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季明時說:“咱倆以後也別再聯系了。反正我就回來出個差,過幾天就走。”
其實是季明時在美帝呆了兩年夥食實在太差,他才忍不住辭職回了B城。目前無業游民一枚,暫定的打算是先啃他爹的遺産。
顧衍聽了這話心裏的小魔鬼立刻猙獰了。他一句話不說,跳上床鑽進了被窩,制住了掙紮的季明時。顧衍拍了拍季明時的大腿,獰笑道:“別啊,你這翻臉無情也太快了點吧。你看你,褲子還沒穿上呢,就想始亂終棄了。你昨天晚上可不是這麽說的,抱着我不撒手一個勁地說‘還要’你都忘了?季明時,招個雞還得給錢呢,你用了我一晚上,一睜眼就跟我說‘別聯系’這合适麽?”
季明時臉上燒得厲害,想必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顧衍說得那麽理直氣壯,他一時居然想不起該如何反駁。季明時一把制住顧衍又要在他身上亂動的爪子,低聲喝道:“走開!”
顧衍見他動怒,還真聽話地停了手。他自嘲地笑了笑,下床穿好衣服,把那盒藥扔在季明時床頭:“晚上要是還沒退燒的話再吃一次,我走了。”
季明時目送着顧衍離開,直到聽見門落鎖的聲音,他才放松了緊繃的身體,把自己摔回了大床上。
酒後亂性神馬的還不是因為執念深重,季明時把一只松軟的大枕頭按在自己頭上,自暴自棄地補了個覺。
季明時一覺睡到晚上,被服務生的敲門聲吵醒。他腳步虛浮地去開門,見那小夥子端了一小鍋熱騰騰的粥。這粥既然不是他自己夢游叫的,那一定就是顧衍了。季明時嘆了口氣,心裏雖然熨帖,可……還是孽緣。
喝完了粥,季明時出了一身汗,覺得身體好多了。他嫌棄自己身上黏膩,就去洗了個澡,哪知一出門,客房電話就不要命地響了個不停。
季明時一接起來,顧衍便陰沉地問道:“你去哪了?”
“洗澡啊。”季明時有些詫異于這人兩年不見怎麽變得這麽喜怒無常起來,不過這跟他關系也不太大就是了。
“你燒退了嗎,就洗澡?”陰沉版顧衍立馬切換畫風,變身老媽子。
季明時有些不确定,又沒有體溫計,他怎麽知道?于是他敷衍道:“應該退了吧。”
也不知道這句話又觸了顧二少哪快逆鱗,顧二少突然暴怒了:“怎麽兩年不見你還是這麽蠢?發着燒洗什麽澡,就你這樣,哪天把自己折騰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關你什麽事。”季明時被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吃到美味的粥的那點好心情頓時消失無蹤了。他當機立斷地挂了電話,準備再叫點燒烤什麽的吃。
還沒等他的手碰到電話,那刺耳的鈴聲又響了起來,季明時無奈地嘆了口氣,拔了電話線。
世界倒是清靜了,可是燒烤也吃不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顧衍第二天倒也沒找過來。季明時覺得身體養得差不多了,便退了房,拎着心裏和狗回了自己家。
他站在樓下,很是默默追憶了一把似水年華。跟顧衍同住的那段日子,畢竟可以算是他三十年人生裏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季明時默默嘆了口氣,一手拎起箱子,撒開狗上了樓。
金毛聰明,還記得它曾經住過的地方,撒歡似的跑到家門口,等着主人開門。季明時走到門口又傷春悲秋了一回;要不是手裏拎着只箱子,他簡直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下樓遛了趟狗,而那件事,那兩年,從來沒有過。
季明時搖了搖頭,拿鑰匙開了門。雖然打掃過了,不過估計日用品什麽的都得重買,還有得忙呢。當年走的那麽匆忙,車扔在那兩年估計也沒法開了吧……
一進門,季明時實在讓現在的家政服務人員的素質給驚呆了。他家跟他兩年前走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衛生間裏成對的牙杯牙刷,安靜躺在儲物室裏的衛生紙,拉開卧室的五鬥櫥,他慣常放內衣的地方還有嶄新的內褲和睡衣……季明時神游似的走到廚房,顫抖着手拉開冰箱門,果然,裏面全是他愛吃的零食。
家政公司的大媽一定是田螺姑娘吧。
季明時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後,終于覺得事有蹊跷了。
家裏居然還有網,wifi密碼都沒變;電視的收費頻道也能看;他的書房裏倒是沒添東西,不過擺設連灰都沒落;碗櫥裏的盤子水跡還沒有幹透,垃圾桶裏還有沒來得及倒掉的半蔫的芹菜葉。
什麽田螺姑娘啊,分明就是有人在這住!
果然,夜幕一落,門就開了。
顧衍開門換鞋放包動作一氣呵成,擡頭看見季明時也只是見怪不怪地點了點頭:“我回來了,帶了晚飯。”
季明時簡直抓狂,這種cos兩年前的事情的惡趣味真的好嗎!
他抱着手臂不說話,顧衍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寶貝,你站在這幹嘛呢?是不是我進門得先親你一下?”
季明時:……
顧衍哼着歌,輕車熟路地進了廚房拿了筷子碗碟,把餐盒裏的飯菜一一倒出來,無比坦然地在餐桌前坐定。他見季明時還在原地愣着不動,趕緊招呼道:“幹嘛呢,快坐下吃飯啊。我就知道你今天回家,你看看,都是你愛吃的菜。”
季明時翻了個白眼,頭疼地說道:“顧衍,你都快結婚了,還住在我家幹什麽?我記得當年你都已經搬走了,我不管你為什麽回來,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回你自己家吧。”
顧衍無比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地住,房子借給付南逍了。”
季明時:……
“別開玩笑了,你顧總結婚連婚房都不準備,說出去誰信!”季明時心煩意亂,“我求你了,趕緊走吧,你再不走我給語墨打電話了!”
顧衍吃了口茄子:“這魚香茄子十分有進步,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季明時覺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他煩躁地在房裏踱了好幾圈,最後坐在顧衍對面,脫力般地哀求道:“你快走吧……”
顧衍把筷子往他手裏一塞,動作麻利地給他夾了一盤子菜:“快吃飯,食不言睡不語。別這麽沒良心,我把熱飯熱菜就差喂到你嘴邊了,你都不容我吃一口,就知道轟我走,你自己覺着合适麽?”
季明時終于無言以對。
老實說,這菜确實不錯,可惜季明時心思不在這上面。他整頓飯都頗為糟心地盯着顧衍,企圖用眼神趕走他;可惜顧先生完全理解到了相反的方向——只見他認真地放下筷子,在季明時希冀的眼神中理了理額發。
……死基佬。
吃完飯,顧衍十分自覺地去收拾碗碟,邊收拾還邊哼歌。洗完手的顧衍厚着臉皮在季明時臉上親了一口:“寶貝,想先看電視還是先做運動哪?”
季明時已經完全沒了脾氣:“先幫你收拾行李,成嗎?”
顧衍特別心寬地把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寶貝,你可真賢惠,不過老公明天不出差。”
季明時不知第幾次有氣無力地問道:“顧衍,你到底走不走?”
顧衍無辜地搖了搖頭,那眼神簡直跟狗如出一轍。
季明時忍無可忍地拿起手機,給蘇語墨撥了過去,那邊很快接通了:“老師?”
季明時滿腔的憤慨在這一刻萎了下去;他本想氣勢洶洶地跟她說“趕緊把你老公領走!”不過事到臨頭,也只是十分哀懇地支吾了一句:“語墨,顧衍喝醉了,你能把他接回家嗎?”
顧衍險些沒笑出聲來。
蘇語墨當即在那邊翻了個白眼,十分為難地說道:“這個……老師,我在外地出差呢,要不你先把他帶你家去吧。”開什麽玩笑,老娘上班當秘書,下班cos未婚妻,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了,喝醉個酒居然也要指望我?真是一對狗男男,老娘才不當包子,想都別想!
季明時抽着嘴角客氣了幾句,挂斷了電話。他對蘇語墨的憂患意識十分憂心,決定等她回來一定得好好跟她談一回——她難道不記得,自己是她未婚夫的前男友了嗎!這麽沒有危機感,嫁給顧衍這種花花公子,以後哭都沒地哭去吧!
顧衍心情大好,決定這個月給蘇語墨多發點獎金。
他十分貼心地說道:“寶貝,外頭冷,你就別下樓了,我去遛狗吧。”
季明時死死瞪着他,那眼神就跟要跟他同歸于盡似的。好脾氣的季公子終于被這個腳踩兩只船的死基佬逼得怒火中燒,他狠狠把電話摔在地上,吼道:“你到底要怎麽樣?已經兩年了,你究竟還有什麽過不去的?B城那麽大,就沒你顧二少的容身之所嗎?你馬上要為人夫為人父,什麽時候才能懂得負點責任,別再到處藕斷絲連,拈花惹草了!”他茫然地四處看看,有什麽東西似乎就要噴薄而出:“好,你不走,我走,行嗎?”
顧衍看着突然暴怒的季明時,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似的。他臉上再沒有了那種欠抽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喃喃安撫道:“你說你,生什麽氣呢?別氣了,我走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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