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人呢
“母親身子不适,讓我親自過來給老王爺賀壽,還望世子勿怪。”,賀蘭昭面色淡淡,挂着客氣的疏離。
他一向不願與這些權貴虛與委蛇,更何況這齊康王府蛇鼠一窩臭名遠揚,奈何兩家有幾分親戚關系,這些年不得不走動。
“侯爺哪裏的話,您能來便已蓬荜生輝了。”,齊世子笑着搭上他的肩,賀蘭昭面色一沉,眉頭皺的更深。
“蘭桂坊新來了一位絕色花魁,舞姿驚為天人,不如改日去瞧瞧。”
賀蘭昭沉默,面色透着不耐煩,正欲推辭,忽然看到一群仆婦小斯齊齊跑來,在園中四處搜羅,發出不小的動靜。
“你們怎麽回事?沒看到有客人在嗎?簡直有失禮數!”,齊世子也注意到,陰沉着臉走到衆人面前扇了為首幾人。
“回世子,府裏逃了一位姑娘,是送給........王爺的壽禮,咱們奉命來找的。”,小斯捂着臉委屈道。
齊世子憤怒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捏着下巴似笑非笑,雙眼浮上一抹暧昧,“祖父的壽禮…....倒是有趣。這送禮的也不知是誰,真是個人才….....”
一旁的賀蘭昭面色鄙夷,冷哼一聲兀自離去。
前廳賀喜祝壽的絲竹聲不絕于耳,賀蘭昭在齊康王府四處走了走,正尋了個清淨的涼亭準備坐下,就聽到一聲嬌媚輕呼,他回頭望去,只見一粉衣女子倒在地上,楚楚可憐地望着自己哀求,“我的腳扭了….....公子可否扶我一把。”,她輕輕咬着嫣紅唇瓣,模樣可憐。
賀蘭昭沉默,目光朝她打量一番後說道,“男女有別,我去請人。”
“可是人家的腳好痛——”,她雙眼含淚,更加美豔動人,一手将胸口的領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胸脯。
賀蘭昭:“….....”
他面色一冷,眼神變得犀利,輕蔑道,“再不滾,我就告知齊康老王爺,讓他将你發賣!”
聞言,粉衣女子面色一白,憤憤起身,走至他身旁後咬了咬牙心一狠,整個身子朝他倒去,“公子怕是不知女人的好處……..我能讓公子欲仙——啊!”
她還未說完,就被賀蘭昭狠狠推開,接着一腳踩着她的手跨去,疼得粉衣女子小臉變形,醜态百出
。這男人也忒心狠了。
賀蘭昭陰沉着臉離去,恨不得立刻離開此處。
往日他曾聽說過,齊康老王爺四處搜羅美女,可他年老無力,院中的美女也因此盯上了拜訪的客人,齊康老王爺倒是寬容慷概,每年都要成全這些碰瓷成功的。
不過今日那些女子碰瓷到自己身上,賀蘭昭只覺得晦氣!發誓回去要好好焚香沐浴,去去脂粉氣。
他越想越氣,擺着一張人鬼勿近的冷臉,轉到拐角處,又看到一女子半依在牆上,他額前的青筋瞬間暴起。
這些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麽回事,餓虎撲食般前赴後繼,可別真以為男人都是不打女人的!
.......
秦桑氣喘籲籲地靠着牆角,只覺得渾身綿軟有氣無力,她見有人路過,也不管後果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救救我…......”
“自甘堕落!”,賀蘭昭冷冷撂下一句後大步朝前,迎面遇見多位仆婦,只見她們直接沖到身後的女子面前,粗暴地拎起她怒斥,“賤蹄子,竟然逃跑!若惹惱了王爺有你好看的!”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們!我也不認識王爺,放了我........”,秦桑哭喊着,哀求着,像是浮萍般被拖走。
大步流星的賀蘭昭漸漸停下步子,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他轉身走了幾步,在看清了仆婦拖拽的女子的臉後,雙眼猛然睜大。
是她!冰糖葫蘆姑娘!那個當着自己面消失的女子。她怎麽出現在齊康王府?
他正驚愕着,秦桑被推拽離去,他本能想要追上前,可又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
這是齊康王府,她是被齊康老王爺看中的女子,而自己今日是來此賀壽的,若是貿然帶走這女子,恐怕賀喜反成結仇。
荷蘭昭略一沉思,随後快步跟上前。
只見衆仆婦将她關在一處偏僻屋舍裏,門前只留了兩人把守。
他抱拳倚在遠處,蹙眉沉思。
正束手無策時,一個小厮提着食盒走來,賀蘭昭眉眼舒展,直接攔住他打暈後搶走食盒,随後又拿出火折子扔到了腳下的叢林,不多久黑煙冒起,他喊了一聲“着火了!”
院內頓時雞飛狗跳,他趁機溜進那間屋子。
屋內傳來女子小聲地啜泣,賀蘭昭循着哭聲走到床前,秦桑認出了他,神色有些膽怯,嗫嚅道,“你…....是你?你是齊康老王爺?”
“我有這麽老嗎?”,賀蘭昭扶額,随後将剛剛從小斯身上扒的衣服遞給她,“快點換上,跟我離開。”
聽他似乎要救自己,秦桑連忙拿起衣服,可東張西望後見屋內并無屏風之類的遮擋,頓時捧着衣物愣住。
“發什麽呆?再磨蹭我可後悔了!”
“別——”,聽了這話,她吓得放下身段,哆嗦着解開腰帶,細細簌簌地換衣裳。見她寬衣解帶露出亵衣,賀蘭昭神色一滞,驀地轉過身,頓時明白了她的難以啓齒之處,不禁耳朵一紅,露出一抹不自在。
.........
“美人呢?難道憑空消失了?連個人都看不好,沒用!”
喝得醉醺醺的齊康老王爺,本想大展雄風,卻看到房內空空如也的雕花大床,不免老臉一垮,怒氣橫生。
“剛剛還在這的…....”,王妃吓得花容失色,唯唯諾諾地解釋着,心裏又氣又急。
她本是個六品官的庶女,因父母攀附權貴,将當年人比花嬌的她嫁給一把年紀的齊康老王爺做續弦,可進府半年就失寵了。
這些年她色衰愛馳,膝下也沒有兒女,老王爺待她越發冷淡。她本想在這次壽宴上獻上一個美人讨讨他的歡心,誰知人莫名其妙不見了,搞得老王爺更加生氣了。
她不禁将氣撒在白氏身上,暗暗罵道蠢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賣了許久的關子!非要在我壽辰上搞砸,簡直晦氣!”,齊康老王爺黑着臉拖着肥胖的身軀朝她走近,随之一巴掌扇過去,“廢物!賤人!敢今日觸我黴頭!”
他雖年邁,但保養得當,打起人絲毫不手軟,王妃被打得暈頭轉向,不顧下人異樣的眼光哀求,“求王爺饒了我,下次我再也不會了,我這去讓人去請其他美人伺候王爺…......”
老王爺冷哼一聲,摸着花白的胡子沉聲道,“罷了,那些庸脂俗粉,更讓人提不起興致,都散了吧。”
衆人忙不疊離去,王妃如釋重負般請安起身,卻被他拉住。
“王爺這是….....”,她摸了摸自己徐娘半老的臉,難道王爺今日轉性,要臨幸自己?不覺矯揉造作起來,正欲送上朱唇,被老王爺狠狠推開,“胡鬧!你也不照照鏡子,皺紋都能夾死蒼蠅,還想惡心我。”
“是….....”
王妃漲紅了臉,雖然她不再年輕美貌,可也不至于他說得這般不堪。況且老王爺風燭殘年,半截身子埋在土裏,卻還日日肖像着小姑娘,簡直作惡造孽!
老王爺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眯起,舔了舔唇角,“我記得你身旁多了個小丫頭,叫碧荷…....模樣倒是清秀….....”
什麽!
她瞬間目瞪口呆,不敢回應。
這碧荷是她不久前買的丫頭,因乖巧懂事想收為義女給自己養老的,特意一直藏着掖着,如何被他發現了?碧荷才十五歲啊…....
“那丫頭十分愚笨,而且容貌也不甚好看,我去給您選更好…....”
老王爺擺擺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你不懂,不谙世事的處子調/養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別發呆了,讓她過來!算是你将功補過吧。”
她雙眼含淚朝外走去,袖中的拳頭捏緊。
.........
翌日,劉氏美滋滋地乘着轎攆進入齊康王府準備邀功,得知秦桑再一次出逃後呆若木雞,“她怎會……難道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她回過神見王妃神色怏怏地盯着自己,吓得立刻磕頭請罪,“是民婦該死,沒有教好那丫頭,王妃恕罪!”
白氏将頭貼在地上,心驚膽戰地等着她的回應,腦海中卻想到了之前秦桑出逃,淇萱頂替出嫁下場,她生怕重蹈覆轍,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多大點事,不過是丢了一個丫頭而已。”,意料中的責罵未至,王妃笑盈盈扶起她,讓白氏受寵若驚。
“王妃大度,民婦往後必報答娘娘。”,她摸了摸額角的薄汗,胸口劇烈起伏。
王妃眼神暗了暗,報答?我看你如何報答!
她讓白氏坐在一旁,又命人添上茶水,和善地閑聊。
“昨日我家王爺壽辰,忠勇侯上門賀壽,我遠遠瞧了幾眼,那真是龍姿鳳章,氣質超群。可惜我膝下沒有女兒,否則定要嫁給這樣的人中俊傑。”
白氏自然是知道忠勇侯府的卓越功勳,誰不想将女兒嫁進這樣的人家呢。她的淇萱已經毀了,将來定要為淇玉擇一門好婚事。
“其實我們王府和忠勇侯府祖上也是沾親帶故的,王爺也有意想要親上加親。”,王妃笑盈盈道,忽作無奈,“王府适齡的郡主早就出閣了,我又無法生育,王爺和我的意思是認個義女,以王府義女的名義嫁給忠勇侯府,豈不美哉。”
白氏陪笑,說道,“娘娘思慮周全”,心裏卻十分羨慕能被王府挑中的女子,多了一對爹娘,白得了一門好親事。
王妃見她面露驚羨,心裏一喜,循循善誘道,“其實我的出身不高,素日那些高門貴婦冷眼看我,不拿我當回事,如今有了這好事她們一窩蜂地上趕着巴結我,我也是鄙夷唾棄的。”,說着她握住白氏的手親切道,“我和妹妹倒是投機,你若有适齡乖巧的女子倒是可以介紹于我,無論家世出身,只要清白便好。”
白氏忽然覺得天降鴻運,大餅砸中自己,她高興得說不出話,先是磕了三個頭表明心意!
“承蒙王妃看重,民婦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