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8
"你們的這架蜂窩飛艇很特別啊,是軍校那些老頭子們新設計出的款式麽?"
三個人會和之後,就坐上文森特等人的飛艇向遠處行去。
今日恰逢烏雲密布,閃電呼嘯着藏在雲朵之後,這隐匿着身軀的電光似乎随着準備着要一鳴驚人,劈裂整片天地。
也正因如此,他們只能低空飛行,按着第二交通線的要求中規中矩地控制着搖杆。
維納百無聊賴地左右探看,時常伸出手指在窗口處畫出弧線,或是敲敲玻璃,甚至蹲在駕駛艙旁看着那些塗抹了保護油的遙控儀器。
"梅甘副隊,我想吃兩根轉基因黃瓜。"維納突然出聲,倒是把梅甘吓了一跳。
"轉基因黃瓜的成熟期要五到七天,怎麽能現場種植呢?"
"全中隊的人都知道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在這種密閉的環境裏不吃點什麽就會神經失常。怎麽,你們的前任上司連這些都沒有告訴你們?"
"對不起,維納中校。"梅甘讷讷地站了起來:"我們是直接從軍校轉調到了第一中隊,還沒來得及向上司們讨教每個人的生活習慣。"
"好吧好吧",維納無所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過頭的時候又瞥向了文森特胸前:"文森特隊長,請把你的身份認證卡給我看看,自從我執行本次任務之後,就聽聞這身份認證系統進行了全面重建,填寫的信息都和從前不同了。"
"梅甘,你為什麽還是坐在那裏?",文森特忽然轉頭對梅甘喝道:"中校想要吃黃瓜,你怎麽還不去種?"
"是!我馬上就去!"梅甘從座位上跳起來,急匆匆地跑向了後艙。
"這是某條新開辟的路程嗎?軍校總部大樓坐落的地方離MY辦公廳只有幾條街的距離,你現在的路線是要前往哪裏?"
文森特早在剛才就受驚般地拍撫着胸口:"古斯塔中将并不在軍校總部處理文件,他接到了其他命令到了別的地方,于是只能通過導航來指揮我們前去他的位置。對了中校,這是你剛剛要求檢查的身份認證卡。"
維納把卡片拿在手裏,粗略地掃了幾眼就還給了他:"我又沒有懷疑你們,何必這麽小心翼翼地和我交流?"
文森特不置可否地勉強笑了笑:"那邊有把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按摩椅,中校要不要坐上去休息一會兒?"
"求之不得,你們的服務真的很到位",維納坐上了那把按摩椅,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着壓上了駕駛室的工作臺:"如果還有美人陪酒的特色服務,也請務必立刻呈上哦。"
文森特僵硬着抽動了幾下嘴角:"那個、那個,請中校先休息一會兒,等到了中将那裏,我們會及時提醒您整理儀容的。"
"又不是去陪-睡,為什麽還要整理儀容?"維納咕哝着撇了撇嘴,順便把文森特的帽子摘下來蓋在了自己臉上:"近幾天我倒确實沒有休息好,那麽一切就拜托你們啦。"
他做了個擺手的動作,然後就後仰着沉眠在了椅座上。
從文森特這裏看去,只能看到他随着呼吸而起伏的金黃色絨發和露在外面的抖動的耳垂。那耳垂的形狀很特別,底部仿佛墜上了某種瑪瑙般的透明介質,随着他身體的晃動而驚顫似地哆嗦。
文森特确認他睡着之後就轉回了頭去,他緊抿着唇角,默默地将駕駛杆轉了個方向,這蜂窩飛艇就向着另一條線路疾駛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驚雷閃來,撕裂的電光劈開了駕駛室外的玻璃,也同樣把猶自沉眠的維納從睡夢中驚醒了。
那飛艇似乎是受到了撞-擊般抖-動了數下,然後就開始左搖右晃,維納被這慣性甩得向前一撞,額頭上當即就出現了個青紫的腫包。
"快要下雨了吧?"維納揉着額頭,望着天邊的異色喃喃道。
梅甘此時已經捧着幾根黃瓜走到了維納面前:"中校,你要的零食。"
維納拿了其中一根咬了兩口之後吐掉了:"味道很奇怪啊,你沒有在裏面注入蜜糖酵母素嗎?"
梅甘無奈地蓋住了額頭:"吃這麽多糖牙會壞掉的啊中校。"
維納不置可否地撇過頭去,這架飛艇正在峽谷間穿行,這峽谷裏看上去了無人煙,突-出的山脈就如同個被剝-光了的少女般展現出了光-潔的體态。那些土質松軟易塑,其間所夾雜着的灰土狀的岩石在暴雨的沖刷下被描摹上了奇異的紋路,它們随着雨點的迫近而被逼成為了融合狀的半凝固物。
從飛艇上俯視而下,整座峽谷呈現出陡峭而鋒芒畢露的即視感,突-出的利刃般的棱角彎出了詭異的角度,似乎正用那利刺冷冷地對準着他們。
文森特揮動駕駛杆,向着兩道山脊的縫隙處飛掠而去,滾卷的氣流在他身後聚成了狹窄的漩渦,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此時的烏雲幾乎已經壓到了他們的頭頂,閃現的電光就在耳邊炸響,淅淅瀝瀝的雨點已經打落在了窗戶上。維納伸手覆蓋在內部的保護膜上,玻璃上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單薄的掌印。
"維納中校,請坐到原來的位置",文森特目視前方,在密密麻麻灑下的雨幕中尋得了一絲前進的方向:"我們要加速了。"
話音未落,整架小型飛艇就如同加上了助推裝置般飛馳而下,交通線到了這裏早就已經消失,而機械交警也因為這裏人煙稀少而放松了管制,此時的蜂窩飛艇就如同一個小型炮彈般落向了這兩道山脊之間。若是從這裏向上望去,那些泥土和着碎石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道道激-流卻洶湧着拍打着兩邊,大自然憤怒時的靈性無人可以理解,也無人可以控制。
想到這些的時候,維納已經披着隐形防水罩,跟在這兩人後面逆着水流而前進了。這裏的土質松軟,每踏上一步都有黏濕的泥土粘在腳底。很快,連用特殊材質所趕制的小腿防護服也被染得髒亂無比。
文森特和梅甘并不說話,只悶頭走路,只是維納前進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他時不時回頭看看,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維納中校,請走得稍快一些。"文森特回頭道:"如果覺得走路太過艱難的話,我們可以攙扶你過去。"
"那可真是萬分感謝啊",維納倒也不客氣,只是伸出手去搭在了梅甘的肩膀上,轉頭對他咧出個笑臉:"古斯塔中将酗酒如命,能清醒着讓你們接我過去,對他來說也算件難事了。"
"新型解酒藥的功效越來越好了,這點倒不需中校擔心。"
文森特在一旁挑眉斥道:"梅甘!帶好你的路!中将的生活習慣豈能由你評論?"
梅甘在一旁悄悄了吐了吐舌頭,維納卻接過了他的話頭:"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達?"
"不遠了,看到前面的岩石了麽?從那塊岩石開始,再向裏走一百米就能看到來接應我們的人了。"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維納忽然又笑道:"說到這個,MKI907POL新型解酒劑已經有這麽好的功效了麽?"
他帶笑的眼睛彎曲如同月牙一般,倒讓梅甘也不好忽視,只得強笑着點了點頭。
雨越下越大了。
維納只覺得自己眼前的那塊地面已經變成了完全的泥濘,從腳背到腳踝沾滿了墨黑的泥土。終于饒過了那塊岩石,文森特指向了一個方向:"就是那裏,從這裏再前行一百米······"
他的話音剛落,梅甘就感到肩膀上如被什麽細針紮了一下,維納的手臂從他身上驟然彈開,而梅甘來不及捂住肩膀就伸腳踢去,卻被對方堪堪躲了過去。
又是一道閃電劈裂在幾人之間,這雨下得更大了,紛飛的雨幕令人看不清面前的形勢。
維納把手裏的麻醉針仍在一邊,将一柄彈簧匕首從後腰裏抽了出來,他把那柄短刃在手裏抖了個圓圈:"破綻太多,我就不一一列舉了。你們只需要告訴我,你們是接了誰的命令,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文森特和梅甘對視一眼,兩人也不再多言,只是各自從身上取出了近身武器,然後便攻上前來。
文森特力量很大,速度也同樣很快,梅甘卻因為那麻醉針的效力而昏昏欲睡,這也導致他腳步踉跄,難以對付維納的突襲。維納在他眼前一片迷蒙的間隙從反方向飛起一腳,直接将他踢翻在地,讓他梗着脖頸就昏迷了過去。
"你們就只有這些本事?",維納詫異地彎起了眉毛:"還是你們被下達了不能趕盡殺絕的指令?"
文森特狠狠啐了一口,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原本只是隐藏着的陰狠似乎因為維納的話而微微擡起了頭,他反手收起了匕首,一把小型塗炳槍落在了掌心裏。
"不是麻醉槍,倒也勝似麻醉槍?",維納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忘調侃:"沒想到我居然有這麽大的利用價值。"
他臉上的表情也完全改變了,不再是那種介于嬉戲和笑鬧之間的神色,他的脊椎彎曲得如同檀弓一般,從文森特這裏望去,維納的骨頭似乎都可以随意地變換形狀,随着腰椎和背脊的蓄力,他擁有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他就如同獵豹般驟然蹿到了文森特面前,捧住他的頭就給了他重如千斤的一擊。
文森特仰面摔在地上,他和維納的雨水防護膜在打鬥時就被雙雙破壞掉了,此時那些冰冷的液體蟄進了他的眼睛,讓他只能半眯着瞳仁看向維納。
維納伸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毫不憐惜地在那骨頭上碾動了幾下:"我猜猜······政-黨-終于內鬥了?"
文森特向後仰起了頭,鐵灰色的瞳仁裏一片平靜,似乎完成了任務一般泰然若死。
"那奧蘭多呢?他也一樣被秘密-處決了麽?"
提到奧蘭多,維納的火氣完全地抑制不住,他直接半跪在地扯起了文森特的領口:"我上過戰場、我做過戰俘,我也一樣經受過全套的刑訊與反刑訊測試!不說是不是?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維納的目光實在太熱烈又太冰冷,兩種截然相反的感情讓他冰藍色的瞳仁裏仿佛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那些雨點滑落到了鬓角和下颚,然後又凝聚到了一起沿着衣領倒灌入了身體。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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