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七點, 秋詞的鬧鐘沒響。自打失業以後,不用早起上班,她就把手機上的鬧鐘給取消了。不過她早就形成了固定生物鐘, 每天這個點都會準時醒來。
昨晚鄒行光提出以後每周六見面,正中秋詞下懷。她也不想只約一次, 就這麽放過zou先生實在太可惜了。他讓她太享受了,是那種身體層面和心理層面的雙重滿足。他倆不止靈魂合拍, 身體更契合。
後面他們又做了一次。這次的感覺完勝前一次。這個男人太溫柔了, 他不僅掌控全局, 更會照顧她的感受。将謙謙君子的作風完美帶到了床上, 讓人毫無抵抗力。
試問,誰能拒絕顏好,活好的男人呢?
過後,秋詞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她醒來時,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鄒行光不在。
她估摸着他肯定是出去買早餐了。
她如今失業了, 也不着急上班。她就不太想起來,窩在床上繼續躺着。
夏日天光亮得早,早上七點,外頭的太陽已經非常灼人了。
屋子裏空調開了一夜,這會兒已經關了。可冷流還未散去,室內仍舊沁涼舒爽。
秋詞躺床上發了會兒呆,鄒行光就回來了。
他穿一身白色運動套裝, 短袖和七分褲,頸間挂一條毛巾, 明顯是剛運動完。
秋詞從被子裏露出眼睛, 看到他把一大袋早餐放在桌子上。
然後又進了浴室沖涼。
片刻以後換上一身幹淨衣服。
秋詞這才坐起來, 靠在床頭,“zou先生,你去跑步辣?”
鄒行光撩起眼皮看她,眼神平靜,“我有晨跑的習慣,每天都要跑步。”
熱愛運動,且自律的好青年!
秋詞心裏對鄒行光的好感又增加了好幾分。
鄒行光站在桌子旁溫聲問她:“還睡嗎?”
秋詞搖搖頭。
鄒行光說:“那就起來洗漱,吃早餐。”
她麻溜掀開被子,一溜煙飄進衛生間洗漱。
早餐很清淡,清粥小菜,外加雞蛋和牛奶。
秋詞捏着一次性塑料勺小口小口舀粥,“你今天上班嗎?”
鄒行光:“今天休息。”
他既然提出每周六見面,看來周六是他的休息日。
“你工作找得怎麽樣了?”距離她失業也過去一周了。
“今年找工作真的好難吶!”一提起這個,秋詞就洩氣,“大廠進不去。小公司又全是坑,搞不好一言不合就倒閉了。待遇好點的,離家遠,離家近點,工資又低。根本找不到稱心如意的工作。而且那些HR一上來就給你畫餅,各種忽悠你。”
鄒行光聽得想笑。富婆小姐的這些抱怨都是大多數打工人面臨的現狀。
他安慰她:“都說畢業即失業。受疫情影響,這兩年各行各業都很卷。別急,慢慢來吧!”
秋詞埋頭喝粥,“工作的事兒我就先不管了,專心對付好答辯。”
聞言,男人不禁擡眸,“你今年畢業?”
“是啊!”
今年畢業,那就是和妹妹一樣大,二十二歲。
鄒行光果然沒有猜錯,富婆小姐就是剛出象牙塔。
他随口一問:“不打算考研嗎?”
問完他就後悔了。富婆小姐眼下這麽缺錢,肯定只想一門心思掙錢,哪還有心思去讀研。
可問出口的話又收不回去,他只靜待她回複。
秋詞沒有鄒行光複雜的心理活動,她擺擺手,語氣随意,“不考了,我懶得費神讀書了。再說我還要掙錢把我外婆的老房子給買回來。”
要是讀個三年研究生,那些人沒準早就把老房子給賣了,從別人手裏再買回來,可就不止兩百萬了。
她說的這樣輕描淡寫,看似毫不在意。可鄒行光卻隐隐覺得她其實是想讀研的。只可惜生活所迫,她沒有條件去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發現自己沒有立場。
最後只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早點經受社會的毒打,成長更快。”
秋詞憋嘴道:“成長往往伴随着陣痛,我想永遠當小孩。”
鄒行光聞言輕笑一聲,似在笑她天真。
他正色道:“沒人能永遠當小孩。”
鄒行光吃得少,速度又快,兩人堪堪說了幾句話,他就已經吃完了。
“你什麽時候答辯?”
“下周五。”
“那就祝你答辯順利。”
她彎了彎眸子,笑意暈開,“借zou先生吉言!”
兩人一起吃完早餐,就到一樓前臺退了房。
鄒行光把秋詞送上地鐵。
兩人隔着車門揮手,“zou先生,下周見!”
鄒行光立在站臺上,湧起的冷風吹動他的衣角,簌簌擺動。他的笑容從容又溫和,“下周見!”
秋詞想起上一次鄒行光也是這樣送她登上了前往知春裏的地鐵5號線。那時他于她而言只是一個善良的陌生人,願意在他人落魄時伸出援手。
可是這次就大不相同了。
他不僅僅是她的網友,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炮.友。
直到這會兒秋詞還覺得事态發展有些離奇。
她提出再見面,純粹是欲.望驅使,她想睡他。一.夜.情而已。她沒想過還有後續。只要能睡大帥比一次,她賺翻了。
她萬萬沒想到,鄒行光會想要将露水情緣發展成固定炮.友。
他圖什麽呢?
也許他也寂寞,想找個人互相取暖吧。
反正她也不虧。鄒行光的技術實在太好了,游刃有餘地掌控全場,她只需要跟着他的節奏來就行,完全不用費腦子。她太特麽享受了!
——
鄒行光走進自家小區時,手機屏幕上方跳出了可說app的消息。
富婆小姐在可說上面呼叫他。
福布斯在逃富婆:【zou先生,你把支付寶收款碼發給我,我給你轉錢。】
轉什麽錢?
當然是兩人共度一晚共同産生的費用,他們一早就達成了共識,AA,誰也不吃虧。
至于為什麽是支付寶收款碼,而不是支付寶賬號,和微信賬號。因為這兩樣一般都綁定了手機號,她一點都不想探知他三次元的信息。她始終把自己摘得很清。不想跟他有經濟上的牽扯,更不想幹涉他的三次元生活。
她這麽做無可厚非。既然是炮友,那就應該有覺悟,離對方的真實生活遠一點,最好能互不打擾。
可鄒行光卻有種被渣男傷了的感覺。就像是富婆小姐拔.吊無情,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鄒醫生無奈,只好把自己的支付寶收款碼發過去。
不出一分鐘,通知欄顯示支付寶有208元的進賬。
鄒行光折算了一下,房錢300,一人150;晚餐吃的煲仔飯一共76,一人38;早餐30,一人15。
算得明明白白的,真是一點便宜都不占。
不過她似乎漏算了一樣東西。
zou:【還有一樣沒算。】
福布斯在逃富婆:【什麽呀?】
zou:【套子。昨晚是你買的。】
手機短暫沉寂了近一分鐘,富婆小姐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福布斯在逃富婆:【下次用你的。】
鄒行光:“……”
這句話鄒醫生愣是反複看了好幾遍,好像沒毛病,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這會兒電梯門适時打開,他跨出電梯。
站在門前,将大拇指放在指紋感應區。房門解鎖,應聲而開。
鄒行光推門而入。
從茶幾上拿來空調遙控器,他開了客廳的櫃機空調。
他卸下雙肩包,從包裏拿出床單和換洗衣服,內褲手洗,旁的通通丢進垃圾桶。
洗衣機啓動,隆隆作響。
空調扇葉不斷湧出冷氣,室內很快就降了溫。
鄒行光想起和富婆小姐的約定,他把電話打給了楊主任。
電話響了兩聲,楊主任渾厚的嗓音從聽筒那邊飄過來,“怎麽說,行光?”
鄒行光開門見山,“楊主任,從下周開始,周六能不能安排我休息?”
鄒行光入職兒科以來,一直盡職盡責,很少提出調班。楊主任一聽,瞬間緊張起來,“行光,好好的你幹嘛要調班呀?”
鄒行光言簡意赅,“私人原因。”
楊主任頓時恍然大悟,“談戀愛了是不是?周六要陪女朋友吧?”
鄒行光:“……”
鄒行光不願跟楊主任多解釋,默認下來,“您就說同不同意吧!”
“同意啊!”楊主任眉開眼笑,一副“老父親深感欣慰”的語氣,“必須同意啊!你都三十好幾了,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主任哪能不支持啊!”
鄒行光:“……”
他默了默,說:“謝謝主任!”
楊主任:“周六門診值班我可以盡量不給你排,不過手術就沒那麽好協調了。”
鄒行光很理解,擇期手術可調整性更大,可以安排在工作日。可倘若碰到一些急症,那就沒辦法了。
他保證:“我會盡量協調好時間的。”
楊主任笑眯眯地問:“什麽時候把女朋友帶來醫院給我們大家夥看看呀?”
鄒行光:“……”
鄒行光:“主任,我還有事,先不說了。”
鄒醫生眼皮子猛地一跳,果斷挂掉電話。不然依到楊主任的八卦性子,他肯定要問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要小孩,沒準二胎三胎都腦補出來了。
女朋友?
鄒行光多少有些好笑。
他和富婆小姐分明只是炮.友。
做完這些,鄒行光把手機扔在茶幾上,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剛一坐下,他就彈了起來。沙發上有東西咯他屁股。
低頭一看,發現罪魁禍首居然是一只冰淇淋盒。有人吃完了冰淇淋,盒子都不知道扔,就丢在沙發上。
他這才注意到地板上還有好幾個吃完的外賣盒。
“鄒盼盼,你給我出來!”
——
被大哥吼醒,鄒盼盼晃晃悠悠地從客卧裏走出來,頂着一頭雞窩頭,邋裏邋遢。
鄒行光雙手抱臂,立在茶幾旁,嗓音沉冷無波,“給你五分鐘,把你吃的東西都給我收拾幹淨。不然麻溜給我滾回老宅去。”
鄒盼盼癟癟嘴,語氣不滿,“收拾就收拾,你這麽兇幹嘛!我都沒跟爸媽告狀,你昨晚夜不歸宿。”
鄒行光:“……”
迎頭一擊,可鄒醫生照舊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我昨天晚上值班。”
鄒盼盼冷哼一聲,“你可別扯了,我又不是沒打電話到你科室,你昨晚根本不用值班。”
鄒行光:“……”
他趕緊補救:“我昨晚去秦問家住了。”
鄒盼盼卻壓根兒不信,一語道破他的謊言,“就你那潔癖勁兒,別人家的床你睡得着麽?”
鄒行光:“……”
鄒盼盼雙手叉腰,化被動為主動,穩站上風,“說吧,究竟跟那個女的鬼混去了?”
鄒行光揉了揉太陽穴,“不是鬼混,人家是好女孩。”
鄒盼盼都顧不得收拾垃圾了,激動萬分,“不是吧哥,你真背着我談戀愛辣?”
鄒行光:“……”
根本不是談戀愛,可約.炮又羞于啓齒,他怕帶壞妹妹。只能默認了。
“我草!”鄒盼盼驚天地泣鬼神,一頓鬼哭狼嚎:“老實交代,哪個小妖精把你拐走了,你明明是我們家阿詞的!蒼天啊,大地啊,我們家阿詞的命怎麽這麽苦呀!失業不算,還要被別人撬牆角。”
鄒行光:“…………”
鄒醫生被吼得腦殼疼,警告:“鄒盼盼,你再嚎一遍試試?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鄒小姐瞬間閉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拉了把椅子往鄒行光面前坐下,嚴陣以待,“速速招來!”
鄒行光:“什麽?”
鄒盼盼:“小妖精的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從事的職業……這些都給我從實招來。”
鄒行光:“……”
鄒醫生挑出重點,“姓名年齡這些都可以理解,性別是什麽鬼?”
鄒盼盼哼哼唧唧,沒好氣道:“鬼知道對方是男是女,萬一你倆搞基呢!”
鄒行光“……”
“真不知道你這腦子裏成天都裝了什麽?女的,貨真價實!你哥我口味沒那麽重。”他嘴角微抽,無語至極。
鄒盼盼:“行吧,姑且就當她是女的。姓名、年齡、職業這些速速報來。”
她倒要看看這小妖精比她家阿詞好在哪裏,居然把她哥給勾到手了。
“什麽叫‘當她是女的’?”鄒行光一頭黑線,強調:“人家就是女的。”
鄒盼盼:“別廢話,趕緊報來!”
男人一臉冷漠,“無可奉告。”
鄒盼盼:“……”
“行啊哥,打算談地下戀啊?夠時髦的呀!”
鄒行光受不了妹妹的八卦體質,懶得再多說。
他抻了抻自己的腿,漫不經心道:“爸媽那裏你知道的,要是你多說一句話,你那些信用卡賬單肯定會出現在老宅的飯桌上。”
鄒盼盼:“……”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狠的話。不愧是鄒行光!
草,又雙叒叕拿信用卡賬單威脅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鄒小姐氣不打一處來,拍案而起,“誰怕……”
第三個字還沒喊出口,她就偃旗息鼓了。
瞬間換了副嘴角,谄媚道:“哥,我是那種會亂嚼舌根的人嘛!你也太不相信你妹妹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鄒行光點點頭,一臉存疑,“姑且相信你一次。”
鄒盼盼:“……”
“收拾完垃圾趕緊給我回老宅去,別擱我家亂造,看看都成什麽樣子了!”鄒行光走進書房處理工作,丢下一句話。
鄒盼盼:“我才不回去,天天被老爸老媽念叨,我都快煩死了。”
“你每天規規矩矩出門上班,他們上哪兒念叨你去?”
鄒盼盼兩手一攤,努力裝出一副很傷心的樣子,“我失業了。”
鄒行光:“……”
怎麽這麽巧,失業都紮堆嗎?富婆小姐剛失業,現在妹妹又失業了。看來現在就業形勢真的不容樂觀呀!
“失業了就趕緊找工作去,別成天在家當廢物。”
“我不想去工作,擱家裏當米蟲不香嗎?爸媽又不是養不起我。工作太累了,還得處理那麽複雜的人際關系,我天天得罪人,我不想去工作了。”
“你才幾歲?爸媽能養你一輩子嗎?”
“不是還有你嘛!”
“你又不是我的責任,我以後會有我的老婆孩子要養。”
鄒盼盼:“……”
鄒小姐狠狠地抹了把辛酸淚,“談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樣了,你居然變得這麽冷漠,都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了。我讨厭那個把你搶走的小妖精!”
鄒行光:“……”
“不想工作就去考研,回學校繼續讀書。”
“哥,你別開玩笑了,我學渣一個,拿什麽考研,考得上嗎我?”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不行。”鄒行光正視妹妹,鮮少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盼盼,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讀研的。”
富婆小姐就是。她明明還是想讀研深造的,還想享受學生生活,領略不一樣的風景。可惜被生活壓着,她只能無奈放棄。
作者有話說:
洪水剛走,城區又到處爆發流感。我不幸中招,連續燒了兩天了,一直在輸液。今天姨媽又狂虐我,真感覺自己快升仙了。
盆友們你們都要照顧好自己呀!
謝謝給我投營養液的盆友,愛你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