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中艱難
只見秦桑蹑手蹑腳地打開門栓,從耳門走出後繞了幾圈停至一座橋上。
她緩緩邁着步子,眼神微微斜着看向後方,打量舅父的身影,因為這裏是舅父從書房走到前廳用膳的必經之地。
果不其然,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自己身旁。
“桑兒,你怎麽在這?”
她福身行禮,回道,“我閑來無事四處走走,沒想到碰到了舅父,許久未見舅父,還望舅父一切安好。”
見她溫順懂事,宋知州疲憊的面容微微松懈,露出一絲欣慰笑容。
“桑兒可用膳了,若是沒有,陪舅父一起去吧,舅父也許久未見到你了。”
秦桑欣喜萬分,面色依舊,“多謝舅父,秦桑恭敬不如從命。”
于是兩人一前一後有說有笑走到前廳。
白氏和宋家姐弟三人早早地圍着紅木圓桌坐下,一看到宋知州出現,起身的起身,請安的請安。
白氏正賢惠地喊着老爺,忽然看到他身後跟着的秦桑,不禁面色一僵,話音戛然而止。
“都坐下用膳吧。”,宋知州并未察覺到衆人詫異的神情,只知道饑腸辘辘,連忙喚着衆人用膳。
秦桑忐忑地坐在宋淇玉身旁,時不時被她的鄙夷目光掃過,只覺得如坐針氈戰戰兢兢。
她微微擡眸看向桌面,看到今日晚膳是兩道點心,兩道素菜,一盅雞湯,一道燒鴨,一條魚和幾盅燕窩.........她看向白氏,依稀記得今早她說的家中艱難.........
白氏面不改色地招呼衆人用膳,随後将魚推向宋禦史,燕窩推向兩個女兒,雞湯推向一旁啃手指的小兒子。
衆人悠悠拿起筷子,皆目不轉睛地盯着幾道肉菜。
秦桑埋頭扒拉米飯,可聞到魚肉的香味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今晚的豐盛飯菜自己上一次見過還是和安兒初次到宋府,舅父為自己接風洗塵時。
後來自己住進了芙蓉閣,便和下人一起用菜飯......
秦桑只覺得渾身爬滿了饞蟲,忍了又忍最終将筷子伸向了燒鵝........
察覺她的動作,宋淇玉的眼神掃過,滿是鄙夷地翻了個白眼,秦桑面色一紅,筷子轉了個彎伸進了一盤青菜。
委屈瞬間上湧,她嘴裏的米飯也是毫無滋味,只想丢下碗筷逃出這裏,她将頭埋得極低,生怕被人看出她的傷心窘迫。
“來,淇文你年紀小,需要補營養,多喝點雞湯。”,白氏寵溺地望着五歲的兒子,将兩個雞腿全部夾在了他的碗中。
宋淇玉宋淇萱擡眸打量了幾眼,見弟弟咬幾口吐幾口,吃一半浪費一半。還好她們一直致力于減肥,并不在乎,可秦桑見了心如刀絞,生氣又無奈。
“桑兒你是沒有胃口嗎?怎麽不夾菜?可是飯菜不合口?”,對面的宋知州吃完後正悠哉地品茶,不經意看到秦桑神色黯淡,光吃米飯。
“啊?”,她一怔随後又搖頭,“桑兒覺得飯菜甚是美味,多謝舅父。”
“那你多吃點燒鵝,補補身子,瞧瞧你那麽瘦。”,宋知州抿了口茶勸道。秦桑一喜,便奉命去夾了一只鵝腿,又夾了一塊魚肉,開心地吃着。
宋淇玉和宋淇萱對視一番,皆鄙夷地搖頭,白氏朝兩人瞪了一眼,示意不要太嚣張。
......
艱難的晚膳結束,衆人各自離去。
秦桑小跑回到芙蓉閣,推門看到安兒躺在床上發呆,連忙喚起他,歡喜道,“姐姐給安兒帶了好吃的回來,你猜猜是什麽?”
“好吃的?”,安兒興奮地起身抱住她,歡呼道,“我要吃!姐姐快給我!”
秦桑不忍逗趣,連忙從袖中掏出粉色絲帕包裹的燒鵝腿。
解開絲帕,香味四散,安兒饞得一口咬住,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餓了數日出山覓食的小狼崽。
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秦桑十分欣慰,終于有了些些樂趣。
“姐姐也吃。”,吃到一半的安兒終于想起了姐姐,連忙舉着鵝腿遞給她,秦桑搖搖頭拒絕,“姐姐剛剛在舅父那吃過了,這是給你帶的,快點吃吧,吃完了早些睡下,別凍着了。”
聞言,安兒毫無負擔地啃着,開心不已。
.......
照顧安兒睡下,秦桑回到自己屋內洗漱,因昨日熬得太晚惹了燕草不快,今日她得早早地躺下休息。
想着,她向屏風外看去,見燕草還未進屋,便小心翼翼地将晚膳時淇文表弟浪費的雞腿肉藏好,這是她用膳時故意将筷子丢在地上,偷偷撿起的,用帕子藏了又藏回來又小心翼翼清洗一番,生怕被人發現。
夜晚寒冷,雞肉也不會壞,明日安兒的早膳便多些營養。
秦桑想着想着,很歡喜,嘴角露出恬淡的笑容,溫柔而美好。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她緊張地望着屏風外,估摸着燕草回來了。
只見一位身形健碩粗眉大嘴的女子面色陰沉地進屋,不停地摔東摔西,嘴中還念念有詞。
“累死我了,白日裏做牛做馬還不夠!晚上連覺都睡不好,真當自己還是千金小姐,肆意胡來!”
秦桑咬唇不語,這樣的話她聽了不知多少遍,可燕草畢竟是舅母特意派來照顧自己的婢子,而她只是個寄人籬下落魄的表姑娘,自己不僅不敢得罪她,還得處處忍讓。
“煩死了!整日擺臉色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死了爹娘!”,燕草冷笑,,“還真是死了爹娘,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喪臉克死得!晦氣!”
秦桑氣得發抖,知道她是指着鼻子罵自己,可自己早就不是當初單純無憂的千金小姐,她捂着耳朵轉過身,再用棉被裹緊自己,決意不再理會燕草的辱罵。
燕草見她沒有反應,也就咚咚當當地扔着東西發洩。畢竟兩位小姐給她暗示過,要自己好好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千萬不要讓她過得舒坦。可她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糟踐她,可她倒好,不哭也不鬧,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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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亮,照顧安兒用完早膳後,秦桑打了盆水清洗昨日包鵝腿的絲帕,上面的雙龍戲珠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引來了一位嬷嬷細看。
“多好看的帕子,瞧瞧這龍繡得多逼真,定不便宜吧。”
秦桑搖搖頭笑道,“嬷嬷說笑了,這帕子我自己繡得,不值幾個錢。”
“看不出來姑娘有這樣的手藝?”,嬷嬷半是驚訝半是贊賞,“這樣的帕子若是在紅繡坊,怕是好幾文錢。”
秦桑神色一亮,抓着嬷嬷的手詢問,“當真有人會買這樣的帕子?嬷嬷別框我!”
嬷嬷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朝她打量一番,“俗話說得好,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姑娘果真是從小嬌養的,不知外面物價。世上能賣錢的東西多着呢,山上的野草,田間的毒蛇,甚至連磚瓦下的蜈蚣.......你繡的帕子好看得很,怎麽賣不了錢?不是每個姑娘都有你這樣的手藝,也不是每個姑娘能擠出時間繡。”
秦桑的腦中都是嬷嬷的話,回過神後欣喜瞬間湧上心頭。
若是嬷嬷的話當真,那麽自己的一技之長,豈不是可以養活自己和安兒。
她的女紅母親也是誇過得,陣腳密實,花紋精美,如今還能換取銀錢,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秦桑激動不已,思緒早已非得好遠,澎拜的心無法安靜,她迅速丢下手中的活計,飛快地往芙蓉齋小跑過去。
進屋後她手忙腳亂地翻找抽屜,将自己往日繡得帕子香囊穗子全部用汗巾包好,然後悄悄從角門溜出去。
.......
冀州地處平原,半面環海,乃是水陸交通要塞,全國的貿易必經之地,所以是東岳國最為繁華的都城。
而宋家的府宅距離薊州的東市只需要穿過兩條巷子,秦桑一路小跑,揣着數條繡品小心翼翼,仿佛懷揣萬貫,生怕有個閃失。
她在長街上四處打量,看到一個趙氏布莊就奮不顧身地沖了進去。
“姑娘,随意看看,咱們店裏的布料乃是從江南新進的,樣式也是眼下最時髦得!”,店家笑臉盈盈地介紹,秦桑面有難色不敢開口,店家又打量她片刻,見她衣衫褴褛神色局促,不覺笑容斂去,詢問道,“姑娘你有什麽事嗎?”
秦桑點了點頭,微微羞澀道,“店家,我是想來問問你們收不收繡品。”,說着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汗巾将繡品鋪平,仔細地向店家展示,“我什麽都會繡,也不會偷工減料。”
她唯恐店家拒絕,不斷解釋,纖細的柳葉眉皺起,露出一絲惶然。
店家撚起帕子和香囊觀摩片刻,先是點頭随後搖頭,秦桑的心七上八下,只覺得先是一喜最後一沉,頓覺得沒了希望。
“這繡功倒是不錯,只是你繡的樣式薊州早已不流行了,哪怕你繡得再好,也不會有人買。”,說完老板放下香囊,秦桑激動的心一點點冷卻,強忍着委屈和失望收起繡品,整個人失魂落魄像個木偶。
店家輕輕一瞥,見她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無奈搖頭,他這人最見不得可憐人,想必這姑娘也是走投無路了,便開口安慰,“等等,你這些帕子我倒是可以留給家中的女兒做刺繡的範本,你若願意,十文錢我都收了。”
秦桑的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我願意,謝謝老板,我.......我.......”
“姑娘,別哭了,沒有過不去的坎,你的功底好,以後不愁掙不到錢。”,店家将銅板遞給她,又拿出一疊圖紙包好,“這是如今薊州最時興的樣式,你照這個繡,每個香囊給你三文錢,務必要仔仔細細不得馬虎。我趙家做生意從不缺斤少兩,做人亦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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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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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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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她成了世子的外室,人人都誇她有福氣能入世子慧眼,不曾想世子夫人知曉她的存在,任憑她苦苦哀求,還是毅然将她發賣。
往後,月蘿宛如貨物一般,毫無尊嚴的被人轉送,她流轉在權貴處,才明白:做妾,是條不歸路。
她不想做妾,不想同牛馬一般被人待價而沽。
天不遂人願,月蘿又被賣到南安王府,被派去伺候那個風光霁月不可一世的世子,她下定決心,這次她說什麽也要抓住世子的心,不要被送出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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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虛情假意為他安排了婢妾,容貌國色天香,卻是個流轉權貴數次的賤妾。
他冷笑,這樣的人也來伺候自己?
可後來機緣巧合下他與婢妾有了一夜情緣,嘗到了噬魂的滋味,尤其婢妾腰間的一點紅痣,讓他徹夜難免。
一個婢妾,怎麽就亂了自己的心智?
3.
後來,月蘿成為慕容世子唯一的妾室,人人羨慕。可只有月蘿自己知道,世子他厭惡自己,他從不讓自己伺候他筆墨,也不讓自己近他身,即使是承歡,他也用帕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月蘿心裏委屈,只想着能有傍身之地便暗暗忍下來。可後來,世子娶了夫人,如她害怕的一樣,執意将她發賣出去。
“下輩子月蘿不要為妾……”
月蘿掉入湍急的河水中發誓。
4.
月蘿被發賣了,連同她生活的痕跡也被抹去,仿佛她從來沒有進過王府。
慕容羽每每閉眼就會想起她,夢中也是她,就連吃到玫瑰酥也會想起她。
忽然覺得胸口從未有過的痛意,他嘔出一口血,後悔不已:“月蘿,月蘿……我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