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卓東來笑着問道:“洛陽好玩嗎?”
“你派人跟蹤我?”
“你寸步不離的跟着老總,自然有大镖局的弟兄要将一切可疑的人物彙報過來。”
古劍魂皺皺眉頭:“可疑?東來,如論傷人心,你謙稱第二的話,絕對沒有第一。”
“你還沒回答我,洛陽好玩嗎?”
聽着卓東來執着的詢問,古劍魂忍不住笑了,江湖永遠不缺的果然只有血腥味。古劍魂收了笑容說道::“不好。血腥味太濃……不過,如今長安這的味道恐怕不比洛陽差多少吧。”
卓東來斜斜的掃了古劍魂一眼,冷笑着說道:“不好?就能讓你和老總流連忘返,或許我該考慮将大镖局的總部搬到洛陽……”
看着卓東來冷冷的嘲諷,古劍魂略帶吃味的問道:“如果我沒趕回來,你真的會聽他的話站起來,走出浴盆?”
“會,我不會冒險;也沒有必要冒險。”
古劍魂眼露精光的說道:“也就是說不管誰逮住了這種時刻,你都會乖乖的不反抗?”
卓東來淡定的說道:“我不會反抗真正會殺了我、或者想殺了我的人。”
卓東來的話,讓古劍魂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被主人遺棄的牧羊犬;可憐兮兮的喊道:“東來……”
“你帶他在外廳等我。”
“好。”古劍魂單手拖着蕭淚血離開浴室,當然不忘體貼的為卓東來關上房門。
這兩人的對話讓蕭淚血摸不着頭腦,聽起來眼前的這人似乎不是卓東來的暗樁。蕭淚血看着古劍魂問道:“閣下怎麽稱呼?”
“古劍魂。你看到多少?”
“呃?什麽?”蕭淚血錯愕的看着古劍魂,第一次發覺自己似乎不太了解這人話裏的意思。
“我說,你看到多少?”
“看到多少?”理解了古劍魂話裏的意思,蕭淚血突然有種崩潰了的感覺,咬牙說道:“我對男人沒有興趣,也沒有變态到去偷窺一個男人淋浴。無論他多俊美、迷人;多讓人沉醉,哪怕他算得上是武林第一的美男子……都沒有人會為了滿足那種愛好而冒着失去人頭,來找卓大先生的不痛快。”
“因為他不痛快的話,想必很多人都不會好過。而不管是誰,哪怕是當今第一高手,誰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從他的追捕下全身而退。”
蕭淚血點點頭,當今武林最不好惹的不是號稱天下第一的英雄司馬超群,也不是獨撐雄獅堂敢與大镖局為敵的朱猛;而是站在司馬身旁的那抹紫,沉靜而又危險、淡然而又優雅。沒有人猜測得到那微笑着的嘴裏下一秒會說出來的是不是一個滅門的決定……
“你怎麽進到浴室的?”
“一點技巧和一點運氣。以你的修為怎麽甘心僅僅作為卓東來的一枚随時可以舍棄的暗棋?”
古劍魂忍不住笑着說道:“大家都在為守護自己最重要的無價寶而努力。對我而言沒有比卓東來更貴重的了,哪怕是我的命。那你呢?人人都說你的武功高不可測,就連東來都忌憚你;這樣的你,在為了什麽無價之寶而努力掙紮在這滿是苦難的人生呢?”
“為了什麽?為了逃避被人注定了的命運。”蕭淚血苦笑着說道。這個人還真是奇怪,讓無數江湖人垂涎的箱子在他的手裏,他卻對這個江湖上人人期望一見的神秘武器毫不好奇。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沒有絲毫的回擊之力,可他同樣對自己戴着假面具後的容貌不感興趣。
“被人注定?哈哈……”古劍魂突然不可自制的笑了起來。
“很好笑?”蕭淚血自己也很想笑,卻絲毫都笑不出來。
“不好笑。”古劍魂正色說道:“你想沒想過或許是你自己過分在意,所以變得逃不開……如果只是為了殘存這條命,等到你失去他時會不會後悔,後悔自己還有許多沒有實現的想法?”
蕭淚血靜靜的看着古劍魂,是自己太過在意了嗎?無價寶……如果像他說的,那麽自己最在意的就是自以為可以随時丢掉的這條命了吧。
卓東來穿好衣服,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出浴室;蕭淚血突然好奇,既然如此,那紫氣東來的卓大先生心中的無價寶又是什麽呢?
卓東來一言不發的坐在軟榻上,喝着早已燙好的酒。還微濕的頭發自然的披散在身後,漆黑柔順的長發如同瀑布;和身邊古劍魂略微泛黃的快齊肩的蓬亂頭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了一會兒,蕭淚血忍不住問道:“你們要怎麽處置我?”
古劍魂說道:“我比較喜歡直接解決麻煩;計劃什麽太費腦子。況且真要逃避什麽的話,自己的敵人是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不理會古劍魂的話,卓東來問道:“你來找我只是為了淚痕劍?”
“不是。只是我還來不及說……”
卓東來微微的前傾了一下身子,做出傾聽的姿勢,溫和的說道:“那你繼續。”
蕭淚血竟然也真的問道:“二十年前,我跟一個人訂了一張殺人的契約,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卓東來點點頭,滿足的品着葡萄酒,說道:“我知道。”
“契約上最重要的一項一直是空白的,一直少了一個名字。”
“這一點我也知道。”
“現在已經有人把這張契約送來給我了,而且已經在上面填好了一個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那是誰的名字?”
“我知道,那個名字是我填上去的,我怎麽會不知道?”
“契約是不是你跟我訂的?”
“不是。我還不配。”
“是不是你送去的?”
“是,是一個人要我送去的,先把契約送到那個土地廟,再到城外去點燃血火,為了确定要讓你看見,所以要每天點一次,連點三天。”
蕭淚血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嘶啞:“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知道。知道他的人都以為他早就死了,還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我知道,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
蕭淚血突然不再說話:“……”
卓東來站起來,走到房間的一側;輕輕的扣了一下,一個盛劍的盒子就在暗格裏。卓東來看着古劍魂手裏的箱子,笑着問道:“天下最神秘的武器,天下最鋒利的劍……這兩樣武器都在你的手裏,會怎麽樣?”
并沒有蕭淚血想象中的興奮和激動,古劍魂沉聲說道:“離死亡很近、很近……近的超乎人的想象。莫說兩樣,就是擁有一樣也是滅門災。”
古劍魂的話讓蕭淚血愣住了,禍福相依,保命的武器同時也是吸引人殺自己的誘因……很簡單的道理,可是誰又真的舍得将它拱手送人。
卓東來打開劍匣;在燭光的映襯下,劍身泛着一種異樣的光芒。卓東來的微笑帶着一種明顯的嘲弄說道:“這是一柄好劍,我很少看到這麽好的劍。”
蕭淚血也笑了:“你的刀也不錯,很不錯。”
卓東來用刀是江湖武林人盡皆知的事情,從少年時用刀,直到壯年仍然用刀。他用過很多刀,從他十三歲時用一柄屠刀把當地魚肉市井的惡霸‘殺豬老大’刺殺在肉案上,他已換了許多柄刀;十四歲他用折鐵單刀;十五歲是純鋼樸刀;十六歲是鬼頭刀;十八歲時他換單刀為雙刀,用的是極靈便輕巧的鴛鴦蝴蝶刀;二十歲又換雙刀為單刀,換成了份量極重、極有氣派的金背砍山刀;二十三歲他用的就是武林中最有氣派的魚鱗紫金刀。可二十六以後,他用的刀又從華麗變為平凡了;他先後又用過折鐵刀、雁翎刀、甚至還用過方外人慣用的戒刀。
從一個人用刀的轉變過程是不是也可以看出那人刀法和心情的轉變呢?不管怎麽樣,對于‘刀’和‘刀法’的了解和認識,武林中大概已經沒有人比得上他了。所以他壯年以後就已經不再用刀了,因為他已經能把有形的刀換成無形的刀了。可他仍有刀,他的靴筒裏還藏着把鋒利沉重削鐵如泥的短刀,一把能輕易将蝶舞的腿如切豆腐般切開的短刀。
卓東來重新蓋上盒子,看都不看一眼的遞給古劍魂:“它們現在是你的了。”
古劍魂将箱子和劍匣雙雙放在蕭淚血的面前,笑着說道:“現在它們是你的了。”
蕭淚血難以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兩人,人人争奪擁有的絕世武器,他們竟然就這樣還給自己,蕭淚血說道:“你肯将它們給我,那你要我做什麽?”
“呃?”古劍魂撓撓頭,想了一會兒說道:“立個契約。”
“什麽契約?我不可能殺高漸飛……”
古劍魂說道:“你也不能幫着他們和東來為敵;我要你保持中立的态度。”
蕭淚血笑了:“兩件絕世武器換一個立場中立,很合算的交易,甚至可以說我占大便宜了。”
“那麽,算是成交了?”古劍魂解開蕭淚血的穴道。
蕭淚血拿起箱子和劍匣,說道:“成交。”蕭淚血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們不要這兩件武器?我相信,這兩件武器在你們手裏絕對沒有你們所說的危險。”
卓東來平淡的說道:“我用刀。讓蝶舞拿到高漸飛的劍純粹是為了打擊他,沒想到你會來。”
古劍魂說道:“我不需要兵器。我有雙手。”
蕭淚血靜靜的看了看眼前的人轉身離開,卓東來突然說道:“老人在別院的小院,既然你進的來,那你就找得到。”
蕭淚血愣了一下,轉身離開;今天的事情讓他很意外;卓東來似乎和平素江湖人所說的印象不太一樣……
古劍魂可惜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在背後殺了他……”
卓東來挑眉,問道:“為什麽?”
“這裏不是你的禁地嗎?上次你明明……”
“可我不想殺他,甚至連掀了他的假面具都沒有興趣。”卓東來走進內室,看到古劍魂還站在身後,問道:“你不進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