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莫祎祎帶何鹿進了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不小, 放了幾張方形長桌, 各自坐了些人, 面前放着的不是電腦就是文件。
見門開了,裏頭的人齊刷刷擡頭,莫祎祎簡單跟裏面的幾個人打了招呼。
裏頭人的注目随着莫祎祎的招呼,挪到她身旁的何鹿身上,沒人出聲, 但目光中的好奇卻是直接地傳遞了出來, 怪讓人緊張的。
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了握拳,何鹿不動聲色深呼吸調節, 然後揚起笑臉,拿出在樓下買的咖啡, 一杯杯送過去。
“謝謝啦。”
“麻煩你了。”
“小事兒啦, 天冷嘛。”
辦公室裏的人都很年輕,長得也不錯,何鹿幾乎要懷疑影視圈招人是不是還看顏值了, 這會兒看着別人對她道謝,何鹿覺得在樓下突如其來想起給他們帶咖啡是正确的,一下子拉近距離。
莫祎祎在她發咖啡的時候,走去一張長桌旁, 指節微彎,敲敲桌子,一個穿着格子毛衫的男人跟着擡起頭。
她問:“還有多餘電腦嗎?”
“小李之前那臺出了毛病, 昨天剛拿去修,沒有多餘的,怎麽了莫老師,是你的電腦也出故障了嗎?”毛衫男站起來。
“沒。”莫祎祎沉吟幾秒,想起什麽,“平板拿一個來。”
“好的。”
她朝何鹿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給她玩兒。”
“……”
當即讓桌子旁,正把咖啡送進嘴裏的人給嗆着了,劇烈咳嗽起來。
不光是她一人,站在莫祎祎旁邊正跟她說話的毛衫男,他叫張雪濤,也是瞬間表情一言難盡,他用更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了一眼積極分發咖啡的靈動身影,憑借工作多年的定力,極快調整好表情,應了聲:“這就去拿。”
頓了頓,又問:“這位美女怎麽稱呼,新來的還是……”
“我叫何鹿。”剛好何鹿已經分到這邊,聽到他問,主動介紹自己,順手給他遞上盒子裏最後一杯咖啡,眼睛彎了彎,“麻煩你啦,這杯咖啡給你留的。”
“應該的,應該的。”張雪濤接過咖啡,眼神暗暗又打量一番面前的人,在這圈裏混,眼觀四路不可或缺。他抿了口咖啡,笑笑說,“真暖,謝謝。”
“不用這麽客氣。”何鹿抿了抿嘴,小幅度擺擺手。
張雪濤握着咖啡,動作很快,遞來一個iPad,放在何鹿手邊示意她接着。
“……”
何鹿驚奇了一下,側頭看着莫祎祎。
“拿着,給你玩兒的,這兒沒多餘電腦。”她說。
張雪濤猝不及防,又聽到一句“給你玩兒”,心裏的好奇快盛不住了,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這位眼生的小美女。
“噢噢,好的。”何鹿接到手裏,她拿着iPad看了看,笑着說,“其實玩手機一樣的,謝謝啦。”
“不用謝。”張雪濤很識時務,轉頭跟莫祎祎簡單說了下工作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看電腦,開始敲打鍵盤。
“跟我來。”
莫祎祎帶何鹿進了辦公室裏面一個小隔間,有門,玻璃完全透明,裏頭和外面能清晰看到彼此的動靜,區別在于小隔間裏安靜不少。
何鹿應聲點點頭,将平板護在胸前,跟在她身後進去。
門一關,頓時留給外面無限遐想。
他們的老板,也就是莫祎祎,圈裏有名的工作狂人,平時工作時間都不許大家吃零食,認為這會影響工作狀态,只能喝喝奶茶咖啡這樣子。
一般劇組哪兒會管這些,莫祎祎就管。
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誰讓她出手闊綽,錢給的夠多,而且莫祎祎從前還是編劇時,手底下便是出了名的幹淨,沒有很多別的組似乎已約定俗成的那些髒事,對于想好好工作的,或者有能力想冒頭的新人來說,是非常好的選擇。
累歸累,勝在專業,又很公平。
這樣的人,今天帶來一個似乎與項目無關的人,還拿個平板“給她玩兒”???
礙于透明牆的存在,他們只能壓下心中熊熊的八卦之魂,努力裝作稀松平常的态度,不約而同地,悄悄打開私底下建的、沒有莫祎祎在的微信小群。
【什麽情況哦,我簡直驚呆】
【我也】
【是新人嗎,長得很漂亮啊,沒攻擊性的美,女性觀衆會很喜歡吧】
【有點兒道理……】
【過過腦子啊各位,莫總不至于親自上陣去挖掘新人吧】
【是妹妹?】
【她自己介紹叫何鹿】
【雪濤你剛剛也不順口套點兒話麽,笨,看把咱們給好奇的】
【……】
【是不是同母異父的妹妹,不然我很難想象老板對妹子這麽溫柔!!】
【安安你的腦洞開始走向狗血= =】
微信小群水了一千字,也沒能讨論出什麽結果。
只能時不時偷偷朝隔間裏瞄上幾眼,滿足下八卦心。
隔間裏。
莫祎祎帶何鹿進來,給她騰出小半邊桌子示意她用這塊地方,打開電腦便開始工作。
制片人不同于編劇,對接的人和事複雜程度能上幾個數量級,莫祎祎剛坐下沒多久,手機鈴聲此起彼伏地響。
何鹿懷着新奇,拿着手邊的劇本跟她示意,見她點頭,于是打開來翻了翻,劇本她只看過雷雨那種,沒見過真的。
和不一樣,只有情景和神态描寫,對白一段接一段往外蹦。
對何鹿這樣習慣文學描寫手法的書迷來說,劇本可看性不高,沒有文學和中加深情感的描寫,又少了演員的演技加成,代入感不強。
何鹿翻了會兒便合上了,拿着iPad刷了刷微博,翻了會兒興趣缺缺地輕輕趴在了桌上,無聊地看莫祎祎打電話時一本正經的模樣,或者看一看外面的人在幹什麽。
中間,還與某個正将目光投入隔間的女孩視線相撞,眼神像是對她好奇,何鹿朝她咧嘴一笑,笑容溫和無害。
對方好似尴尬不已,慌慌張張移開了視線。
“……”
囧。
她腦袋一低,繼續趴在桌上,眼皮開始往下沉,有點兒困了。
坦白說,她沒想到,莫祎祎之前打預防針說的不許嫌無聊……竟然是真的。
何鹿趴在這裏,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桌上輕輕敲着,恍惚有了點兒時在老師的大辦公室等媽媽下班的感覺。
何母曾是一位教師,那會兒何父還未升至高位,家裏經濟條件一般,何母往往先去接何鹿放學,然後帶她去自己任教的學校教師辦公室,給她拿一本帶拼音的兒童故事書看,自己坐在一邊批改作業或者備課。
小小的何鹿,便乖乖坐在寬大的教師辦公桌旁邊,安安靜靜地看兒童書。
想到這裏,何鹿默默擡起眼,看了下一旁對着電腦神情淡淡,眼神專注的莫祎祎,她手中還拿着手機,跟那邊的人低聲溝通,咬字清晰,語速很快。
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被折成細線的一束束光線,輕輕柔柔在女人淡淡的側顏上映上一道微黃的柔光。
何鹿偏着腦袋,這樣看她,覺得時間似乎也放慢了腳步,願意在這安寧的畫面多停留一一會兒。
“篤篤”,隔間的門忽然被敲響。
何鹿扭頭一看,是個衣着休閑的男人,年輕英俊,與她對視後男人的目光顯然有了幾分新奇。
何鹿看回莫祎祎,見輕輕颔首,便起身去打開門。
“你好,祎祎她在打電話,稍等一會兒吧。”
“好,謝謝小美女。”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繞了繞,似乎經常來,自來熟地走到旁邊的會客小沙發上坐下,擰開一瓶純淨水,悠閑地翹起二郎腿,靠向沙發,目光看回正在打電話的莫祎祎。
莫祎祎側頭,擡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壓了壓,示意等等。
男人舉起純淨水瓶,作出幹杯的姿勢,勾唇笑了笑。
“……”
好油膩一男的。
男人的目光帶着點原始叢林雄性的侵略性,何鹿本來被看得有點兒不舒服,又看他在這裏搔首弄姿,心裏大倒胃口。
她悻悻坐回自己的位置。
莫祎祎的電話正好打完,放下手機,朝着沙發的方向,說:“梁申,我們去旁邊辦公室談吧,我朋友在這,外面沒位置給她坐。”
應該是談重要的事,何鹿起身,想主動說自己出去轉一圈。
還沒開口,便聽男人接口:“好啊,祎祎。”
“……!!!”
啊,他竟然叫祎祎!
祎祎都說了朋友都叫她莫一他不曉得嗎,竟然叫她祎祎!
何鹿登時惱意上頭,這個男人真的太油膩了!
梁申拉開門,出去前視線往何鹿那兒瞟了下,想跟這位小美女說聲拜拜,卻沒來由地被她目光中隐隐的譴責之意給驚了下。
“何鹿,我待會兒回來,你先自己玩着。”莫祎祎走到門口,回頭朝何鹿說。
何鹿點點頭,目送他們倆出了隔間,透過透明牆看見他倆又出了大辦公室,看不着了。
她後知後覺地頓悟:莫非這是祎祎的男朋友?
——那稱呼她祎祎便情有可原了。
想到這裏,何鹿有點挫敗地塌肩。
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圈。
平心而論,那個男人,年輕英俊、穿衣有品,何鹿認得的男裝品牌不多,但男人手腕的表卻認得牌子——金融男很熱衷這個品牌,飯局見多了何鹿連品牌下的系列都快摸熟了。
而且——
她悻悻又忿忿地拿指尖戳着堅硬的桌面。
而且,如果男人是句句的男朋友,那叫她祎祎是順理成章的事,也許算不得油膩。
再者,那個幹杯的舉止或許便是情侶間的小情趣?
好喪。
何鹿又軟趴趴地趴在了桌上,分不清是知道句句有了男朋友而失落,還是認為這個男人配不上她而失望。
走出房間,梁申在走廊裏笑了笑:“你的朋友似乎不大喜歡我啊。”
莫祎祎淡淡接道:“不喜歡你不正常嗎?”
“……”
梁申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莫祎祎這一出去,就是一個小時。
何鹿在小隔間裏百無聊賴,拿着iPad随意看些視頻,後來幹脆點開了晉江,看看自己文下的評論,昨晚沒碼字,還好她有存稿箱。
平時回評論不多,既然這會兒有空,她一一回複。
“久等了,剛去談了點項目融資的事。”
小隔間門一開,何鹿立即扭頭,見莫祎祎合上門,便把iPad扣起,起身走去她身邊。
“還好,我一直在回評論,不無聊啦。”她越過莫祎祎的肩朝後看,沒有油膩男的身影。
莫祎祎見她探頭探腦,奇怪道:“在看什麽?”
“那個男的,他走了?”小動作被發現,何鹿有點不好意思,她收回目光。
“嗯。”
“……”
何鹿好想問那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又怕是隐私她不願說。
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入莫祎祎眼底,她走回到辦公桌,坐下,見何鹿跟着坐下,等電腦開機的空當,當即直截了當地問:“你想說什麽?”
“……啊,哦,”何鹿慌神,暗道怎麽就被看出來了,她支支吾吾,“句句,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沒有。”莫祎祎說完這句終于回過味來,又覺哭笑不得,“你以為梁申是我男朋友?”
何鹿頓時大窘:“沒有啦,随口問問,我就随口一問。”
窘迫之餘,心裏的大石穩穩落地。
說完又覺得自己欲蓋彌彰,踟蹰幾秒,還是說了實話。
“好吧,有一點點那麽想來着……”
莫祎祎輕挑起眉梢:“然後?”
“——我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你嘛。”何鹿挺直背脊,坐得端端正正,認真地一字一句,“你這麽好,我覺得沒幾個男人能配得上你,真的。”
這副信誓旦旦的口吻逗得莫祎祎忍俊不禁。
她抿唇:“我也這麽想。”
臨近中午,何鹿以為會和外面辦公室的人一起吃個工作餐,卻被莫祎祎叫出去,一路上到她的車,不同于北京那輛。
何鹿驚嘆:“你在上海也有車?編劇真賺啊。”
“租的。”莫祎祎言簡意赅,“上車。”
車從停車位漂亮的一個甩身,疾馳上路。
連着下了一陣陰雨的上海,今天終于出了太陽,日光帶着微弱的溫度從前窗照進車裏,淺米色調的皮椅泛出真皮質感才有的光澤。
何鹿坐在副駕,惬意地眯起眼,感受着陽光的暖意。離開北京後,真太懷念北方的太陽啊。
大道的路标在視野裏掠過。
何鹿有點吃驚,往後看了看,又拿出手機點開地圖軟件:“嗯?我們不是去吃飯?這是去機場的路吧……”
“去接機。”
何鹿哦了一聲,想起昨天自己也沒提前打個招呼,晚上十點多還麻煩莫祎祎去接機,有點遲到的愧疚。
“在想什麽,”莫祎祎轉彎時看後視鏡,順帶瞥了眼何鹿,“這麽安靜。”
“沒什麽,就是昨天謝謝你啦。大晚上還讓你來接我。”何鹿說到這裏,笑了笑,“你對朋友真是好。”
“我一般不接機,耽誤時間,機場人又多。”
“……?”
莫祎祎微提嘴角:“我只接重要的人。”
到機場後,何鹿突然有點鬧肚子。
“你先去接人吧,免得耽誤事。”何鹿弓腰,捂着肚子擺擺手,“我先去上個廁所。”
“你一個人沒問題?”莫祎祎有點不放心,扶着她的胳膊。
“還好,只是鬧肚子,上個廁所應該就好了。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
何鹿一張小臉因疼痛皺起來,看得莫祎祎嘆口氣,堅持扶着她到了廁所,送進格子間,隔着門叮囑。
“待會兒有事給我電話。”
何鹿嗯了聲。
門外人來人去,何鹿的腹痛緩解了以後,她慢慢站起來,推開小門,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洗手池,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水應聲而流。
洗完擦幹手,手機忽然響了。
她以為是莫祎祎打來問肚子好點沒有,看也沒看直接接通。
“鹿鹿,我,我得跟你說件事兒。”那頭蹦出的聲音是方雲,不見往日的灑脫,反而有些可疑的吞吞吐吐,“算了我直接說吧!我跟馮學兆在一起了行吧愛咋咋地你笑吧!”
“——噗。”何鹿沒忍住,哈哈笑幾聲,拿着手機出了廁所。
馮學兆是方雲的發小,高考後方雲考來北京,馮學兆考去上海。
而方雲來北京報道那天,身邊就跟着一個清瘦寡言的男生,當時何鹿隔着遠遠的距離對那個男生沉默着往返四樓和一樓搬運行李的身影,很有印象。
別人大多是父母,只有方雲身邊沒有長輩,僅一個年紀相仿的男生。
“我馬仔。”方雲給人介紹都這麽說。
男生站在她身旁,聽了也不生氣,安靜地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何鹿和趙紫怡說了好多遍馮學兆肯定喜歡她,方雲瞪眼說不信,馬仔怎麽有臉觊觎大哥?
而今天……
何鹿腦裏能蹦出好多個方雲矢口否認的情景,真是歷歷在目。
她笑着一邊接電話,一邊照莫祎祎之前說的航班到達口那兒走。
“早說了你還不信呢,白白浪費你倆這好幾年,快研究生畢業了才想通,我真為馮學兆感到心痛。”何鹿微仰起頭,尋找指示牌。
“你為他心痛?有沒有搞錯,你是我朋友還是他朋友?”方雲語氣忿忿的,像是有些不甘心被說中,成為那個反應遲鈍的人,又不可避免地透着沒有錯過的慶幸。
“是你的朋友啦。”何鹿找着位置,指示牌提示再往前一點右轉就到。
她跟着提示往右一轉,笑着問:“那你是怎麽發現對他的感情的呢?”
“還不是他家裏嘛,你知道我們那兒的人,結婚都很早,不管有錢沒錢,據說他家大一就給他安排了相親,我們爸媽彼此很熟,開始想着我們一起長大想安排我,我那時肯定不樂意啊!就拒絕了,後來聽說馮學兆也拒絕了。但他爺爺今年得了病,醫生說是活不過一年,他家裏又張羅起相親。”
前面人潮湧動,何鹿拿着手機,錯開人群,按着指示牌的提示朝前走。
忽然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如同晨間綠葉上的霜,漸漸凝結。
幾十米遠處,莫祎祎正在一個男人站得很近,素來淡漠的神情不在,臉上的笑容熠熠生光。
男人比她高一頭,同樣笑着,擡起手伸過去,像是要揉她的頭發,被莫祎祎躲掉。
他收回手似乎不覺得尴尬,因為莫祎祎還笑着,更因為,下一秒兩人輕輕抱了抱。
何鹿怔在原地,止步不前。
聽筒裏方雲的聲音還在。
“你都不知道,當時我知道那貨居然真去相親,我特麽要氣死了,直接殺過去,站在咖啡廳外瞧見他和一個女生面對面坐,鹿鹿,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連他和一個女生這樣在有情調的咖啡廳面對面坐着的一幕都覺得刺眼,簡直無法想象他真和別人結婚我會是什麽反應,我是不是挺欠的?不用你說我自己都這麽覺得。”
“光看他安靜和一個女生喝咖啡吃蛋糕,我能腦補出他們擁抱接吻結婚生子20集連續劇。當時我站在咖啡廳外淚流滿面,還怕他看見,慫的都沒敢進去,灰溜溜走人了,想想我就氣。”
“反正我就覺得,我的馬仔的手只能我牽,只能我抱,娃娃的媽也只能是我。”
“你人呢,怎麽一聲不吭?喂喂?”
何鹿聲音輕飄飄的:“我,在聽……”
“姐們認了,占有欲就是愛吧。”方雲如是總結。
占有欲是麽……
何鹿呼吸漸漸有點困難。
目光依然落在幾十米遠處。
兩人短暫抱了下,便分開了,仍是有說有笑的模樣,說不出的親昵。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還擔心梁申會是莫祎祎的男朋友。
要說像,眼前這位明顯更像。
英俊自然不用提,舉手投足間盡顯紳士風流,笑容清淺,落在莫祎祎身上的目光平和且溫潤。
遠遠看去,真的很般配。
這個念頭一出,何鹿默默擡起手,撫上開始鈍痛的心口。
自這一刻起,她已然明白,不能再以朋友身份去看待那不知從何時而起,但已無法再曲解、用以麻痹自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