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秋詞心中警鈴大作。
臉頰的溫度立馬攀升了好幾度, 幾乎都要将自己給烤熟了。
她故作鎮定地從帆布包裏翻出那盒之前沒有派上用場的套子,聲細蚊蠅,“我準備了東西。”
鄒行光的餘光落在她掌心, 停留數秒。又不着痕跡地往上掃視,瞟見一雙通紅的耳朵尖, 竟還有心情同她開玩笑,“你知道我的尺寸?”
秋詞:“……”
“啊?”秋詞整個愣住。
這玩意兒居然還有大小的?她不知道啊!
那天在藥店, 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買這玩意兒。蹑手蹑腳地從貨架上拿了一包, 看都不敢看包裝, 直接買單走人。
她掂起包裝盒查看規格, 一邊看,一邊嘀咕一句:“聽說亞洲男人普遍是中號,應該能用吧?”
鄒行光:“……”
鄒醫生嘴角微抽,表情變得格外豐富多彩。想不到他也有和女孩在酒店讨論套子大小的一天。
“先用吧, 不行就換,我也準備了。”
擔心她可能沒準備, 他提前買了一盒放在包裏。沒想到這姑娘比他想象中還要謹慎。她也怕他在套子上做手腳。
見她這麽懂得保護自己,鄒行光居然有種老父親般的欣慰。
“你習慣開燈還是關燈?”
“關燈。”秋詞可沒勇氣跟他大眼瞪小眼,還是關燈好,黑夜能夠最好的隐藏自己。
鄒行光擡手摁滅了房間的燈,周遭擦黑。窗簾縫隙裏冒出幾絲燈火,來自外頭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她坐在床沿,看見一個黑影朝她緩緩襲來, 有人摸住了她的手。
手指細長有力,指尖微涼, 惹得秋詞輕微發顫。
男人低而沉的嗓音浮在頭頂, 聲聲入耳, “富婆小姐,能牽手嗎?”
秋詞:“……”
秋詞心跳加速,劇烈跳動,她的反應漏了半拍,含糊道:“能。”
鄒行光同她十指緊扣。黑白色中夾雜着正常指甲的肉.粉色,撞色鮮明。
她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熨帖溫度。
頭一次知道,原來男人的手掌這麽大,也這麽熱。
他扣緊她的手,将人往他懷裏帶了帶,嗓音持續發沉,平添幾分暗啞,“富婆小姐,能接吻嗎?”
秋詞:“……”
每一步,他都要征詢她的意見。
秋詞咬緊下唇,頭腦發暈,“能。”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貼住了。
清冽幹淨的海洋香調撲面而來,秋詞的呼吸瞬間被人侵占,險些透不過氣來。
她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渾身輕顫。
她僵坐在床沿,右手被鄒行光抓住,同他十指緊扣。左手得空,垂在一側,胡亂抓,想要抓住什麽,尋求一個支點。
雙眼緊閉,眼前暗影重重,她在黑暗裏一通摸索,最終抓住了鄒行光的一截衣角。柔軟順滑的面料在指尖散開。她覺得抓不住,不自覺又加重了力道。
感受到女孩的緊張,鄒行光騰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臉,略帶安撫,“放松。”
耳蝸發熱,男人灼熱的吐息糾纏在耳旁,“我來帶你。”
秋詞:“……”
秋詞還是個新手,确實需要人帶。
而鄒行光無疑是最好的引路人。
男人唇上的力道慢慢加深,小心翼翼地開始碾磨。她一時不察,任由他闖了進去,攪弄風雲。
他是那樣的娴熟,又牢牢掌控着一切,游刃有餘地游走不停。她頭暈目眩,又太過生澀,毫無章法,有好幾次都咬到了他的嘴唇。
可這點小瑕疵并不影響接吻的質量。這照舊是一個纏綿悱恻,讓人沉溺的吻。
秋詞以前從來不知道接吻也能這般激烈,狂熱,讓人欲罷不能。
最是着迷之際,她感到自己的脖子濕漉漉,滑膩膩的,有什麽東西在輕咬橫掃。
“富婆小姐,能親脖子嗎?”
秋詞:“……”
這人未免紳士過了頭,每前進一步,他都要征詢她的意見。
秋詞的理智俨然就是吸了水的海綿,一點一點往下沉,沉到了谷底。如今早不剩多少了。話沒過腦子,脫口而出:“zou先生,你別問我了,想上就上!”
鄒行光:“……”
動作一滞,鄒行光眸光垂下,在迷離的光線下看見了女孩挺翹可愛的小鼻子。
“想上就上?”他不禁低低笑出聲,“富婆小姐這是在邀請我?”
格外沉悶的兩聲,很像大提琴的琴音,撩撥着秋詞的心弦。
想上就上?
天吶,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意識到自己剛剛自己說了什麽,秋詞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zou先生……”她真的快哭了。
好想換個星球生活!
鄒行光親親她的鼻子,“富婆小姐,剛剛那都是前菜,現在才是大餐。”
秋詞:“……”
秋詞沒想到外表那麽斯文禁欲的男人,私下也會有這麽腹黑放浪的一面。人果然是多面性的。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剝一顆裹着無數層糖紙的糖果,每剝開一層,她對鄒行光的認識就多一分。
她的思緒逐漸飄散,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麽?”男人的嗓音浮在頭頂,眼神晦暗難辨。
秋詞搖了搖頭。
鄒行光沒有多問。她一貫善于隐藏自己,他總是默契的保持緘默。
一段舒适的社交關系就是應該要有邊界感,不該問的一句不問,雙方都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
秋詞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大海,海水好似母親的大手将她整個托住,讓她徜徉其間。
又像是飄上了雲層,在抵達一定高度時,極速下墜。她有種致命的失重感。
矛盾相悖的兩種感覺,不斷撕扯她的神經,快意是滿盞的水,一波一波往外漾出來,她被刺激得頭重腳輕,五感盡失。
燈影在眼前閃個不停,秋詞視線受阻,完全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個偉岸沉峻的身影,像是一座大山,毅然伫立。
她突然有種短暫解脫後的興奮。
她的生活是一潭死水。而鄒行光就是偶爾擲入的小石子,驚起混亂水波的同時,還摻雜着暖風,讓她迷失。
秋詞忍不住想,這種感覺真的很好。要是能一直維持下去就好了。可惜,他們就只約這一次。
——
屋子裏終于靜了。
鄒行光将東西打了結,丢進垃圾桶。
秋詞縮在床角,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她垂眸看着垃圾桶裏那團玩意兒,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滑過一個念頭——她買的套子恰好就是鄒行光的尺寸。
好巧是不是?
她和鄒行光好多方面就是這麽的湊巧。在正式見面之前,他們就無意中見了彼此好幾次。
“緣分”這個詞被文人墨客都說爛了。可秋詞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和鄒行光之前是有緣的。
男人連貫地撈起背心短褲套上,進了浴室。
瀾瀾水聲灌入秋詞的耳朵,整個人都被壓榨幹了,她有些虛脫。可卻是享受的。不得不說,鄒行光給了她極大的滿足。
倘若鄒行光有煙的話,她一定會問他要一根煙。
她現在就特別想抽煙。想體驗一把事後煙,看看是不是真如書中所描述的那樣銷魂。雖然她壓根兒就不會抽。
很快,水聲就歇了。鄒行光出來了。
洗去一身汗水,他神清氣爽,面容又恢複了一貫的溫潤,眉目間已藏清霜雨露,溫和慰藉。
在此之前,她從來想不到他這樣清貴儒雅的男士,在床.笫.之.間居然也會那樣沉溺失控。
果然,是人就會臣服于欲.望。她不也是一樣嗎?
鄒行光說:“去洗洗吧!”
秋詞愣了一下,臉紅了。裹上浴巾,飛速跑進了浴室,像是身後有惡狗在追。
他不禁失笑。這姑娘骨子裏還是害羞膽小的。哪怕這事兒做得出格大膽,可事後面對他時還是那麽羞恥,不自然。
餘下的時間就尴尬了。漫漫長夜,要怎麽度過才好?
秋詞有點後悔了。其實壓根兒犯不着開一夜,只開幾個小時的鐘點房就夠了。完事兒麻溜走人,各回各家。省得現在擱這裏大眼瞪小眼。
他們身份尴尬,好多話題涉及隐私都沒法聊。能聊的又早就聊完了。這會兒的氣氛實在是太怪異了。
屋子裏落針可聞,秋詞抱着手機刷了半天,各種app點進去,又退出來,具體內容半點都看不進去。
鄒行光也是一樣的。總得找點事做,不然這一晚上可太難熬了。
他沉聲開口:“富婆小姐,你平時玩游戲嗎?”
迄今為止,他連秋詞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每次都以“富婆小姐”來稱呼她。
他那天給她發了未打碼的體檢報告,對她毫無隐瞞。可她明顯是有所隐藏的。她很注重對個人隐私的保護。她不主動提,他就默契的不問。
秋詞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隔空同鄒行光對視,“不玩,我對游戲不感冒。”
跟他一樣,他也不玩游戲。
“電影呢?看不看?”
“看。”
“哪種類型的?”
“愛情片,喜劇片,懸疑片,諜戰片,我都看,不挑類型,只要好看就行。”
鄒行光征詢:“那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秋詞“啊”了一聲,驚訝道:“現在嗎?”
鄒行光擡手指指一旁現成的臺式電腦,“嗯,就現在。”
他搬了兩把椅子過去,兩人坐在電腦前選片子。
鄒行光把鼠标讓給她,“你來挑吧!”
秋詞搖搖頭,“我有選擇困難症,還是你來吧!”
鄒行光:“……”
自打認識富婆小姐,他一個不擅長做選擇的人倒是變成了拿主意的那個。說實話,這種感覺很新奇。讓他不禁産生一種被人需要,被人依賴的錯覺。
鄒行光翻了翻影視庫,随便找出一部電影,“《One Day》看過嗎? ”
秋詞看向電腦屏幕,瑩瑩一捧白光照亮女孩幹淨的眉眼,“安妮.海瑟薇演的?”
鄒行光:“對。”
秋詞:“我沒看過,不過聽說過,這部電影挺經典的。”
鄒行光:“正好我也沒看過,一起看看好了。”
鄒行光摁了開始鍵。電影有序開場。沉郁悠揚的背景音樂緩緩響起,幾個鏡頭迅速将人帶入了那個故事,那個年代。
男女主在臨近畢業時初次相識,一見如故。兩人一直處在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态。在餘下的二十年裏,他們每一年的這一天都會見面,聊聊彼此的生活。
One day,影片名字的由來。
兩人安靜地看電影,誰都沒有說話。他們沉浸在別人的愛情故事裏。
很快,故事終止,電腦屏幕跳出一大串演職人員的名單,輕緩的音樂在室內緩緩流淌。
這是一部後勁很大的電影,看完秋詞好半天都沒出聲。她這人感性,很容易為別人的美好愛情而落淚。指尖劃過眼角,觸及到一片濡濕。
而鄒行光無疑是理性的。男人天生比女人理性。他沒有太多情緒起伏,還貼心的抽了一張紙巾給秋詞擦眼淚。
“謝謝!”秋詞甕聲甕氣的,“我是不是太矯情了?看個電影都能看哭。”
鄒行光很輕地笑了笑,“女孩一般比較感性,你們更容易代入自己。”
“我就是覺得好可惜,他們本不用蹉跎這麽多年的。一直尋尋覓覓,聚少離多,一年就見一天,最後才發現最好的其實早就在身邊。”
男人聲線沉穩,始終平靜,“這只是電影,現實生活中錯過的情侶不計其數。”
秋詞這才明白,從始至終,陷進故事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去衛生間洗了個臉。
出來時,電腦已經自動播放下一部電影了。
鄒行光指着屏幕問:“還看嗎?”
“不看了。”秋詞搖搖頭,“不想再哭了。”
鄒行光:“……”
他啞然失笑,關了電腦。
一部電影看完,夜已經很深了。快十二點了,往常這個點鄒行光早就已經睡下了。
可現在卻意識清明,毫無睡意。
身側躺了一個人,她清淺的呼吸聲一直萦繞在頸邊,仿佛一根輕薄柔軟的羽毛在不斷撓。又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在不斷扯着他的頭皮。
剛才看過的電影畫面開始見縫插針的往腦海裏鑽。
“不論明天發生什麽,我們都擁有今天。如果以後,某一天我們無意中相遇,那也沒什麽,我們會是朋友……”
鄒行光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三十年,以為自己足夠理智,也足夠冷靜,但事實上好像不是這樣的。
富婆小姐将他一貫的原則通通打破了。
男人的體內快速積蓄出一股沖動,輕易戰勝了他的大腦,他開始往離經叛道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不由自主地喚人:“富婆小姐。”
“嗯?”秋詞一直沒睡,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發呆,“怎麽了,zou先生?”
旁的一切鄒行光都理不清明。他只知道,他還想聽富婆小姐喊他“zou先生”。不是隔着網絡,而是在他面前,聽她親口喊。
“我們也試試吧!”
“試試什麽?”
“和電影裏的主角一樣,我們以後一周見一次,就在周六。”
秋詞以為就她一個人深陷在別人的故事裏,難以自拔。
事實上,不是的。還有鄒行光。
作者有話說:
One day這部電影很經典,我每年都會重溫,牆裂安利你們去看。
在醫院輸液,拿手機碼的,可能有點粗糙,等明天再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