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卓東來坐在鋪着紫貂的卧榻上:“我知道朱猛還是放不下蝶舞的,可是我也想不到他會那麽輕易讓你走。為了一個女人,就輕易放走仇敵,朱猛難道就不怕他的兄弟們因此而看輕他;難道就不怕損了他們的士氣?”卓東來冷笑:“蝶舞這個女人真的有這麽大的魔力?”
“他們的士氣并沒有因此消沉。”
“為什麽?”
“因為高漸飛很了解朱猛當時的心情,及時幫他脫出了困境,讓他的兄弟們認為他不殺你并非為了女色,而是為了義氣。”
卓東來悠悠的說道:“兩國交鋒,不斬來使,光明磊落的朱猛,怎麽會殺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卓青眼中露出贊佩之色:“高漸飛正是這麽說的。”
卓東來不停的冷笑:“這個人倒真是朱猛的好朋友,朱猛的那些兄弟卻都是豬;蠢得忘了自己有腦子的豬。”
“其實那些人也不是不明白高漸飛的意思。但是他們也不會因此看輕朱猛。因為他們并不希望朱猛真的那麽冷酷無情。因為真正的英雄并不是無情的。”
卓東來感興趣的問道:“什麽樣的人才真正無情?”
“枭雄。英雄無淚,枭雄無情。”
卓東來的眼中忽然有寒光暴射而出,盯着卓青看了很久,才冷冷的問:“高漸飛如果沒有那麽說,朱猛是不是就會殺了你?”
“他也不會。”
“為什麽?”
卓青的聲音冷淡而平靜:”因為在他的心中,蝶舞的命比我珍貴得多。”
“哈哈呵呵……歸根到底不過是一個女人。”卓東來眼中的笑意冷了下來:“可惜,女人永遠不懂男人隐藏起來的深情;偏偏醉心于膚淺的愛語……”
“隐藏的深情……”卓青困惑的擡頭。
“就算你是個肯為她失去生命的男人,如果你不說出來;那你就不及那個肯給她一個虛僞擁抱的男人……”卓東來的話,讓卓青臉上一僵;快速的低下了頭。卓東來說道:“有些事不管你為了什麽,都必須學會适可而止。等蝶舞回來,通知我一聲。”
“是。”卓青點點頭,退出了卓東來的房間。
大雜院,高漸飛難掩心中的苦澀;站在高高的屋頂,那簡陋的房子裏點着一盞黃暈的等;直到窗上映出一個女子的身影,高漸飛忍不住飛身落下;輕輕地推開木門……
女子吃驚的回頭,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驚恐。在看清來人後兩行熱淚忍不住滑落,跑過去緊緊地抱住高漸飛:“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麽消失了這麽多天,為什麽……”說到最後,女子狠狠地咬住了高漸飛的肩膀;直到血腥的味道浸滿口腔。
高漸飛一動不動的忍她咬着,只有握緊成拳的雙手顯示着他的不平靜。
等女子平複了情緒,憐惜的輕撫高漸飛的肩膀:“很痛吧……”
“你叫什麽?”癡癡地看着女子絕色的容顏,高漸飛沒有追問她為什麽突然消失、為什麽卓青會知道她在這裏、為什麽……一切的疑問在看到女子眼中的淚之後,高漸飛發現困在自己心中的疑惑都不見了;只要她肯站在自己回頭就看得到的地方。
“小憐,楚楚可憐的憐。”小憐微笑着問道:“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再見面不問我為什麽消失,反而這麽關心我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高漸飛說道,他只知道他已經遇到了這個女人,話也自然地問出了口。
小憐靠着高漸飛的胸膛,低聲說道:“叫我的名字……”
“為什麽?”高漸飛愣住了。
小憐嬌嗔的說道:“不然你問我的名字做什麽,叫我的名字……直到我讓你停……”
高漸飛摟住柔弱的嬌軀,在她的耳邊一遍遍的說道:“小憐,小憐,小憐……”
直到小憐吻上自己喋喋不休的嘴。小憐說道:“抱抱我……我好久沒有安心的睡覺了。”
小高摟起小憐,輕輕的将她放在床上;自然地躺在小憐的身側;一整晚,高漸飛不斷地在小憐的耳邊輕聲呼喚着她的名字……
清晨,小高醒來,就聞到了淡淡的米香。睜開眼,就見小憐在一個小爐子上熬着米粥。見他坐起來,小憐笑着說道:“我熬了米粥……”
“嗯。”高漸飛接過小憐遞過來的粥碗。
小憐說道:“我只有一個碗,我們共用一個吧。”說完張開櫻桃口,彎着眉眼看着小高。
小高小心翼翼的舀了一湯勺,慢慢的喂入她的口中。小憐滿足的說道:“你也吃……”
吃過早飯,小憐說道:“你再休息一會兒吧。昨晚你根本沒有休息吧,看得出你似乎經歷了許多的事情……”
“中午叫醒我,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小高看着收拾碗筷的小憐。
“好……”小憐輕輕的應道。
高漸飛很快的睡着了,睡得很沉;直到中午耀眼的陽光透過門縫照在自己的臉上,高漸飛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很快他就明白了,屋子裏又只剩下他一人了。小高只覺得頭腦一陣暈眩,全身都虛脫了……
“為什麽又要走……”小高喃喃自語的問道。當小高将手伸向枕側的青布包袱,突然如墜入冰窖,連血液都凍結住了。他的劍不見了!淚痕劍……
“卓爺,蝶舞回來了。”
“讓她進來。”
一身粗布衣物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手裏抱着一個青布包袱。見到卓東來,蝶舞将手裏的包袱毫不憐惜的扔到卓東來腳下:“你要的東西。”
卓東來也不動氣,卓青已經撿起來,恭敬的遞給卓東來。卓東來揮揮手讓卓青退下,蝶舞旁若無人的走進內室;泡在早已備好熱水的浴桶裏。深深将頭埋進水裏的人,臉上是不是有淚呢……
等到蝶舞穿戴好,披着雪白的銀狐鬥篷赤足走出客廳。卓東來修長好看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的撥動,屋裏響起了零落的琴聲。卓東來突然輕聲說道:“蝶舞,請你為我一舞……”
蝶舞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顯得那麽優雅、孤傲,就像開在山坳中孤芳自賞的野百合;冷冷的說道:“蝶舞的舞從來都只為情人而跳。除非你成為了我的男人,讓我為你一舞,你以為我是什麽人?”
卓東來停下撥動琴弦的手,臉上不知道是鄙夷還是嘲笑:“你是什麽人?你想要我告訴你你是什麽人?好!那我就告訴你。”卓東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支惡毒的尖針:“你是一個□□,一個出賣自己男人的臭□□。”
蝶舞清亮的眼神瞬間就渙散了,她看上去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卓東來站起來,靠近蝶舞發抖的身子;冷酷的說道:“你以為自己是個仙女,天下的男人就都該圍着你轉。可惜你遇上了朱猛。”卓東來突然放聲大笑:“朱猛愛雄獅堂遠遠超過愛女人,他甚至情願跟一個叫花子喝一晚上的酒,也不願意摟着你睡覺。你恨朱猛的程度甚至超過了我,所以在我派人和你聯系的時候,你想都沒想的就答應了和我合作……”
蝶舞已經連坐都坐不穩,她已經臨近崩潰了。
卓東來恢複平靜的聲音:“你要報複,要将雄獅堂毀滅給朱猛看。”
“呀!!!不要說了,不要說……”蝶舞倒了下去,趴在地上,雙手抓住卓東來的靴子。
在朱猛沒有死之前,蝶舞的價值還是很高的。對付朱猛,一個蝶舞甚至比千軍萬馬更為有效。但蝶舞太難駕馭了,根本無法用一般的手段來控制。所以卓東來要折磨他,徹底的摧毀她的自尊,最終将她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卓東來蹲下身子,體貼的拍拍蝶舞的後背,仿佛安慰她般說道“明天晚上我要請人吃飯。”他很溫和的告訴蝶舞:“請兩位貴客吃飯。”
蝶舞仿佛已經癡了般,低聲說道:“每天我都要請我自己吃飯,因為每個人都要吃飯的,連我這種人都要吃飯,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好開心好開心。”
“明天我也想讓我的貴客吃得開心!所以我想請你為我做一件事。”
“随便你要我做什麽都行。”蝶舞一直笑個不停:“就算是你要我不吃飯去□□,我也會遵命去吃的。”
“那就好極了!”卓東來居然也在笑,而且也好像笑得很愉快的樣子:“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想請去是什麽事的,我想請你去為我一舞。”
“寶劍無情,莊生無夢:為君一舞,化作蝴蝶。”蝶舞雙目空洞,輕輕說道:“我會的,會跳到你滿意為止。”
似乎在證實什麽,蝶舞爬起來,脫掉自己的鬥篷開始跳舞了。連卓東來何時走的也不知道,只有蝶舞清楚,從今天起只要卓東來願意,自己就會跳舞;只為自己的男人而舞的蝶舞早就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