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手
“多謝......謝公子。”,秦桑聲若蚊蠅地感謝着,餘光看到身邊的公子依舊閉眼修養,似乎并沒有聽見?
秦桑輕輕咳了咳,增大音量,“多謝公子!”
身旁之人依舊沒反應。
秦桑蹙眉,這人是真的睡着了還是不想搭理自己?她正好奇地打量他,不想他卻猛然睜眼,與她四目相對。
秦桑:“........”
她瞬間紅了臉,不安地低下頭,“多謝.......多謝公子。”
“我聽見了,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我不是聾子。”,賀蘭昭挑眉望着她,透着打量的神情。
秦桑微微蹙眉,這人說話怎麽陰陽怪氣地。
她不敢再開口,随後掀開簾子打量車外風景,見周圍屋舍稀疏,長街上人也冷清,想必已離開熱鬧的長街許久。
“公子可否讓我現在下馬車。”,她小聲詢問,擔心再走下去越發偏僻,她怕是有錢也買不到吃的,餓死在路上。
“石頭,停車——”,賀蘭昭慵懶地開口,馬車霎時被勒住,秦桑又謝了謝,準備掀開簾子下車,忽然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咕嚕聲,充斥着安靜的車廂。
秦桑面色煞白,驚恐地回頭,見他也是一臉震驚,雖然他極力壓制自己的表情,可秦桑還是看出來。
“我......我......”,秦桑嗫嚅着,面色羞愧不安,帶着哭腔的聲音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說不出一個字。
一旁的侍從也不知如何是好,求助地望着賀蘭昭,“侯爺.......這.........”
只見他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一枚冰糖葫蘆遞過去,“吃嗎?”
秦桑愣住,尴尬地望着這串糖葫蘆,再打量面前的男子,愣了半晌低聲詢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姑娘好記性,終于想起來了,上次你可是攔下了我的馬車讓我賠償你的糖葫蘆和藥材,今日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我馬車,看來姑娘和我的馬車真是有緣!不知你是對我的馬車感興趣,還是對我感興趣。”
秦桑:“........”
“你——你——”,她漲紅了小臉,連喊了幾個你,最後一咬牙扭頭跳下馬車跑遠。
賀蘭昭望着她奔跑的背影,默默地咬了一口糖葫蘆,随後朝小斯道,“這女子一而再再而三接近我,看來是別有用心,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石頭你覺得呢?”
石頭撓撓腦袋,一臉不理解,“那侯爺幹嘛不将她趕下馬車!還浪費時間陪她這麽久。”
賀蘭昭揚起一抹笑容,雙眼熠熠生輝,“我就想知道她的手段和素日接近我的高門貴女有何區別?”
“侯爺看出來了嗎?”
他眸色一暗,笑容斂去,“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看來是個高手。”
.......
宋府因為秦桑的失蹤亂成一鍋粥,白氏也急得大病一場,留下宋淇玉姐妹倆抱頭痛哭。白氏強撐一口氣,思來想去只能擡着聘禮并備了不少錢財去禦史府賠罪。
白氏心驚膽戰地走入禦史府,看到微笑的禦史夫人後,哆嗦着禀明來意,又哭訴又道歉,只見禦史夫人面色陰冷,随後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到地上,吓得周圍噤若寒蟬,仆人跪成一片。
“夫人息怒,等我找回了那丫頭,我定原原本本給您送回來,聘禮也不用了。”,白氏支吾着賠罪,卻見禦史夫人連連冷笑。
“你當我侄兒家是缺那五萬兩銀子嗎?我侄兒雖然頑劣但家中富貴,世代官宦,想要結親攀龍附鳳之人多如過江之鲫,是你死皮賴臉低聲下氣,非要将你侄女嫁給我侄兒,現在卻告訴我那女子不見了?”,禦史夫人冷哼,雙眼閃着寒光,居高臨下地望着白氏。
“可人卻是丢了!我也不想的啊——”,白氏哭出聲,哀求地拉扯着她的袖子,被她呵斥一聲推開,白氏躲避不及跌倒在地,頓時面如菜色,狼狽不堪。
“人丢了是你的事,與我何幹?況且我娘家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這門婚事,想要取消萬萬不能了。”,禦史夫人嫌棄地瞪着她,咬牙含恨道,“沒有金剛鑽,攔什麽瓷器活!我從未如此丢臉,一個小小五品官的孤女也敢嫌棄我侄兒?”
“夫人息怒,是我無能,等我找到了我該死的侄女定會送給您,要打要罵都好,只要您解氣。”,白氏小聲哭着,啜泣道,“可眼下,我确實沒有那丫頭的蹤影........婚事若不取消,接親那日我如何大變活人呢?”
禦史夫人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日子是定好了,你侄女沒有福分嫁過來,那就換個有福氣的。”
白氏一愣,随後千恩萬謝道,“夫人提醒的是,我這就回府,精心挑選我府中最标志的婢子,不——一個不夠,我多挑選幾個,就當是賠罪,一起送給您侄兒。”
“婢子?”,禦史夫人蹙眉,冷哼道,“這種卑賤的下人,沈府難道沒有嗎?禦史府又是缺嗎?非要你家的?沈家是官宦世家,即使兒子不成器,可挑選兒媳也是精挑細選的,我是看在你侄女是個官家小姐才勉為其難答應,如今你卻想拿個婢子糊弄我?真是可笑。”
白氏目瞪口呆,沈家竟要官家小姐?可依宋府的門第,本來結交就困難,又如何能拿捏五品官家。況且官宦世家又怎會糟蹋兒女将姑娘送入虎穴?
禦史夫人見她呆若木雞,冷笑出聲,放下茶杯後輕輕扣着案幾,開口道,“何必舍近求遠呢?況且你宋家門第也掌控不了官宦之家的女子吧,我記得你家有兩個姑娘,長得也算清秀,勉強配得上我家侄兒。”
她立刻慌了神,整個人抖得如同篩子,磕磕絆絆道,“我家的姑娘.......蠢笨如豬,配不上......沈公子.......我定會給公子找更好的........”
“配不上配得上由我來定,五日後沈家上門接親,你兩個女兒選擇其中一個送上花轎,如若不然.......”,禦史夫人陰恻恻地露出白齒,冷漠道,“你家老爺在宋縣剿匪是吧,宋縣縣丞是我家老爺的門生,讓他參個宋大人玩忽職守或者勾結賊寇,那你們宋府便是滅頂之災,你的兩個寶貝女兒怕是要淪為官妓,永世不得超生,對了,你還有個寶貝兒子.......可憐小小年紀就要家破人亡啊.........”
禦史夫人咄咄逼人威脅着,白氏被吓得不敢多言,直到聽到幼子宋淇文的名字才哭着求饒,“夫人饒命,求求你大發慈悲放我們一馬,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她哭得涕淚橫流,披頭散發十分狼狽,又重重磕頭,額頭腫得老高,可冷漠的禦史夫人絲毫沒有動搖,反而更加不耐煩,“要麽送一個女兒到沈家,要麽家破人亡,你自己選擇!”,說着讓人将哭喊不休的她轟出門外。
......
宋府,安靜之下散着惴惴不安的氣息。
宋淇玉和宋淇文默默陪在白氏不敢吭聲,自從不久前兩人看到母親披頭散發地回府,皆吓了一跳。可母親回來後就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肯說,讓兩人既擔心又害怕。
“母親,我讓膳房給你送點雞湯過來,您喝點吧。”,宋淇玉輕聲開口,白氏灰白的面容依舊紋絲不動,只是渾濁的眼睛轉了轉,朝她看過來。
不知為何,母親這副模樣讓她甚是害怕,宋淇玉咬了咬唇不安地抓緊了妹妹的袖子。
白氏懊悔了許久,恨極了秦桑,若不是自己一時大意,放跑了她,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還要将自己的親生女兒推進火坑。
她心痛至極,可想到她的幼子宋淇文,她的官眷之位,宋府的富貴......許許多多的不舍,為了這個家即使她不願意也不得不遵從禦史夫人的命令,否則一家人都活不了。
白氏痛苦地緊閉雙眼,良久後睜開,她打量着面前兩個嬌養的女兒,心如刀絞。
她勉強地露出一絲笑容,起身走向梳妝臺,從抽屜中拿出兩個簪子,一個剔透如雪,一個鮮豔如火。白氏紅了眼,拿着兩只簪子走向兩人,苦笑道,“這兩只簪子是你們外祖母送母親的嫁妝其一,如今送你們了,你們一人選一只。”
姐妹兩人面面相觑,覺得母親此刻甚是奇怪,明明片刻前還神色哀戚,怎麽現在莫名其妙送兩人簪子。
“母親,沈家婚事解決了嗎?是不是禦史夫人給你難堪了。”,宋淇萱心疼地問道,似乎這樣才能解釋母親為何先是哀戚接着又笑。
聞言,宋淇玉也看向白氏,見她緩緩地點頭,才松了口氣了,露出釋然笑容,“太好了!母親最厲害了,等找到那死丫頭,我定要讓她受盡十八般刑法,為母親解氣!”
白氏欣慰,閃着淚花點頭,忍着哭意說道,“快選吧。”,說完她盯着紅色玉簪,神色悲痛,她心裏暗暗決定,誰選了紅色的玉簪便将誰嫁給沈家,如今就看兩個女兒的造化了。
宋淇玉最先選中了紅玉簪,可一剎那白氏眼淚直掉,驚得兩人不知所措,宋淇玉見母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紅玉簪,心裏又奇怪又不安,于是她握着簪子插進妹妹的發髻中,誇贊道,“淇萱年紀幼,戴這個更加嬌豔可愛,我是長姐,還是戴白玉簪沉穩些。”
宋淇萱頓覺有理,也将白玉簪插進她的發髻,白氏苦笑地擦幹眼淚,握起兩人的手點頭,“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女兒。”,随後抱着宋淇萱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