆人正不耐煩時,卻看到秦桑捂着衣領神色恬靜地從對面的女眷更衣處緩緩而來,毓菀郡主瞪大雙眼,呢喃道,“這不可能,我親眼看着她去的是隔壁…....怎麽回事?”
“想必郡主是看錯了吧….....”,其他貴女忍不住埋怨,有些覺得沒有戲看的便先行離去,不願繼續糾纏。
秦桑看着衆人盯着自己,又瞥見毓菀郡主不敢置信的眼神,心中了然,走至衆人面前平靜道,“這裏發生何事了?怎麽這麽多人?”
毓菀郡主見她明知故問,怒道,“我明明看到你去的男眷更衣處,你身為婦人新婚了還不檢點。”
“剛剛大家可是看着我從女眷更衣處走出的,難道還有假嗎?”,秦桑搖頭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知如何得罪了郡主,要如此冤枉我。”
衆人暗暗嘀咕,毓菀郡主癡情威遠侯的事情衆人皆知,此刻又對他的新婚夫人咄咄相逼,不免有失風度,又見秦桑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不免高看幾分。
場面正膠着着,忽然一道冷漠的嘆息聲襲來,透着隐約的怒意。
“後院清淨之地,為何在此吵鬧。”
衆人看去,只見一青衣公子玉冠束發氣質高潔,正風度翩翩地走出男眷更衣入口,他古銅色的面孔帶着些許惱意,一臉冷漠地掃過衆人,在餘光不經意間瞧見秦桑後,神色一滞。
秦桑也一眼認出他就是片刻前走錯屋碰見的公子,若是他認出了自己,那…....她連忙轉頭看向一旁。
“打擾公子了,都是因為她走錯了路,跑到了隔壁的男眷更衣處,還不願承認。”,毓菀郡主指着秦桑,準備在外男面前潑髒水。
“我…....我沒有…......”,秦桑看到男子投來的視線,辯解的聲音漸弱,低着頭支吾着。
“想必你們弄錯了,我剛才一直在院中踱步,并未看到有女子進來,況且真的走錯也是無心之失,又何必苛責,倒是你們同為女子何必咄咄相逼敗壞這姑娘的名聲呢?”
聽着他出聲維護秦桑甚至指責自己,毓菀郡主漲紅了臉。可周圍聚集了許多看戲的人,心高氣傲的她哪裏願意道歉?
可繼續辯解也下不了臺,她氣得心煩意燥,恰好韓幼珠匆忙趕來,拉着她向衆人道,“見過高将軍,此事并不怪毓菀郡主,都是府中下人看錯了,所以導致今日的誤會。”,說完她扭頭看向秦桑,溫柔笑道,“給侯夫人添麻煩了,回頭我定好好責罰那個沒有眼力見的下人。”
韓幼珠安了臺階,毓菀郡主也冷冷地賠了不是,随後不情不願地被帶走。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秦桑松了口氣,緩步走至男子身旁,“剛才多謝公子出口相助,民婦感激不盡。”
“不用,一句話的事而已。”,他本就厭惡女人裝腔作勢争風吃醋,今日見那刁蠻郡主步步緊逼,也大致明白怎麽回事。
況且幾句解圍之言,比起他戰場殺敵,小得不能再小。
秦桑道謝後,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就迎面看到高婧柔和忠嬷嬷自遠處走來,而活潑的高婧柔更是展開雙臂,朝自己飛奔而來。
她這麽熱情嗎?
于是秦桑紅着臉,也伸開雙臂準備迎接,卻看到她一溜煙地繞過自己,跑到了身後男子面前,像個猴似地跳到他背上,高聲喊着,“大哥你去哪了,怪不得我找不到你人!”
大哥?秦桑疑惑着,腦海又浮現韓幼珠剛才稱呼他是高将軍,大致想明白兩人的關系。
“秦姐姐,這是我大哥高淩霄,你們怎麽遇上了?”
秦桑支吾着解釋,“我剛剛問路呢…......”
高淩霄也點頭附和,“是的,問路而已。你快點下來,這是薊州不是邊關,你端正些。”
高婧柔哦了一聲,跳下來理了理衣裙,朝他做了個鬼臉,拉着秦桑大步遠離,“大哥你天天板着臉,我又不欠你錢!真是讨厭!”
高淩霄捏緊了拳頭,這個妹妹被寵得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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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院子中,韓幼珠引經據典地規勸毓菀郡主不該如此沖動,溫柔的面孔因無奈而微微泛紅。
毓菀郡主自知有愧,拉着她的手撒嬌道,“韓姐姐,我錯了,可是我親眼看着她進的男眷處,也不知她什麽時候發現的,真是狡猾!”
韓幼珠嘆氣,這事是發生在她家中,而毓菀郡主和自己交好,若是侯爺以為自己和她同流合污,誤會自己豈不是.......
她不禁無奈嘆氣,腦海又莫名浮現今日見到的賀蘭昭夫人。
那女子面若春花,眸若秋水,身姿翩翩,單論容貌身姿她确實遠超過自己,想着韓幼珠神色失落,一臉悵然。
原來侯爺他也如此膚淺,娶妻也僅看重女子容貌,不看家世,也不看德行嗎?
可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也不知那女子能讨侯爺多久的歡心。
她眼神一暗,又想到自己出身清流世家,素有第一才女的美名,為何要羨慕一個以色侍人的女子。
她未來的夫君,定是氣質如蘭,品質高潔之輩。
至于賀蘭昭,他既娶妻,那自己就應徹底死心将他放下了。
.......
男眷的酒會早早結束了,賀蘭昭如松柏般挺身立在前廳,等了半晌,終于在花團錦簇的人群中看到低垂着腦袋的秦桑,他快步上前,露出釋然的笑容,“終于結束了,你也累了吧,咱們快回府。”
“嗯。”
秦桑乖巧地點點頭,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跟在他身後,卻不想被他自然地牽住握在手心,她白皙的小臉瞬間湧上紅意,不安地擡眸四處打量,見周圍衆人面色淡然,實則探究的目光不經意掃來。
她頓了半晌,讪讪收回手,誰知賀蘭昭抓得更緊。
“夫人慢些,小心腳下的石子。”
秦桑:“…......”
她睜大了雙眼,看了許久也沒看到他口中的石子,不經意瞥見他上揚的嘴角時,才明白他是故意為之,果不其然周圍的貴女停下腳步,皆朝自己看了過來。
眼神有不屑的,有羨慕的,還有嘲諷的。
而毓菀郡主瞪大了眼珠子,先是震驚,随後眼眶一紅,憤然跑出門外。
“侯爺為何這樣?”
秦桑蹙眉,面色無奈。
他明明知道毓菀郡主對他的小心思,這不是給自己樹敵嗎?
雖然自己和他有名無實,可這些貴女不知道呀,她們還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如今更不知怎麽編排自己呢。
賀蘭昭看着身旁之人撅着嘴悶悶不樂,待她上了馬車後才開口解釋。
“今日酒會發生的事我都知曉了,若我視而不見,想必下次她們還會多加刁難你,與其你小心翼翼行事,不如我正大光明地宣之于衆,讓她們知道你是本侯爺心尖上的人,她們憤恨也好,妒忌也罷,都給我收起不該有的心思,不能得罪你絲毫。”
秦桑微怔,感動後嘆氣,“可是侯爺,這樣會不會将真心愛慕你的女子也趕跑,我只是侯爺的擋箭牌,可侯爺往後總會遇見傾慕的女子,這樣會不會….....擋住你的桃花呢?”
桃花?
賀蘭昭抿唇,神色惆悵。從小到大他的桃花就和頭發一樣多,可沒有一朵能入眼,也不知是否能遇見合眼的。
若是沒有遇見,難道又讓秦桑做一輩子擋箭牌嗎?
還是和身邊的朋友一樣,聽從父母安排的盲婚啞嫁,随便娶一位母親中意的女子,相安無事傳承香火?
“侯爺,你在想什麽呢?”
賀蘭昭回過神,重重點頭,開口道,“我在想将來的我會中意什麽樣的女子?”
秦桑莞爾,捂唇笑道,“若有一日,侯爺遇見喜歡的人,你會心跳加快,手心冒汗,眼睛不敢看她,甚至連話也不敢說。”
他撲哧一笑,斜眼嘲笑秦桑,“你怎會知道?聽你這描述,不像是有了喜歡的人,倒是像敵國的間諜被抓住審問的模樣,滑稽至極!”
秦桑:“….....”
她讪讪低頭,不甘地反駁,“這是我娘親告訴我的,侯爺不信就算了…......”
賀蘭昭尴尬地i咳嗽幾聲,鎮定道,“知道了,原來是前輩經驗,我自當勉勵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