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1
維納似乎感受到了奧蘭多的僵硬,可是他非但不怕,反而從他的懷抱裏探出頭來,已經變幻成湛藍色的瞳孔裏仿佛綴滿了水晶:"屢試不爽,不是嗎?"
奧蘭多下意識地收緊了臂膀,感到自己的小兄弟已經顫顫巍巍地探-起了頭,但他還是從喉嚨裏擠出了破碎的詞句:"在思維正常的狀态下,我是不會受信息素幹擾的,是不是?"
"只有在十萬火急的狀況下,你的大腦才會停轉,是不是?"維納針鋒相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第一次和你交流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能用普通的方法與擁有按秩序工作的大腦的人談判。對不對?"
"所以",奧蘭多努力從欲-望-的果園中摘取了一些理智的果實:"你這是在一步步地攻陷我麽?"
維納難得地思索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用詞可能不夠精準,但是表達的是同樣的含義。"
"結果呢?連自己的命也可以搭進去嗎?"奧蘭多忽然伸手扼住了維納頸後的皮肉,他冰冷的手掌從上而下慢慢撫過,維納的信息素因為他的觸碰而顫栗似地哀嚎,因為得不到更深的撫-慰而躁動不安。
維納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他新換上的防護服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奧蘭多撫過的地方被拖起了一大片的水漬,順着他的掌心彙聚成小溪後便滑了下去。
維納的脊椎和後腦如同被火焰炙烤着而漸漸發燙,額頭卻是如堅冰般幾乎要鎮住人的手指。這兩種交相搏鬥的溫度如同兩個角鬥士般在他的身體裏尖叫着肆虐,他就如同深陷冰火兩重天一般坐立不安,既想脫掉束縛着他的防護服,又想把重愈千斤的被褥壓在自己身上以求溫暖。
信息素随着這溫度的互相沖-撞-而發酵得更加濃烈,在這種狀态下維納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這心情的波動又加劇了身體狀态的惡化,如此惡性循環了幾輪下來,維納已經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只能斜倚在奧蘭多懷裏竭力地喘-息。
奧蘭多斷掉的腦細胞正在慢慢複蘇,它們正在試圖把語言組成一盆攙着冰淩的雨水,對着維納當頭澆下去。只是餘下的神經線卻阻止了這一行為,他們反而調動着奧蘭多的四肢,讓他把維納更深地摟進了身體裏。
只要和維納有情感上的交流,奧蘭多的大腦就是斷片一般的存在,這是他早就發現了并竭力逃避着的事實。
他被攻陷了。
在到達小島之後,奧蘭多馬上開啓了最高級安全防衛檢測,一層又一層的火焰翻湧着跳躍在了外圍,他們每前進一步,背後都會有鋼筋鐵骨般的防護罩深錘在地面裏,如同給這座小島鑄上了滿墜着鋼針炸彈的外衣,沒有什麽能在短時間攻破這樣的機械重地。
奧蘭多在坐上蜂窩飛艇後不久就發現了問題,有人駕駛着探測用微型機跟在他們後-面,而在奧蘭多試圖探究他們的身份時,那些微型機又悄悄地隐匿了身形。遠遠望去無法辨認他們所屬的人或軍隊,于是奧蘭多把自己的飛艇隐形,然後加快速度,沿着近路疾駛回了小島,即使無法完全躲避他們的跟蹤,也能延緩一些被發現的時間。
維納的身體已經等不及了。
他一直避免讓自己發出難受的呻-吟-,但力道越來越松懈的手指,漸漸滑落的身體和間或顫抖一下的金發都彰顯着他的疼痛,奧蘭多把維納放到自己的試驗床上,然後再次用束縛帶綁住了他的四肢。
"又是這個啊",維納在手腳被拘束住的時候再次下意識地掙動了一下,然後他便只能無奈地自嘲:"我是不是史上第一個被綁在試驗床上的omega了?"
奧蘭多并沒有關心他這個被硬擠-出來的玩笑,他只是用手锊開了維納汗濕的額發,然後在他散發着濃郁誘-惑力的頸側輕輕地啃了一口,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些不易被察覺的委屈:"我真想把你咬碎了一口一口吞進去······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把你搶走。"
維納從胸腔裏震出了一點笑意:"現在不想把我分解後慢慢研究了?"
奧蘭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他努力把自己從維納的脖頸上撕開,然後便調動起了微分秒凍儀,對着自己混亂的大腦狠狠紮了進去。
這一下終于讓他清醒了不少,也讓他從黏黏膩膩着擠挨的信息素中探出了頭,呼吸了幾口稍顯理智的空氣。
"維納,維納,你睜開眼睛聽好了。現在根本來不及通知帝國,即使通知了帝國,我也保證他們的醫療水平達不到我的千分之一。但即使由我主刀,這場手術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二點八。你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昏迷······最壞的結果是,這世上将不再有你的存在。"
他深棕色的眼睛如一片秋日的林園,落葉的枯黃與夕陽的餘晖凝結成濃烈黯淡的光影,如同漩渦般深邃靜谧在眼底。這漩渦的中心卻如同墜進了一滴冰冷的海水。
維納的眼中栖息着廣袤的大海,風平浪靜到起不了半絲波瀾,這片海在漩渦裏注入了細線似的生機,漏鬥般的蔚藍傾瀉而下,壓榨着僅剩的猶豫與不甘,将那抖動着的憤怒與悲涼傾軋絞碎,融化成細絨般的暖意。
他半長而柔軟的金發完全被汗濡濕了,亮晶晶的額頭上凝結着将墜未墜的汗珠。奧蘭多幾乎難以控制自己親吻他的沖動,他循着自己的-欲-望低下頭去,嘴唇擦過他的臉側,慢慢地、深深地汲取着他的氣息,融化了的汗珠粘在他的舌尖上,是微鹹的冷意。
"來吧······來吧,奧蘭多。"維納一直以來歡快跳脫的嗓音又被他硬擠了出來,即使裏面夾雜着許多僵硬的轉音,卻終于被他吐了出來。兩個人的鼻尖糾-纏在一起,溫熱的吐息在對方頸側蔓延,不穩的信息素絞-纏-在一起,仿佛發酵着的熱浪一般,在彼此身邊擠-壓-碰-撞,電流如火花般湧遍全身,維納幾乎無法控制地仰起脖頸,獻祭似地把自己遞到了奧蘭多的口邊。
與上次那種冷靜到極點的自持不同,此時的這塊頸肉對奧蘭多的吸引力足有一百個嗡嗡作響的微型機蜂人,他勉力控制着自己咬下去的沖動:"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這混蛋!你把我引到了你的領地,你還給我套上了枷鎖!我再也逃不出去了!"
維納低沉地谑笑着:"那又······怎麽樣?有能耐的話,你就不要咬下去······啊!"
他終于為自己的挑釁付出了代價,頸後的部位被鋒利的犬齒緊緊咬住了。奧蘭多精準的計算性似乎在這種時候都能發揮作用,他準确地叼住了那一小塊皮肉,吞吃入腹般地将其牢牢鎖在了口唇間,維納在那瞬間發出了一聲介似-喘-息-與疼痛間的呻-吟,奧蘭多身上的電流如同有了導體般進入他的身體,整個身心都充斥着這個高智商alpha的味道,似乎連他自己生了鏽的腦袋也高速運轉起來,眼球不受控制得痙攣抽搐起來。
"維納,維納,放松下來,我是你的了,我永遠都屬于你。"
奧蘭多微微松開了咬合的力道,他也喘息不已,卻依然不忘在這間隙安撫omega的精神:"我是你的alpha了,我會陪在你身邊,陪你度過每一次發情期,安撫你的身心,上次那樣的事情,我保證永遠也不會發生了。"
維納在他溫柔的誘哄下漸漸放松了身體,他滿手冷汗,攀在奧蘭多肩膀上的手指甚至按出了指痕。在這瞬間的-高-潮-過後,他整個人都仿佛浸入了金色的海洋一般,海裏似乎有着濃密的水草,拖着他的身體,讓他漸漸放松下來,連意識都要沉入混沌之間。
他的意識已經渾濁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有沒有說出來:"這是你的世界嗎?謝謝你讓我進來······奧蘭多,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反抗。即使你要殺了我,我也會把心髒頂在你的刀尖上,看着你紮進去。你聽好了,這是我們兩個共同做出的決定,我永遠也······不會恨你。"
他淺淡如玻璃球般的藍眼珠漸漸失卻了光彩,終于緩緩閉上了。紊-亂的信息素終于心滿意足地歸位,空氣中令人胸悶浮躁的因子也随之消失了。
奧蘭多看着他嘴角還未完全消散的笑意,終于控制不住地一手狠狠撞在了醫療室的牆上。那牆面早被他改裝成了随機仿生材質,在他擊打過去的一瞬間就轉換成了柔軟的海綿,牢牢包裹住了他的拳頭。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而那些趁着理智不在而出來占據身體的情感已經銷聲匿跡。那種懦弱和恐懼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硬如重金屬般的寒氣,他打開全息監控設備,對着醫療主機緩緩點了一下頭:"手術開始。"
數十盞火舌燈齊齊亮起,這整個實驗室的大部分地方頓時亮如白晝,但某些地方的光線卻又明暗不均,不會影響奧蘭多對維納身體結構的判斷。
奧蘭多做過很多手術,拟人類生命體、拟人類虛拟體、或是品種嫁接實驗,甚或是改造自己的大腦--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動手去做的。
但今天他感覺到了恐懼,往常拿起手術射線刀時毫不顫抖的手此時居然有些握不住刀柄,在他面前的是個特殊的人,這個人強行地擠入他的生命,步步為營地攻占了他的情感,把他那些根深蒂固的思維連根拔除,讓他擁有了表達情感的契機。如果不對他進行印痕标記,奧蘭多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下定決心的勇氣。
他不能失去這個人。
他沒有失敗的權利。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呢?快粗來讓渣作摸一摸~~~順個毛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