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人籬下
夜晚,燭光微弱,簡陋的屋宇中一位絕色少女坐在窗前的案幾旁,低着頭在微弱的蓮花燈盞下縫補衣裳,冷風時不時從窗戶縫鑽進,她冷得搓了搓手,蹙眉望向窗外,露出絕色的容貌,只是她臉色悲戚,似有心事。
“秦桑姑涼你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還點着燈?讓不讓人睡了?”
屏風外傳來不滿,少女連忙放下衣裳吹滅蠟燭,“我這就睡,打擾燕草姐姐了。”,說完她摸黑爬上單薄的床,将一床薄被緊緊地裹緊。
最近的天越來越冷,這冰冷單薄的被子在夜晚根本無法遮擋寒意,即使她能忍受忍,可安兒受不了,他才四歲。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盈滿了淚水,回憶也回到了五年前,那時她還是六品通判的女兒,在父親母親的照拂下,衣食無憂,備受寵愛,可是一場大火奪去了父親母親的生命,她和弟弟秦安也成為孤兒。
本以為有大伯的照拂,兩人會安穩長大,可他們欺人太盛,花光了父親留下的家産,還将自己和弟弟趕走自生自滅。
還好她依稀記得舅舅的家,帶着弟弟一路跋山涉水散盡錢財找過來。
如今........她揉了揉眼睛,露出一絲笑容,至少她和弟弟有個容身之處,就已經很好了。
想着想着,她漸漸睡着。
...........
翌日天微亮,東方露出一抹魚肚白。
秦桑住的芙蓉齋離下人住的耳房很久,所以下人細細簌簌的起床灑掃的動靜也将她驚醒。
她起身坐在床前,輕輕地揉着額頭,視線瞥見桌上的針線,她迅速起身穿戴好,又做起針線活。
秦桑面色憂慮,恨不得多長幾雙手晝夜不歇地将衣裳縫補好,畢竟天氣越發寒冷,可安兒衣裳單薄,雖然他懂事不說,可每每看到他凍得通紅的面孔,自己就心疼不已。
她和弟弟說是舅舅的外甥女,可實際上是兩個毫無幫助的拖油瓶,能在這不餓肚子,秦桑就已知足,也不好意思主動要舅母給弟弟添置厚衣裳,便拿着弟弟夏日衣裳拼湊。
不盡人意的是,弟弟的個子長得極快。亵衣,中衣,外衣,樣樣都需要改,否則安兒要麽是袖子短了半截,就是腳踝露着。
可衣裳自己還能裁剪,但是這被子得換了,秦桑望着床上的薄被,輕嘆一聲,開門走出去。
她快步走到舅母的存善堂,在院內朝年長的嬷嬷行禮,“請問嬷嬷,舅母可起身了?”
嬷嬷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起了,但是大小姐和二小姐正和夫人在屋內說話請安呢?你且等着吧。”,說完嬷嬷扭着粗腰離去。
秦桑只能在門外等候,清晨寒氣未散,凍得她瑟瑟發抖,她不停地搓着雙手哈氣,時不時聽到屋內母女三人的嬉笑聲。
舅舅舅母共養育兩女一子,分別是長女宋淇玉,二女宋淇萱,幼子宋淇文。兩個表姐比自己大些,而表弟則和弟弟安兒差不多。
等了不知多久,門終于被打開,舅母白氏的心腹菊香将她領了進去。
“秦桑給舅母請安。”,她低頭恭敬行禮,絲毫不敢怠慢。
白氏斜躺在軟塌上,靠在鵝絨軟墊,悠哉地用杯蓋刮着茶葉。兩個女兒一左一右地陪在身旁,神色傲慢,正居高臨下地打量着秦桑,見她穿着滿是補丁的單薄衣裙,斜簪一朵紅色絨花,一股子窮酸氣,可難掩她的絕色容貌,對比一旁的錦衣玉服的兩個女兒,不禁生出一股嫉妒。
“有心了,起身吧。”,白氏淡淡說道,抿了一口茶後暗暗打量她,見她局促不安似乎想開口,便嘆了口氣詢問道,“有何事直說吧。”
秦桑如釋重負,恭敬回道,“舅母,天越來越冷了,安兒和我的被子還是夏天的薄被........”,她懇求地望着白氏,面色卑微聲音越來越低。
“哼!”,宋淇萱冷笑一聲,落入衆人耳中,秦桑聽得面色一紅,頭垂得更低。
“秦桑啊,你有所不知,你舅舅只是個五品小官,一年的俸祿既要養育子女,又要打點官場,到了年底不僅沒有餘地,還有倒貼。可憐你舅母我年年典當嫁妝,如今也是有心無力,今年還不知怎麽過呢。”,安氏各種嘆氣訴苦,秦桑默默聽着,知道這是舅母的托辭,畢竟兩個表姐新衣裳新首飾換個不停,舅母也是燕窩魚翅不斷,若是家中真的困難,又豈會花這些冤枉錢。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秦桑再次福禮,“給舅母添麻煩了,舅母的養育之恩秦桑沒齒難忘。”
“罷了,咱們親戚一場,舅母就算餓着凍着也不會少了你的。”,說完白氏朝菊香吩咐,“去我屋裏抱兩床厚被子,給表姑娘和表少爺送去。”,說完揉了揉額頭,浮現疲倦之色,秦桑知趣地退去。
她一走,宋淇玉便出口嘲諷,“天天拐着彎的要吃的穿得用的,真當他還是通判家的小姐!”
“真是塊狗皮膏藥,粘着我們,真是讨厭。”
秦桑剛剛走出門,裏頭的嘲諷聲就清楚地傳出門外,她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眼眶一紅,忙快步離去怕自己落淚。
…….
“算了,就當養個閑人做好事罷了。”,白氏被她們吵得耳朵疼,眼神瞪去,兩人立刻住嘴。可對于秦桑她也很厭惡,她父親在時也就逢年過節送些不值錢的禮物過來,如今還得花錢養着兩個拖油瓶,真是賠錢買賣。
“整日一副唯唯諾諾的哭喪臉,看着真晦氣。”,宋淇玉想起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裏一酸,長着那樣的臉也不知要勾引誰!
“在你們父親面前注意些,畢竟她是你父親的外甥女。”,安氏不在乎兩個女兒對秦桑的厭惡和辱罵,只是告知她們如何在父親面前僞裝,莫失了父親的歡心。
“哼!”,兩個女兒異口同聲,白氏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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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到了棉被,秦桑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像往常一樣,先是和其他婢子一起清掃了院子,晾曬了衣物,才抽空去看安兒。
最近天冷,他精神不大好,秦桑便讓他躺在床上休養。
見自己推門而入,安兒十分高興,雙眸一亮神采奕奕。
“姐姐!”,他欣喜地探出腦袋望着自己,秦桑忙奔到床前用被子裹緊他,“小心風寒,身子好些了嗎?”
“恩!頭不疼了,也不咳嗽了!”,安兒大聲點頭,秦桑望着他生龍活虎的精神模樣,心裏一喜,“那就好,姐姐擔心死你了。今日天氣好,不日咱們下床走走。”
“好!”
安兒猛然鑽出來,雄赳赳氣昂昂,飛快地穿戴好,歡歡喜喜地一蹦一跳出門。
宋府的後院有一塊面積不小的花園,下人們精心維護下常年不謝,綠意盎然。
秦桑牽着安兒走去,遠遠地就聽到一陣陣歡快地嬉笑聲。安兒拉着她循着聲音走去,只見在桂花樹旁,宋家姐弟三人正在放紙鳶玩耍,幾個奴仆在身後陪同。
只見安兒吞了吞口水,秦桑循着他的眼神看去,見他正盯着淇文表弟手中的糖葫蘆,渴望而羨慕。
秦桑心裏說不出的酸楚,只覺得無力又自責。
父親在時,她和安兒在家中有着吃不盡的點心糕點果脯,從來不知饞是什麽滋味?如今一日三餐白粥鹹菜,別說安兒,連她一個大人也難以忍受。
“姐姐我不想玩耍了,我們回去吧。”,安兒低着頭神情怏怏,秦桑很想給他一些安慰,可嘴張了許久還是忍住,最終帶着安兒離去。
轉身時,秦桑忍不住回頭看向那裏,只見淇文表弟不知如何惱了,哭喊着将手中的糖葫蘆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喊,衆人圍了過去,将地上的糖葫蘆踩成一團爛泥。
秦桑心痛至極,紅着眼往前走,一直想着那串被踩壞的糖葫蘆。
……
安兒小小年紀便父母雙亡家道中落,其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涼早就體會了遍,他雖想吃糖葫蘆,卻也不想姐姐為難,便乖巧地喝了許多水脫衣入睡。
秦桑則陪在一旁做些手工。
天不知不覺地暗了下來,秦桑抽空看向窗外,只見外面早就點起了燈。
她放下針線撫上小腹,饑餓不斷襲來。若沒有意外,晚膳又是白粥鹹菜。秦桑忍不住看向安兒,神色悲涼。
一般富貴人家,都是一日三餐,可如今寄人籬下,他們姐弟兩也和宋府的下人同吃同睡,按照一日兩餐飲食作息。
可他們兩人的肚子早就适應了一日三餐的作息,如今在這每日不到傍晚便已饑腸辘辘。
秦桑越發覺得自己沒用,除了懊悔就是自責,暗暗生氣自己為何不是個男子,至少可以抛頭露面幹點苦力活,幫安兒買串想念許久的冰糖葫蘆。
想着想着她默默地留着眼淚,自從父母離世,她的眼淚仿佛不值錢,白日哭夜晚哭,可是除了眼睛紅腫幹疼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她正傷心着,忽然聽到門外一陣喧鬧的聲響,秦桑估摸着是舅父回來了。
聽府內下人議論,舅父近來仕途頗為不順,他總是愁眉苦臉出門,垂頭喪氣回府。
秦桑感激舅父念着往日和母親的情分,收留自己和安兒,即使受了委屈也不願叨擾舅母,讓他家宅不寧,可如今……
她看了看安兒,心裏生出一個念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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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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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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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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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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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蘿出生卑賤,五歲被賣入天香樓,因容顏嬌媚,有美人之像,老鸨細心教養,将她視作搖錢樹。
及笄那日,老鸨重金為她選擇梳籠之人,易安侯府世子卻對月蘿一見鐘情,重金将她贖身後安置別院。
自此她成了世子的外室,人人都誇她有福氣能入世子慧眼,不曾想世子夫人知曉她的存在,任憑她苦苦哀求,還是毅然将她發賣。
往後,月蘿宛如貨物一般,毫無尊嚴的被人轉送,她流轉在權貴處,才明白:做妾,是條不歸路。
她不想做妾,不想同牛馬一般被人待價而沽。
天不遂人願,月蘿又被賣到南安王府,被派去伺候那個風光霁月不可一世的世子,她下定決心,這次她說什麽也要抓住世子的心,不要被送出去。
2.
慕容羽芝蘭玉樹,皎皎如月,是蕲州貴女可望而不及的英雄少年。
他自視甚高,性子清冷,目光從不會停留在空有美色的皮囊上。
繼母虛情假意為他安排了婢妾,容貌國色天香,卻是個流轉權貴數次的賤妾。
他冷笑,這樣的人也來伺候自己?
可後來機緣巧合下他與婢妾有了一夜情緣,嘗到了噬魂的滋味,尤其婢妾腰間的一點紅痣,讓他徹夜難免。
一個婢妾,怎麽就亂了自己的心智?
3.
後來,月蘿成為慕容世子唯一的妾室,人人羨慕。可只有月蘿自己知道,世子他厭惡自己,他從不讓自己伺候他筆墨,也不讓自己近他身,即使是承歡,他也用帕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月蘿心裏委屈,只想着能有傍身之地便暗暗忍下來。可後來,世子娶了夫人,如她害怕的一樣,執意将她發賣出去。
“下輩子月蘿不要為妾……”
月蘿掉入湍急的河水中發誓。
4.
月蘿被發賣了,連同她生活的痕跡也被抹去,仿佛她從來沒有進過王府。
慕容羽每每閉眼就會想起她,夢中也是她,就連吃到玫瑰酥也會想起她。
忽然覺得胸口從未有過的痛意,他嘔出一口血,後悔不已:“月蘿,月蘿……我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