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2
時間過去了不知多久。
電子時鐘早就察覺到了這裏緊張的氛圍,于是它擅自解除了到時播報系統。
火舌燈下的奧蘭多已經汗濕額頭,手裏的射線刀在那複雜的電子原件中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整個節椎的許多部分已經和血肉融合在了一起,甚至有一部分進入了大腦的主幹部位,即使在維納因麻醉而沉睡的時候,它們還在不知疲倦地繼續工作,為這具身體注入源源不斷的生機。
奧蘭多的手術刀忽然碰到了什麽薄膜狀的東西,這讓他的動作也稍稍停滞了一瞬。
如果是其他人在用刀尖在維納身體裏攪動,他們萬萬不會在意這如同在萬千導線裏的一小片阻礙物,但是奧蘭多不同,他在剖開維納身體的一瞬間就把這身體的構造完全地印在了腦海裏,同時還在他自己大腦的數據庫中與成千上萬的手術光片對比分析,這些東西經過大量的整合後得到了一個結論--這塊薄膜是多餘的。
奧蘭多把刀尖伸過去,在那薄膜上輕輕觸了一下,它馬上瑟縮着顫抖起來,連接在旁邊的神經也受了刺激般震-顫了片刻,奧蘭多注意到,維納的手指微不可見地蜷縮了起來。
奧蘭多的眉頭已經深深蹙了起來,他偏頭對着主控臺道:"加大亮度,就在這裏進行完全聚焦。"
數十臺火舌燈齊齊将光亮打向了那個方寸之地,奧蘭多又戴了另一幅高倍顯微鏡,同時啓用了另一臺微粒子縫合機在一旁随時等待縫合傷口。他沉吟了片刻後才下定決心,開始從血肉和經絡的縫隙裏,将那塊小小的薄膜一點點分離了出來。
随着一聲輕微的叮鳴,那塊粘連着血肉的薄皮終于落在了一旁的平臺上,微粒子縫合機馬上工作起來,将維納被割開的背部肌膚完美地縫合起來,并同時進行祛疤手術。
如果維納清醒着的話,說不定會翻個白眼道:"傷疤是男人驕傲的資本。"
但是維納身體光滑,體毛又很稀少,背部摸上去柔韌而富有彈性。如果有一道狹長的疤痕盤踞在上面,會減少很多樂趣啊。
奧蘭多已經徹底把維納劃進了他名為"至高無上的樂趣"的文件夾裏,只是他自己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個事實。
他摘下浸滿了鮮血的手套,将手術服從身上脫下後就向外走去,想用最古老的方式清醒一下頭腦。
只是他還沒走兩步,耳邊的高危報警器就開始飛速轉動,上面的紅光在地板上打出了跳躍的剪影,這個現狀讓奧蘭多的臉色馬上就沉悶了起來,數道黑線從額中向外放射狀地蔓延,很快就盤踞了他的半張面孔。
他在真正惱怒的時候說話其實并不算多,滔滔不絕着解釋他的觀點之類的事情更不會發生。确切地說,除了面對維納之外,他在越加憤怒的時候,腦海卻會越加清醒,很少做出超脫理智的事情。
但他在這幾天之內已經做了太多超脫理智的事情了,多一件少一件卻也無所謂了。
他打開了連接外界的全息影像對接系統。
果然是剛才的幾架探測用微型機漂浮在半空,他們似乎也發現了,這座小島上的重力與衆不同,于是他們識趣地動用全部力量将機體固定在了半空,沒有試圖去挑戰奧蘭多的權威。
對接系統剛一打開,就有一位駕駛員開啓了語音請求:"維納中校您好,我是古斯塔中将的貼身防衛隊隊長金費迪南,您對近來帝國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有直接的發言權,所以中将派我來這裏向您提出請求,希望您能和我們共同前往軍校。"
"帝國的體-制-怎麽如此臃腫不堪,用-納-稅-人的錢養着機動隊就已經是件愚蠢度百分之八十五點六的事情,居然還用餘下的錢去養什麽貼身防衛隊?beta們辛辛苦苦掙來的工資都成了你們給古斯塔點煙時所用的打火機嗎?"
金甚至有點語塞:"請問您是維納中校、還是維納中校的任務對象?"
"當年我和古斯塔共事的時候,你們的-胚-胎還沒有在omega的子-宮-內-膜裏着床呢",奧蘭多抖動着舌尖挖苦道:"打火機什麽的只是個不夠恰當的比喻,古斯塔是個喝了半口酒就能讓整張臉的絡腮胡子也一樣找床的alpha,拐彎抹角地表達在我這裏沒有半分意義,直接說出古斯塔的意思。"
另一架微型機上的駕駛員探出頭來:"不管你是什麽樣的大人物,我也不許你侮辱中将!"
奧蘭多冷冷地笑了起來,他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剖開了時空的距離:"我的數據庫裏時常出現一些很有意思的話語,比如你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父母,但你的父母生養了你,在侮-辱你的同時就已經等同于侮-辱了你的父母,這幾乎是一個等價對比的關系。既然你對打抱不平有這麽大的好感,那麽在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出言反駁?是因為古斯塔還遠遠不到你父母的标準,還是你的父母根本得不到你的尊重?"
那位駕駛員被他莫名其妙的邏輯給繞暈了,還在想着怎麽接話的時候,就有個低沉穩健的聲音驟然插-了進來,那個聲音似乎對這幾個人的對話感到有趣,甚至還呵呵輕笑了幾聲:"奧蘭多老弟,你還是這麽歪理不饒人啊。"
金下意識地手握成拳,恭敬地磕在了額頭上:"古斯塔中将!"
奧蘭多似乎對被人稱作老弟而格外惱怒,于是他直接切入了和古斯塔的單人通話:"沒想到你居然能清醒着和我交流,怎麽,老年神經紊亂症還沒有附上你的身麽?"
即使看不到古斯塔的人,但他估計也在影像那邊無奈地扶額:"既然你還沒有頭發花白牙齒掉光,我怎麽好意思先走一步?"
"呵--"奧蘭多裝模作樣地驚呼了一聲:"這麽聽起來,你已經給那兩顆金貴的眼珠找到了買家?如果他們沒有在戰場上脫落下去,那麽帝國的教科書又要重新修訂一次了。"
古斯塔無奈地摸了摸額頭,最後還是沉吟着道:"奧蘭多老弟,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我承認自己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可是也不用被如此羞-辱吧。"
"在第一次大戰之後的唯一還存活着的戰功赫赫的名将,誰敢真心地羞-辱你?"
"你是說我應該在路過科裏得大橋時幹脆引爆炸彈,将我們的第二小隊和敵方的第四小隊一起炸死?"
"我可什麽都沒說",奧蘭多抱着雙肩換了個姿勢:"你這次主動和我通話,有百分之六十二的可能性是為了科爾維亞分部的叛變事件。"
"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八呢?"古斯塔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你想要入土為安,于是讓我幫你拔掉那個支撐你呼吸的氧氣罩。"
"不,我不會死在病床上的",古斯塔搖搖頭,爽朗的笑聲通過語音播報系統傳了出來:"站着生,就要站着死,經歷過第一次大戰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己老死在床上?那還真不如被光網切割的四分五裂,在戰場上流幹最後一滴血來得痛快舒爽!"
奧蘭多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因為這笑聲而變得輕松了一些:"你們政-黨-內部的事情我不會參與,但科爾維亞分部的事情應該和噩靈有關,我會去和噩靈交流,但不是現在。"
古斯塔馬上接道:"我們當然可以給你寬松的時間用來準備。但是老弟,我也希望你明白,你和你在意的人都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是這個星球的一份子,即使你不在乎任何事情,你的另一半也會在乎吧。"
"多年不見,你居然也成了情感專家?"奧蘭多詫異地挑起了眉毛:"你和你那個初戀的omega究竟有沒有在一起?"
古斯塔幾乎立刻就沉默了下來:"他愛上了一個beta,于是離開我和那個beta在一起了。"
"他居然放棄了你這個營養均衡肌肉成塊的alpha,然後和beta在一起了?"
"屬性是什麽并不重要",古斯塔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導奧蘭多:"重要的是看他是否真心愛你。能愛上你的人想必也不同凡響,你可不要讓嬌弱的omega失望。"
"把你那套老子是alpha老子天下第一的說辭收起來吧",奧蘭多毫不猶豫地下了逐客令:"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把想知道的一切從頭到尾地探究出來,別再和我玩半遮半掩的那一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大戰時的軍校臨時總部了。"
古斯塔馬上舉手投降:"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希望你能盡快調整心态,來幫助我們偉大而強盛的帝國渡過難關。"
和平的日子過得太久,冠冕堂皇的話也說得輕松随意了麽?
奧蘭多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便快步轉身離開了。他将維納轉移到了他的房間,他本想半坐在原處等維納醒來,但做了一場手術後實在太累,于是他也不知不覺地趴倒在了維納的床邊。
于是等維納醒來的時候,他就看到奧蘭多的黑發散亂地鋪在手邊,随着他的呼吸而淺淺地起伏着。在暖色燈光的照耀下,他那頭本就柔軟的頭發似乎變得更加讨人喜歡了。維納想要伸手摸上去,只是還沒能觸摸到發絲的邊緣,奧蘭多就迷蒙着睜開了眼。
他還是那副完全沒有睡醒的表情,鼻尖上甚至還凝結着兩滴因為發-熱而溢出的汗水。
維納簡直被這情景刺-激得頭腦發熱,他口幹舌燥,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見奧蘭多從旁邊的杯子裏含過了一口水,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維納目瞪口呆着不知說點什麽,就感到奧蘭多的舌頭在那之後還是輕易地挑開他的牙關,然後就長驅直入地攪-動-着口腔,甚至把維納的舌頭也一起卷-裹了進來。
他的動作雖然熟練,但更像是在遵循着腦內的某幅教學畫面一般運動,當察覺到維納的僵硬之後,奧蘭多還是淺淺地退了出來,兩人的嘴唇之間粘連着幾根銀絲,在燈光下顯得無比催-情。
"你、你這是、你······"維納的舌頭已經打成了結,只能顫抖着說出表達的含義。
"需要數次提前演練才能在實戰時達到最好的效果,不是嗎?"奧蘭多湊上前去磕了磕維納的額頭:"你的發-情-期又要到了,是不是?"
維納終于在這個驚天大雷中被拉回了神智:"你是說,我的發-情期又要到了?"
奧蘭多順勢點頭:"我對你的超敏基構節椎做了百分之三十二點八的改動······你的發-情期紊亂了。"
"只有百分之三十二點八的改動嗎?你是故意的吧?"維納又驚又怒。
"是不是故意的又怎麽樣?這樣才維持了宇宙中的質量守恒定律,不是嗎?"奧蘭多滿不在乎地挑眉。
"混蛋啊······"維納喃喃着低下了頭。
但是很快他就不幸地發現,對于奧蘭多來說,準備工作才剛剛開始。
想到這些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坐在三百六十度全息影像所組成的屏幕前,戴着完全立體的6D眼鏡······看動作-愛情片。
影像裏的alpha和omega不遺餘力地在對方的身體裏揮灑着熱情,四個半小時的錄影裏,他們已經換了不知多少姿-勢,而維納也從最開始的臉紅心跳變成了索然無味,此時他正左手捧着薯片,右手抱着紅酒,和奧蘭多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話。
而奧蘭多依舊戴上了那副文藝範兒的眼睛,手裏的牛皮筆記本已經被翻過了幾頁。他修長的指節裏轉着一根烏油筆,随着他不斷地暫停影像,那支筆也孜孜不倦地在紙頁上滑動着身軀。維納悄悄瞄過去一眼,筆記本上畫滿了他看不懂的公式和示例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些複雜難懂的性-愛-姿-勢。
"那個······",維納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你想把每種都進行一遍嗎?"
奧蘭多推了推眼鏡:"我設計了六十二種可行的做-愛-姿-勢,但以你的身體狀況來說,能成功試用五至七種已經是極限,所以我們只能在這點時間裏保持足夠的體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啊,如果你想把每種都實驗一遍,那麽我認可你對于未知領域的探究精神,并且願意與你共同為科學獻身。"
維納覺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僵掉了,但他還是強撐着動起了舌頭:"你還真是個為國為民的英雄人物啊。"
如果這是在進行古老的單機游戲對決的話,那麽維納覺得自己的血槽都要跌到谷底了,于是他決定扳回一局。
奧蘭多手裏的筆被人驟然抽走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就被整個推倒在了床上,維納的嘴唇在他耳朵上輕輕地吹氣:"我們何不來實戰演習一遍?這樣才能獲得更好的體驗,也有助于在真正的戰鬥中射出更多的子彈,并且更精準地命中目标,對不對?"
平躺在床上的奧蘭多咂了咂嘴,對這句話的主旨進行了剖析:"這句話表達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是解碼後的第二層含義?"
維納捧着他的頭就想吻上去:"兩者皆有。"
奧蘭多-性-感而削薄的嘴唇就浮現在面前,維納簡直如同三天未見肉丁的餓人般猛撲了過去,只是還未碰觸到美食,下落的鼻尖就頂-在了一個猶自閃爍不停的電子儀上。
"距離正式的發-情-還有兩小時零五分鐘,如果在此段時間裏我們進行了實戰演習,那麽在正式的戰鬥過程中就會消耗百分之五點八的體力,在我看來,這是極為得不償失的行為之一,你有什麽意見嗎?"
"我沒有意見,我的小兄弟有很大的意見。"維納無奈地把頭埋進了枕頭裏。
在距離發-情-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奧蘭多按下了床邊的一個隐藏式按鈕,然後這個房間裏的四壁開始慢慢向下滑落,他們身下的水床開始微微晃動,原本幹熱的床墊漸趨溫涼,從地底升起的東西讓維納瞪大了雙眼--那是足有四百個左右的五顏六色的安-全-套和整整齊齊地排列着的藥片。
奧蘭多淡定地幫維納把眼球裝了回去:"從左面的安-全-套開始數過去,有薄膜的隐形的顆粒的斑點的金剛罩的鑽石的水晶的,我就不一一列舉了。從右面的避-孕-藥開始數過去,有檸檬味的五香味的草莓味的蘋果味的以及原味的等等。根據對于你的觀察與分析,這兩種古老的避-孕-方式應該更得你的歡心。"
"所以,你這是在讨好我了?"
"百分之六十是在讨好你,百分之四十是在減輕我的負罪感。在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有一個胚胎出現是不可預知的結果,對你來說也是個占據生命大約百分之五十的負擔,或者更多。如果你不想留下這個胚胎,那麽不論是對它還是對你,都是一種身體和精神上的傷害。"
奧蘭多總結陳詞般地朗聲道:"我不會允許這種可能對你造成傷害的纰漏發生。"
維納的回答是狠狠吻了上去,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幾乎是炸裂似地蔓延開來,将他們兩個全部裹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乃都不想和渣作手扯手坐在炕上唠家常嗎~~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