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莫祎祎先起的床,第一件事是解開內衣搭扣放松了下胸部。
昨晚和何鹿同睡一張床, 她有些顧慮在, 便沒有脫Bra, 早上起來就感覺胸部下面勒得有點不舒服,趁這會兒何鹿還沒醒,先解開透會兒氣。
等她處理好了,一件件衣服套上,看了眼床, 何鹿還睡着。
擡腕看了下時間, 再不起來估計酒店早餐該停止營業了,她走到何鹿睡的一側, 搭上她的肩搖了搖。
何鹿悠悠轉醒,眼皮微微擡了擡, 柔光裏一張臉漸漸清晰。
轟的一聲, 腦裏雷聲炸響。
她刷地拉高被子,蒙住整個頭,一瞬間聯想到昨晚的出格之舉——她吻了自己的朋友, 簡直無顏以對。
這副樣子落進莫祎祎眼底,她還想着,是不是窗戶陽光太刺眼,沒做他想, 起身去拉上窗簾,開了床頭光線柔和的小燈。
再回到床畔。
“好了,這會兒光不刺眼了, 起來吧。”
被子裏飄出一聲弱弱的:“嗯……”
“不用害羞。”
莫祎祎還道她是害羞,又覺得奇怪,昨晚何鹿堂而皇之邀請她一同睡覺,說什麽和好朋友睡在一起很正常,這會兒害得哪門子羞?
雖然想不通,她還是背轉過身,朝身後說:“我沒有看你,起來穿衣服吧。”
何鹿悄悄拉下一點被角,小心翼翼探出腦袋,臉蛋上紅暈仍在。
莫祎祎俨然已經穿好衣服,長發柔順垂落在背,背影從後面看上去高挑又凜然。又見她清清嗓子,說:“昨晚我想回自己房間,你一直拉着我……才睡的這。”
她說得委婉,實際上昨晚何鹿喝醉了是硬拽着她不讓走,哭哭啼啼的,險些吐她身上,不過擔心何鹿難為情,她沒有說出來。
何鹿聽出她言語中解釋的意味,更覺過意不去。
她急急道:“我沒有介意的。”
她還擔心句句介意呢,畢竟無辜被人偷親的那個人是句句啊……
何鹿識時務地只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來。怕被莫祎祎當流氓一腳踹上回北京的飛機。
“嗯,你先穿衣服,我們下去用餐。”
莫祎祎一句話,屋裏兩人不約而同在心裏松口氣。
臨走出房門前,莫祎祎想起什麽,折返到卧室門口,問:“你沒有帶護膚品過來吧,我叫人去給你買一套。”
床上的何鹿正在套毛衣,她不在意道:“不用麻煩啦,我用你的就行。”
“你是什麽膚質?”莫祎祎倒不介意自己的東西給何鹿用,只是擔心膚質不合适。
“沒問題的,我中性皮膚,基本都能用。”
“好,你換完衣服給我電話,我拿過來。”
門咔噠一聲輕響,屋裏安靜下來。
何鹿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急忙去摸臉,她昨晚是不是帶妝過夜了!?
指腹觸上臉頰,柔滑清爽,沒有脂粉感,她心裏一奇,拿起旁邊的手機調至自拍模式,鏡頭下的自己,顯然已經沒有妝容痕跡,純素顏。
是句句幫自己卸妝的吧。
何鹿緩緩放下手機,曲起腿抱着膝蓋,呆呆地想,她絕對不能讓句句知道昨晚的事。
這麽好的基友,不能給吓跑了。
“有沒有想玩的?”用完早餐,兩人并肩走出酒店餐廳,莫祎祎側頭問她。
“我……”何鹿欲言又止,見莫祎祎眼神示意她繼續說,接着說,“我能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嗎?”
說完緊張地咬着唇。
往來這麽久,加上莫祎祎沒有遮掩自己的職業,說過劇本的事,何鹿知道她是一個編劇,雖然不追星,卻也對這個圈子有點好奇,片場她更是從沒去過,心裏不禁有點新奇,想見識見識。
就當為即将開的娛樂圈文積累素材咯。
但——
又怕娛樂圈有什麽諸如不讓外行參觀以免上網亂爆料的隐形規定,編劇只是編劇,沒有多大權利,她怕莫祎祎為難。
于是跟着補充。
“如果不方便就算啦,咱們去迪士尼玩一圈也行呀。”
莫祎祎額角微微抽了下。
何鹿的到來,她本打算抽空帶她在上海随便走走,就當也給自己前段時日的連軸轉調劑調劑。
去迪士尼?
她寧願繼續工作。
“沒有不方便。”她說,跟着拿出手機,“我安排一下。”
打電話前淡淡瞟她一眼。
“去了不許嫌無聊,嗯?”
何鹿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眼睛亮晶晶地保證:“肯定的呀!”
怎麽會無聊?
好歹有明星啊。
何鹿興致昂揚跟着去了劇組在影視城邊租下的辦公室。
去往辦公室的途中,光是影視城各式各樣逼真又質感的布景和群演,已經讓她很激動了,路上還見着幾個眼熟但自己叫不上名的小鮮肉。
莫祎祎一直不動聲色留意她的反應,見她興奮得如此不加遮掩,忍不住出聲:“你追星嗎?”
何鹿搖頭:“不啊。”
說着話眼睛還在四處溜達,看什麽都像剛進城的鄉村小妮子。
“那你這麽激動作什麽?”
莫祎祎很早便入了圈,不太懂得娛樂圈對圈外人的光環,在她眼中,影視城和寫字樓并無太大區別。
“沒見過嘛,當然激動啦。”何鹿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笑吟吟道。
莫祎祎胳膊微僵。
如果可以,她不想與何鹿有太多肢體接觸。對何鹿而言,這僅僅是正常自然的友情舉止,而于她而言卻不是。對比很慘烈,很殘忍。
正想抽出來——
“莫老師!”
莫祎祎循聲看過去。
不遠處,辦公室所在那棟小樓門口,出來一個男人,朝着自己打招呼。
那是隔壁玄幻IP的總編劇鐘澍,包了莫祎祎劇組隔壁的幾個辦公室,編劇組正在進行劇本最後的讨論階段。有時莫祎祎這邊劇組加班到深夜,兩個劇組的人會互相串門邀請一道吃夜宵去。
還算熟悉。
“上午還聽雪濤說你今天不來。”鐘澍穿着厚重的大棉服,一張嘴呼出一陣白氣。
他留意到莫祎祎身旁的年輕女孩,底妝清淡歸清淡,臉蛋精致,眼珠烏黑晶亮,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女人的嬌媚恰如其分地融合而不突兀。他在娛樂圈呆了十幾年,閱盡美女,還是冷不丁驚豔一番。
“這是……”他笑笑,“你們劇組挖的新人?怎麽沒印象呢,剛出道的嗎,嗨現在新人冒頭太快我快記不住了。”
何鹿自動自發把這個當誇獎,抿嘴偷樂,看着莫祎祎,等她介紹。
“我朋友,沒來過劇組,來玩玩兒。”莫祎祎說。
這麽一說鐘澍就感同身受了。
同在這個圈裏,身邊親朋好友成天好奇得不得了,一會兒讓他要簽名,一會兒在微信上不厭其煩追問八卦緋聞是真是假,像這種想來劇組體驗玩一趟的更是不在少數。
他和圈裏其他人一樣,基本對這種要求都拒絕了,一個個都接待,工作還幹不幹了?
如此,才顯得莫祎祎竟能同意朋友要求帶來劇組玩,實在罕見。更別提這位曾經的美女編劇、如今很有資本的新銳制片人,傳聞相當工作狂,說是不近人情也不為過。
傳聞并非謠言。
鐘澍不由得再看了眼何鹿,這小姑娘和莫制片一定關系匪淺。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鐘澍便離開了。
等他走遠,何鹿忍了好久的笑容終于得以釋放,她拽着莫祎祎的胳膊,拉着搖了搖,另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臉,笑呵呵:“哎呀真是的,剛才那人還把我當剛出道的小明星呢,讓人多不好意思呀。”
嗓音軟軟的,音調上揚,是高興到能冒出小泡泡的聲音。
“我沒看出你不好意思。”莫祎祎趁機抽出了胳膊,抱着胳膊看她自我陶醉的模樣,挑了挑眉,“你想出道嗎?”
何鹿微微一愣,然後又笑着黏上來摟上她的胳膊。
莫祎祎心頭無奈又起,想讓她不要老是貼着自己,側過頭,卻見何鹿歪着腦袋,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對着自己笑得如春日海棠般嬌妍。
她笑道:“大編劇要捧我啊?”
不等莫祎祎回答,自說自話。
“——咱們昨晚睡一起呢,這算不算潛規則呀?”
一句話,讓莫祎祎的心頭的荒野刮起十級臺風,寸草不生。
她盯着肩頭這張無畏又張揚的笑臉,盯了一會兒,嘆口氣,扭頭朝前走,步子邁很大。
何鹿被丢在後面,小跑着追上去,一路追一路喘氣地喊。
“……走、走慢點兒,等等我呀,你還、還沒說算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