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巫妖起紛争
通天心有所感,淨世青蓮在他們面前驀然一分為三。
扁擔、玉如意、青萍劍。
老子和元始一愣,紛紛笑了起來。其中老子看着屬于自己的扁擔,邊笑邊搖頭的嘆道:“拿這東西哪裏敢出手傷人啊,要不我和元始換一換?”一聽這話,元始連忙搶了自己的玉如意,狀似大方的說道:“大哥,以後有戰鬥就讓弟弟代勞吧。”
通天抿唇,以往被揍過的額頭突突的疼了起來。回憶不再是充滿憤怒和苦澀,而是沉澱在人生閱歷中的一部分,封神榜大劫的陰影散去,他想——要是這樣都不能踏上更高峰,那也太對不起重生了。
善惡皆在一念之間,通天目光微動,明白自己到了斬善屍的時候。
老子和元始離去,留給三弟閉關的空間。
紫霄宮的第一場講道來得太早,所以鴻鈞把第二場講道的時間隔了很久,久到龍鳳亡、巫妖起,洪荒大陸的生靈們活躍在每個角落。或貪或殺,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糾纏,最後有了新一輪量劫的雛形。在此期間,沒有了羅睺挑起各種腥風血雨,天道和魔道相安無事的度過了一段磨合期。
當然,作為惡屍的羅睺并沒有死去,只是憋屈的被封印在紫霄宮裏關小黑屋。對于他的下場,參與過圍剿的楊眉、月老、通天都是喜聞樂見,其中月老還經常跑去封印的地方嘚瑟幾圈,欺負一下惡屍。
在羅睺忍無可忍之前,鴻鈞率先把月老弄出了紫霄宮,“待不住就下去玩,別來我這裏鬧事。”
月老不甘心的問:“需要我給你和通天當信使嗎?”
鴻鈞甩給他一個莫測高深的背影,幽幽的說道:“不需要,我自有辦法。”
如果說第一場講道是給洪荒生靈開辟眼界提升境界,那麽第二場講道就要進入關鍵點,公布準聖這個門檻的修煉方法。經過鴻鈞自己的血淚教訓,他把斬三屍的法門修改了無數次,終于得到了天道的認可。他的講道很順利,不少在洪荒裏跟腳極高的仙人陷入了頓悟,斬三屍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機緣一到,自然能踏入準聖境界。
在這群閉目沉思的仙人之中,年幼的孔宣無疑是異類。
鴻鈞揮了揮手召他過來。
“師祖。”被帶來聽道的孔宣眼睛一亮,蹑手蹑腳的跑了過去。老子的眼皮挑起一絲,看見他是往鴻鈞那邊跑就沒管了,繼續進入聆聽天道的沉思裏。
“你二師伯怎麽樣了?”
鴻鈞發揮一心二用的本事,用神念和孔宣溝通,畢竟講道三千年的過程挺無聊。
“二師伯?”孔宣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考慮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通天師伯大部分時間在昆侖宮閉關裏,偶爾不閉關時會去和大師伯和師傅那裏坐一坐,或者到不周山附近散心。”
不周山……
鴻鈞眼神黯淡了少許,回過頭時來,他和孔宣聊了聊昆侖宮的其他事情。這種神态變化沒有逃過孔宣的眼睛,琢磨着大師伯和師傅應該不會怪他,他就樂呵的讨好師祖去了。
讓孔宣回到元始身邊之前,鴻鈞以長輩的身份摸了摸孩童的腦袋,留下一句頗為懷念的話:“看見你,有一種看到當年的感覺。”
孔宣滿臉茫然。
講道的三千年結束後,孔宣很乖巧的忍到他們回了昆侖宮才說出來。一聽到對方轉述鴻鈞的話,通天的臉色一黑,老子笑呵呵的打量着孔宣的外表,說道:“要是再文靜一點,倒還真相了。”
元始忍不住輕咳,他絕不承認看見自家徒弟的模樣想起了通天。
通天咬牙說道:“你們怎麽還記得這檔子事,那只是一場意外!”對于洪荒生靈而言,孩童外表一般是最脆弱的狀态,當年每次頂着孩童模樣外出就一陣羞恥。
他不善的看向孔宣,目露殺氣。
“鴻鈞還說了什麽?”
一個激靈,孔宣溜到元始的背後,探出頭來小聲說道:“沒、沒了,不過我在提到二師伯有時前往不周山時,鴻鈞道長的眼神有點黯然。”
為了不得罪通天,這個時候果斷不敢稱呼師祖啊。
“黯然?”通天冷哼一聲,難道鴻鈞還在懷念不周山的日子不成。“你當他的修為是白練的嗎,他要是真黯然也不會讓你看出來。”
語罷,他離開了昆侖宮。
元始困惑的看着氣定神閑的老子,“通天這是要去哪裏?”
“還能去哪裏,自然去不周山看看有沒有鴻鈞留下的東西。”老子的嘴角向下一撇,恨其不争的說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他是真黯然還是假黯然,通天總歸把他放在心上。”
不周山,通天剛走進許久未見的洞府。
洞府內風吹鳥鳴一片生機,潺潺流動的湖水帶來濕潤的水澤氣息,靈果結滿了岸邊的樹枝桠,而他也不用像曾經那般踮起腳才能碰到果實。通天下意識的摘下了一顆鴻鈞喜歡用來喂魚的靈果,指尖摩擦着果實表面,臉上不由輕輕一笑。
他知道鴻鈞不會做沒有意義的暗示,洞府內充沛的靈氣足以說明了這裏被保護起來。
原因呢……
通天走到河邊,清可見底的湖面覆着一層奇異的波動。
他手指一彈,靈果飛射進湖裏。
“通天。”湖面驟然蕩起波瀾,一個紫衣青年的身影出現在湖面的倒影上,白發垂膝,顯得面容越發清俊無暇。當他看見通天的時候,渾身出塵而涼薄的氣息柔和了下來,多了一絲人情味。
“鴻鈞,再等等啊。”
通天有些無奈,離巫妖大劫完全出現的時候還早,這個時候的鴻鈞不該見他。
“我怎不知你是這麽遵守規矩的人。”淡紫色的眸子斜睨着通天,剛結束講道不久的鴻鈞倚靠在紫霄宮主殿的門口,與周圍飄渺的環境出乎意料的和諧。兩人一時相顧無言,鴻鈞便擡手向通天的方向伸出,仿佛能透過虛無的幻象觸碰另一邊。
他輕嘆:“通天,這次的分別有點久了。”
“能有多久。”
通天随了他的想法,踏上湖畔的表面,蹲下身看着他。
兩人指尖相觸,仿佛泛起淺淺的暖意。
忽然意識到如今伴侶的關系,通天心中一跳,比師父變成道友的感覺還奇怪。不過見了面總要談正事,他甩開方才的念頭,認真的問道:“你讓太一和後土坐聖位是為何?”
鴻鈞打趣的說道:“你會不知道嗎?”
“我雖然知道一部分未來,但不知道的事情更多,你不能以偏概全。”通天早就感覺重生的秘密快要兜不住了,不過為了自己的臉面,他寧願含糊一點說明:“太一和後土在巫妖兩方陣營極為重要,你這麽做容易讓他們出現內讧。”
“紛争不是越多越好嗎?”
鴻鈞輕撫過衣袖,輕描淡寫的說出了理由,況且——活到最後的才能成聖啊。
通天頓時用看人渣師傅的眼神看着他,鴻鈞臉色一頓,立刻撿起自己的人品為自己辯解:“除了三清,我一個想要收為正式弟子的人都沒有,這點算計算什麽。”
通天:“……”
怪不得曾經西方教的二聖看見道祖就像看見後娘一樣。
還不知道自己連記名弟子都算不上,太一見到帝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論道,似乎不把這三千年來的成果全部說出來便不甘心。帝俊扶額,他每日繁忙于統領妖族的事務,又沒有時間參加鴻鈞的講道,久而久之便修為弱于太一。
可是這不代表他要聽他唠叨幾百年啊!
眼見一個裙衫清麗的女子款款走來,帝俊如同找到救星一般的喊道:“和羲,你快來拉住太一!”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和羲見此場景不免掩唇笑了,上前勸道:“太一,你這就不對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我和帝俊的婚期。”
太一驚訝的看向帝俊,立刻恭喜:“那我就不打擾哥哥嫂嫂了,賀禮還沒來得及備下,我去詢人問問。”說完他就風風火火的跑出了妖族的天庭,看上去比哥哥還感到開心。
帝俊心底一暖,三千年未見的疏離消失無蹤。
數百年後,在洪荒閑逛的月老聽聞妖帝大婚,不請自來。月老手持着從鴻鈞那裏借來的紅繡球,被幾個妖族子弟迎着走進天庭,邊走邊心裏嘀咕着本尊就是摳門,連一個訂姻緣的先天靈寶還要跟他記賬。
天庭熱鬧起來的同時,不周山下的巫族也不安分。
在幾個祖巫拉幫結夥要跑去揍妖族時,盤古殿裏的後土一個猶豫,瞬間看不見兄弟姐妹們的人影了。後土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她明白這段時間妖族的氣焰開始嚣張起來,而他們又自诩盤古後裔,理所當然的看不慣這群跑到頭頂天庭上稱王稱霸的妖族。
——巫族的煞氣更重了。
秀氣的眉心疊成細線,後土站在盤古大神的供奉臺前靜思一會兒,便動身去找通天了。
她已經無法作為局外者看清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