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黃昏後。
屋子裏已經很暗了,卻還是沒有點燈,蝶舞一向不喜歡點燈。
爐中有火光閃動,蝶舞站在爐火旁,慢饅的脫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她的胴體晶瑩柔潤潔白無暇。門被推開,在沒有卓東來的命令下,沒有人敢走入這間屋子。她彎下腰,輕揉自己的腿;甚至連她自己都可以感覺到她腿上肌肉的彈性是多麽容易挑逗起人們的□□。
進來的人一直沒有開口,蝶舞忍不住回過頭,就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站在地面前看着她。她已經被人看慣了。唯一讓她覺得不習慣的是,這個年輕人看着她時的眼光和任何人都不同。別人看到她□□的胴體和她的一雙腿時,眼中都好像有火焰在燃燒。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卻冷如冰雪岩石刀鋒。
卓青看着蝶舞,就好像在看着一團冰雪一塊岩石一柄刀鋒。蝶舞也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還看不出這個年輕人的表情有一點變化。
“你是誰?”蝶舞忍不住問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
“卓青,我叫卓青。”
“你是不是人?是不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我是。”
“你是不是瞎子?”
“不是。”
“你有沒有看見我?”
“你全身上下每個地方我都看得很清楚。”他的聲音冷漠而有劄,完全不動感情,完全沒有一點譏诮猥亵的意思。因為他只不過在敘說一件事實而已。
蝶舞又嘆了口氣:“你說你把我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看清楚了,你不怕卓東來挖出你的眼珠子來?”
卓青靜靜的看着她,過了很久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現在他不會這麽樣做了。”
蝶舞看起來仿佛完全沒有反應,其實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問卓青:“現在他已經不會這麽樣做了,是不是因為他已經把我讓給了你?”
卓青搖頭。
蝶舞又問:“不是你?是別人?”
卓青沉默。
“他實在大方得很。”蝶舞的聲音充滿譏消:“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舍得把我讓出去。他卻已經将我讓出去兩次了……這實在很可惜。”
“可惜?”
“我是在替你可惜,他實在應該把我讓給你的。你這一輩子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像我這樣的女人。我也在替我自己可惜,你年輕,你是個很好看的男孩子,我一向最喜歡你這麽大的男孩子。你們好像永遠都不會累的。”她的眼波漸漸朦胧,嘴唇漸漸潮濕,忽然慢慢的走過來把她柔軟光滑溫暖的胴體□□裸的緊貼在卓青身上。她的腰肢在扭動,喉間在低低喘息□□。卓青居然沒有反應。蝶舞喘息着,一雙柔夷探入卓青的衣襟裏,她的手立刻被握住,随後她的人也被抛起。
卓青抛球般将她抛在床上,冷冷的看着她:“随便你用什麽法子折磨自己,侮辱自己都行。可是我不行。”
“你不行?”蝶舞又笑了,瘋狂般大笑:“你不是男人?”
“你想激怒我也沒有用的,我絕不會碰你。”
“為什麽?只要你願意,以後每天晚上你都可以抱着我睡覺的。”
卓青微笑,笑容卻像是用花崗石刻出來的:“只可惜我也知道那些想每天抱着你的男人是什麽下場。”
蝶舞不笑了,眼中忽然露出種無法描敘的悲傷。她的聲音已因痛苦而嘶啞:“你說得對。那些想每天抱着我的男人就算還沒有死,也在受活罪。幸好那些人不是混蛋就是白癡,不管他們受什麽樣的罪都活該。”
卓青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天下的女人都一樣……可以為你失去生命的人,的确不如一個肯擁抱你的人;哪怕那個擁抱是假的。”
卓青的話讓蝶舞一頭霧水,可是她卻不敢再開口,不知道為什麽蝶舞知道如果自己問下去,結果一定會讓自己後悔……
夜色已臨,屋子裏已經沉默了很久,蝶舞才輕輕的嘆了口氣:“今天我說的話是不是已經太多了?”
“是的。所以現在我們已經應該走了,我本來就是要來帶你走的。”
“你要帶我到哪裏去?”
卓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難道你忘了?你已經答應卓先生今夜要去為他一舞。”
同日洛陽
風雪滿天,司馬超群戴鬥笠,鬥篷氈,鞭快馬,冒着這個冬季的最後一次風雪沖出洛陽,奔向長安。他知道朱猛現在很可能已經到了長安。大镖局的實力雖然雄厚,可是力量太分散,大镖局旗下的一流好手,人多是雄據一方的江湖大豪,卻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根據地到長。
朱猛這次帶到長安去的人,卻都是以一當十的死士,都沒有打算活着回洛陽來。卓東來也一定會看出這一點,絕不會和朱猛正面硬戰。可是他一定有方法對付朱猛,他用的方法一定極有效。
機詐、殘酷、卑鄙,可是絕對有效。沒有人比司馬超群更了解卓東來。他只希望能及時趕回去,能夠及時阻止卓東來做出那種一定會讓他覺得遺憾終生的事。他已經爬得夠高了,已經覺得非常疲倦。他實在不想再踩着朱猛的軀體爬到更高一層樓上去。
卓東來會用什麽方法對付朱猛和小高?司馬超群還沒有想到,也沒有認真去想過。滿天雪花飛舞,就像是一只只飛舞着的蝴蝶。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因為他已經知道卓東未用的是什麽法子了。
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是“長安居”。長安居酒樓在城西,園林開闊,用器精雅,花木扶疏問有十數樓閣,每一樓每一閣的陳設布置都華美絕倫,飲食之佳,更令人贊不絕口。長安居茶館在城中,在城中最繁榮熱鬧的一條街上,價格公道,經濟實惠。而且無論茶水飲食面點酒菜,每樣東西的份量都很足,絕不會讓人有吃虧上當的感覺。
本來現在正是長安居生意最好的時候,但洛陽雄獅堂八十八死士入城的消息早已傳的滿城風雨。大家都知道大镖局的卓大先生今天要在長安居為他們‘擺酒接風’,所以就算擺下瓊林禦宴讓大家白吃白喝,恐怕也沒有人會有這個食欲。
長安居的第一樓在一片冷香萬朵梅花間,樓上沒有生火,生火就俗了,賞梅要冷,越冷越香,越冷越雅。這種事當然只有那些擁貂裘飲醇酒從來不知饑寒為何物的人才會明白,終年都吃不炮穿不暖的人當然是不會懂的。
“想不到兩位居然比我來得還早。”卓東來上樓時,朱猛和小高已經高坐在樓頭,一壇酒已經只剩下半壇。小高手裏還拿着用來包劍的青布包袱,和以往的沒有什麽不同;除了高漸飛和卓東來之外,沒有誰覺得這個包袱有什麽變化。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是來定的了,為什麽不早點來,先把這裏不要錢的好酒喝他娘的一個痛快。”
“是,朱堂主說的是,是早點來的好。來得越早,看到的越多。”他将樓上窗戶一扇扇全都推開:“除了這滿園梅花外,朱堂主還看到了什麽?”
“還看到了一大堆狗屎。也不知是從哪裏竄出來的野狗拉出來的。”
卓東來神色不變,也不生氣:“這一點我也不大清楚了。只不過我倒可以保證,那條野狗絕不是我布下的埋伏,也不是從大镖局來的。”
朱猛冷笑着說道:“你怎麽知道它不是從大镖局來的?你問過它?你們談過話?”
卓東來仍然面帶微笑:“有些事是不必問的。譬如說朱堂主看到了一堆狗屎,就知道那是狗拉的屎,也不必再去問那堆屎是不是狗拉出來的,狗和狗屎都一樣不會說話。”
朱猛大笑着舉杯:“好,說得好,老子說不過你。老子只有跟你喝酒。”
“喝酒我也奉陪。”卓東來也舉杯一飲而盡:“只不過有件事你我心裏一定很明白。”
“什麽事?”
“朱堂主肯賞光到這裏來,當然并不是只為了要來喝幾杯水酒。”
“哦?”
“朱堂主到這裏來,只不過是為了要看看我卓東來究竟想玩什麽把戲?”
朱猛又大笑:“這一次你又說對了,說得真他娘的一點都不錯。”他的笑聲忽然停頓,一雙布滿血絲的大眼中擊出了問電般的厲光,厲聲問卓東來:“你究竟想玩什麽把戲?”
“其實也沒有什麽把戲,就算有,玩把戲的人也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
卓東來又倒了杯酒,淺淺的啜了一口,然後才用他那種獨特的口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今天晚上我請朱堂主到這裏來,只不過因為有個人今夜要為君一舞。我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機才讓她答應一舞的,你知道,美人的脾氣總是很大的。”
卓東來臉上帶着濃濃的寵溺,朱猛的臉色驟然變了。在這一瞬間,他心裏是什麽感覺?沒有人能了解,也沒有人能形容,刀刮、針刺、火炙,都不足以形容。
卓東來卻已向小高舉杯:“蝶舞之舞,冠絕天下,絕不是輕易能看得到的,你我今日的眼福都不淺。”
小高下意識的握緊包袱,一手拿着酒杯坐在朱猛一側沉默。
卓東來笑了笑:“只不過今夜我請高兄來看的,并不止這一舞。”
“你要我來看的是什麽?”
“是一個人。一位高兄一定很想看到的人。”
小高的臉色也變了,一個從頭到尾都是謊言的女人,卻是一段自己永生都不能忘懷的感情。更可悲的是,小高清楚只要小憐願意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不會譴責她一句;自己明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掩蓋的恐懼,為什麽當時沒有消除她的擔憂呢……
卓東來悠然而笑:“高兄現在想必已經猜出我說的這個人是誰了。”
“啪”的一聲響,小高手裏的酒杯粉碎,碎片一片片刺人掌心。
朱猛忽然虎吼一聲,伸出青筋凸起的大手,伸手想揪住卓東來的衣襟:“她在哪裏?你說的那個人在哪裏?”
卓東來微微的移動腳步,冷冷的看着朱猛落空的手,用極優雅的語調慢慢的說道:“我說的人很快就會來了。”這句他是對朱猛說的,可是他的眼睛卻在看着小高。這時候已經有一輛發亮的黑漆馬車在長安居的大門外停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