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pisode 9
作者有話要說: 喬爾在糾結約書亞,我在糾結他們兩個。。。
“今天是你們訓練第一天,我是你們的教官碧姬約賽爾,希望你們接下來能夠認真聽我講到的每一項東西,因為這關系到你們可以在競技場裏存活多久。”
黑白間發的高挑女性,目光正不帶一絲溫度地看向我們,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這套薄薄的訓練服,這是侍從早上拿來讓我們換上的,袖口位置印着橙色醒目的7號。約書亞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身邊,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教官,我腦海裏仍然反複回響着昨天夜裏我們那段不甚愉快的對話。
“什麽意思?”
那一刻我被約書亞的話驚住了,我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約書亞別過頭去,黑暗中映出他淺淺的輪廓,他說。
“喬爾,游戲只有一個勝利者,而它永遠不會是我。”
“為什麽?”
我焦急地想要知道答案,約書亞如同過去的每一次,沒有再開口。許久之後,我失望地站了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耳邊傳來約書亞低沉的嘆息。
“喬爾,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我閉上眼,約書亞的呼吸聲仿佛還徘徊在我耳邊,我不可抑止地懷念起那片森林,雖然我知道,它已經永遠消失在凱匹特投下的燃燒彈裏。
“根據指示牌,再按照你們自己的興趣,去相關的區域,”碧姬聲音頓了頓,她再一次掃視了所有人,語氣緩緩加重,“記住,學習、練習最擅長最适合自己的,絕對禁止相互之間進行捕殺練習。”
說完碧姬轉身離開了訓練場,身邊的其他貢品已經四散,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事實上我還沉浸在回憶裏無法脫身,直到一個矮小的男孩輕輕碰了碰我。
我一驚,不由自主地反手将那個男孩的手劈向一邊,身體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啪”的一聲響,男孩悶哼了一聲,他擡起頭,眼中帶着顯而易見的委屈和不忿。
“我只是想問你待會兒打算練習什麽。”
我冷冷地望着他,見他沒有其他的動作,轉過身朝C區走去。
“亨特,快過來。”
一個女聲喊起了那個男孩的名字,那個男孩應了一句後,過了一會兒才跑開。
而我徑直走到C區,穿着和我相同訓練服的教官站在用玻璃牆隔開的空間外,他看見我朝他走近,問道。
“你想練習匕首?”
我點了點頭,目光停留在他印着帕納姆國國徽的袖口,他側開身,身後的門自動打開。他遞給我一把匕首,對我說。
“我會先設定一個程序,來看看你技巧如何。”
我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匕首,沒有開口,那把匕首比我曾經用過的都要輕巧,我握着它對着虛空一劃,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氣被利刃分割成兩半。
“好好感受它,既然你選擇了它,那麽它等同于你的生命。”
說完,教官擡起左手,一片光幕打開在他的左手下方,形成一個界面形狀。他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按動着,燈光忽然暗了下來,一道道橙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射下,将我所在的空間包圍了起來,一聲尖銳的鳴音響起,教官退出了房間,隔着玻璃牆壁,他的聲音隐隐約約傳了進來。
“每一次響聲意味着你周圍出現一個敵人,殺死所有敵人或者當你被殺死,訓練才會結束,祝你好運。”
聲音消失的一刻,四周橙色的光線開始迅速移動了起來,我死死地盯着那些活動的線條,“嘟”的一聲,光線在前方凝聚成一個人形舉着斧頭朝我沖了過來,我站在原地,等待他沖到我的面前,斧頭高高舉起即将落下時,我向右閃避,握住匕首的左手随即切向他的咽喉。沒有骨肉的切割感,沒有鮮血的四濺,也沒有哀嚎,那個人形在被我匕首切中的剎那散開了。
又一聲“嘟”聲緊接着響起,四周的光線向後倒退,我轉過身,一個身影從二層的位置躍下,三叉戟眼看着就要刺中我的胸膛。我立刻俯下身向前一滾,躲開他的叉刺,以半蹲的姿勢快速轉身,将匕首捅進他的腹部。
訓練還在進行,周圍出現的敵人也随着時間的推進越來越多,房間四周不時閃過一道冷光,我不知道,這一切都在別人的注視下進行。
國會大樓之內,總統斯諾端坐在裝飾精致的皮椅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前方的大屏幕,畫面裏正同步播放着訓練室內所有貢品的一舉一動。斯諾的目光來回巡視了一遍,最後停在兩個人身上。
斯諾的身後,布萊斯看見他目光停留的位置,立刻心領神會地回答道。
“總統先生,他們是來自1區的貢品多米尼克拉蒂夫,以及7區的喬爾路易斯。”
斯諾緩緩坐直了身體,他繼續注視着畫面裏二人的動作,許久之後說道。
“他們很強壯,也很有技巧。”
說話間,斯諾看向了剛好結束訓練的喬爾,與此同時我擡起了頭,被模拟訓練消耗掉大半的體力,令我此時氣喘不已,但一種強烈的感覺正在不斷刺激着我的大腦,我看向了房間的一角,那裏間或閃過的藍光吸引了我的注意,什麽東西正在監視着我。
不知不覺,我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我上前了幾步想要看清楚那裏的情況,門在這一刻打開了,教官随後走了進來。
“他就是你說的那一個?”
屏幕前,斯諾的手交叉握在了胸前,聲音透出冰冷的質疑。
“是的先生。”
布萊斯低下頭,向斯諾深鞠一躬。斯諾沒有回頭,他注視着那一雙透出警惕與懷疑的眼睛,說道。
“我讨厭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模一樣。”
“先生,他只是個孩子,而且還有什麽能比馴服的野獸,更叫人信服的。”
布萊斯恭敬地回答道,聽完他的話,斯諾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看着他,那兩道如若實質的眼神仿佛寒霜撞擊在身體上。
“哦,你有辦法?”
“他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布萊斯的目光灼灼地看了過去,訓練室打開的房門內,教官走到了我的面前,他低下頭看向了我的左臂,聲音平淡地對我說。
“警覺性和技巧不錯,但你的右臂和前胸受了傷,在競技場上它們足以致命。”
我聽着教官的話,忽然感受到來自四周許多道視線的注視。我看向屋外,玻璃牆後貢品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相互間交談着,不時擡頭打量着我,我能感覺到他們眼中的警惕與懼怕。而一道平和而寧靜的目光在一瞬間像是電流流竄進我的身體,我朝那個方向望去,約書亞站在他們的身後,手中握着一個器具,遠遠地看着我。
他的對面,多米尼克把玩着一柄砍刀,侵略性極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擡起手,朝自己脖子的位置輕輕一劃,向我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轉身将砍刀朝光幕擲了過去,貫穿了兩個正朝他沖過來幻影。
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咬着牙跟随教官走到了房間中央,接受他進一步的指導。
午飯時間,我獨自走到了餐廳,一上午的訓練讓我感到有一點吃不消,我對着那堆不知疲憊的幻影砍殺了近3個小時,從最初看到人形的些許抵觸,到後面的習以為常,我不得不承認布萊斯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到了競技場上,沒有人會把對手當做人看。
我夾了一些面包和熏雞肉放在盤子裏,走到了靠邊的桌子坐下。我用餐刀切開面包,将一些熏肉夾在了進去,一口咬了下去,食物馥郁的香氣讓我暫時忘掉了午餐以外的東西。手頭的面包快要消滅光的時候,約書亞端着餐盤坐到了我旁邊。
他取出盤裏的蔬菜沙拉和烤肉卷,動作優雅的像個凱匹特貴族。
“你做的真不錯。”
聽見約書亞的稱贊,我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将最後一小塊面包扔進嘴裏。
“謝謝。”
對話暫時結束,我們之間的氣氛繼續僵住了,約書亞叉起一小塊帶着沙拉醬的培根,仿佛專注在他面前的食物上,有意無意地對我說道。
“2區男貢品,雅克布·理查德,投擲很準,4區男貢品,羅森·馬林,動作很敏捷,5區的貢品都很敏感,一直在觀察所有人,11區的斯考特·哈伯,有着強壯的肌肉,8區的妮基·瓊斯,織網還有用其他東西結繩很不錯,還有1區的多米尼克·拉蒂夫,多注意他,他很危險。”
我擡起頭,約書亞放下手中的餐具向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抱歉喬爾,我現在能觀察到的只有這麽多。”
餐廳裏,西耶娜端着空餐盤,臉色慘白地坐在桌前,她的身後1區、2區的貢品聚在一起,他們中多米尼克時不時看向我,赤裸而熾熱眼神讓我莫名地厭煩。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約書亞的眼瞳在那一刻凝聚成一望無際的深海,連時間仿佛都被吞沒在了裏面。
“因為我說過,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活下去。”
又是這一句,我看着約書亞,失望在內心千百倍放大,那種被隔絕在他世界外的感覺再一次湧了上來。我很想問他,那你知道我想什麽嗎,但是在所有人的矚目下,我忽然說不出話來。我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所有的沖動都壓制了下去,然後端起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那個下午,我将內心的怒火統統發洩到了訓練室裏的幻影上,那些刺殺要領在我手中被使用地越來越熟練,當一天的訓練結束,教官沉默了片刻,對我說道,我心中有的是強烈的憤怒,而不是獵殺者應該有的冷靜。
我疲憊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按開沐浴的按鈕,甚至連衣服也沒有脫,就站到了噴頭下面。溫暖的水撲打在我的全身,周身的酸軟得到了暫時的緩解,我用手撐住浴室的牆,腦袋裏一片混亂嘈雜,憎恨憤怒失望迷茫就像無數線條攪在了一起。
這見鬼的游戲,見鬼的凱匹特,還有見鬼的自己。
等到我走出自己的房間,晚餐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餐桌的氣氛是一種詭異的寧靜。西耶娜的臉如同中午見到的一樣蒼白,她戰戰兢兢地切着盤裏的烤肉,忽然她的手動了下,餐刀掉在了地板上。
站在餐廳四周的侍者立刻遞上來另一把餐刀,西耶娜伸出顫巍巍的手接過刀,目光環繞了周圍一圈,最後定格在我身上,她的眼中瞬間閃過的憧憬、妒忌和絕望被我輕而易舉地捕捉到。朱琳看了看西耶娜,又看了看我和約書亞,她放下餐具,向西耶娜說道。
“西耶娜,甜心,今天只是訓練第一天,你這是怎麽了?”
西耶娜眼神有着清晰的閃躲,她想要搖頭,卻不小心洩露了身體的動作,讓人覺得她似乎要蜷縮在一團。
“我…沒…沒事…”
布萊斯吃掉了盤裏剩下的面條,他看着西耶娜,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柯林斯小姐大概是累了,不如回房休息一會兒?”
西耶娜連忙點了點頭,站起身逃難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朱琳看着西耶娜倉皇離去的背影,嘆息了一句。
“這才是第一天,真是太可憐了。”
布萊斯不置可否,他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沒有人再說話,我大口吃着那些食物,就像他們是我的敵人一樣,直到約書亞站了起身向所有人說道。
“我已經吃好了,請原諒我提前離去。”
當約書亞的腳步聲消失,我扔掉了手中的刀叉,心中的迷茫達到了頂峰。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變成了現在的模樣,我以為在被抽中成為貢品的那一刻,我已經堅定了內心,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給每一個嘲笑過自己的人看看,我能贏這場游戲,我能活得比你們更好。卻在約書亞突如其來地卷進這場風暴後,離最初的想法越來越遠。
我想起約書亞的一句感嘆,如果這個世界就像最初那般純粹該多好。
可惜這永遠是幻想,就像雨後的彩虹,那麽絢爛,卻最終化為一片虛無。這個世界,這場游戲,包括維克多意外被選,随着我踏上了前往凱匹特的列車,它們就像被一條條無形的冰冷鎖鏈串聯着,背後是複雜而龐大的真實。就連我對約書亞的情感,也變得越來越看不清。
朱琳和布萊斯離開後,我獨自坐在餐廳裏,任周圍沉浸在一片黑暗。
只能聽見呼吸聲的寂靜中,我的眼前緩緩浮現出我和約書亞的點點滴滴,從我們的初遇到那片森林裏的時光,十數年平淡卻照亮我生命的歲月。
約書亞,我無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下一秒腳步聲傳入我的耳中,我擡起頭,約書亞不知何時站在我的對面,安靜地望着我。
我張開口,卻仿佛忘記了怎樣言語,直到很久過去,才說道。
“約書亞,我們談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