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預警
夜深,明熙睜開眼睛,金色眼眸中如同有火光閃爍。
他本想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卻看到在軟榻上打坐的沈修珩也睜開了眼,四目相對,一時間卻都相顧無言。
沈修珩怕這一整晚就這麽在沉默的對視中過去,笑着問他:“怎麽了?”
“我睡不着。”明熙也算是實話實說,“想先去沉星塔瞧瞧。”
這正好與沈修珩本來的打算不謀而合,他也起了身:“反正我也睡不着,跟你一塊兒去看看吧。”
兩人十分有默契的沒有詢問對方為何睡不着,相攜出門,就瞧見了同樣默契的在院子中的石桌邊背對背坐着不發一言的紀杳與魏亦歌。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接受到了仙尊與魔尊的傳信。
還都是兩份任務,一個叫他們幫着打掩護,假裝自己還在幽篁谷中,一個叫他們收拾收拾跟自己一同出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紀杳仙君與魏大師能怎麽辦呢?把自己劈成兩半兒,一半兒跟着仙尊走,一半兒跟着魔尊走嗎?
本來幫着一個隐瞞着另一個就夠難了,他們倆還是同時發出的指令,這不正好撞上了嗎?
于是,兩人幹脆自暴自棄了,都按照自家尊主的要求在院子中等候,這四人就這麽撞在了一起。
幽篁谷的夜晚還有絲絲涼意,沈修珩下意識打開折扇,給自己扇了扇風,以掩蓋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這麽巧,你們也睡不着啊?”
魏亦歌使勁兒點頭:“是啊是啊,冷不丁換了新環境,那床也睡得不習慣,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啊。”
紀杳也跟着點頭:“對啊對啊,我看今晚這月色不錯,正好适合出門對月吟詩。”
沈修珩順勢道:“正巧我們也睡不着,打算去附近的沉星塔看看,不如咱們一塊兒出去走走吧。”
魏亦歌兩人連忙點頭,跟随上了自家仙尊與魔尊的步伐,假裝從沒受到過那令人為難的命令。
幽篁谷四周都是柏玉山布置的陷阱,想要自由進出,需要他親手制作的信物。
而為了這次結道大典,他發出喜帖的時候就已經将信物一同送了出去,這一行四人進出倒是方便。
人間的這座沉星塔位置在一座人跡罕至的深山中,緊鄰着幽篁谷,如果單靠腳程來算的話,從魔域入口走到這裏也就兩三天的工夫。
明熙四人只用了片刻,就抵達了目的地。
叢林掩映的山腰處,有一座百層樓高的通天之塔,塔身朱牆金瓦琉璃做窗,遠遠看去就感覺到了逼人的壓迫感,近觀更是無比令人震撼。
如果進到塔中,就會發現裏面并沒有通往上一層的階梯,這整座塔其實也就只有一層。
等到材料湊齊,鑰匙也準備完畢,就可以真正開啓沉星塔,彙聚天地靈氣,聯通三界內外,鑄造起堅不可摧的屏障,在毀天滅地的劫火中保護三界生靈。
站在塔下,四人仰頭望去,卻是看不到塔頂的。
明熙還有些猶豫,不知道如果當着沈修珩的面兒将東西取走,會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他的機關大師和他的卧底顯然都指望不上,今晚可能要無功而返了。
正這麽尋思着,他忽然感覺心口一陣鈍痛,身上的力氣也好像快被抽空了一般,正在不斷的流失着。
這種感覺令他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反正他破殼之後還是第一次有這種不安的感覺。
沈修珩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狀,上前輕拍他的肩膀,關切詢問道:“怎麽了?”
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明熙擡頭一看,卻發現沈修珩的狀态也相當糟糕,那張臉一片煞白,像是在承受什麽痛苦一般。
“我沒事。”明熙問,“你這是咋了?”
沈修珩不知該怎麽回答,正欲開口岔開話題,就感受到了腳下的山體傳來了震動。
與此同時,幽篁谷中。
夜間垂釣的柏玉山睜開了眼,感受到了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池塘中的小魚慌張躍出水面,有兩條不慎掉到了岸邊,被柏玉山随手扔回了水中。
後院兒,若妩驚醒,她只聽到耳中一陣嗡鳴聲,緊跟着的就是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太陽穴下突突直跳,一種不安的感覺襲上心頭:“這是怎麽了?”
這種心慌的感覺前段時間她剛有過,那是在感知到天地大劫的業火将至時産生的不安。
在這個夜晚,不管是人間、魔域還是仙界,不少的修者也都有了類似的不安感,很多人也接收到了親友的傳訊。
孤山之上,沉星塔旁。
震動過後,明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了耳邊,他将忽然亮起的玉佩從懷中拿出來,這是他出門之前右護法堅決讓他帶上的。
“尊主!”玉佩那頭是右護法的聲音,“有幾座城外的忽然暴漲,鏡湖上也顯示出了業火燃燒的畫面,恐怕再過不久天地大劫就真的要到了!”
下一刻,沈修珩随身攜帶的傳訊符也燒起來了一張,卓浪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仙尊,司命神官剛發來了消息,剛剛有一簇火焰已經落了下來!”
傳訊符的火焰還沒有熄滅,沈修珩就被明熙抓住了手腕兒,那雙平時溫暖到燙人的手此刻冰涼涼的,還有些微微顫抖。
沈修珩心中感到不妙,轉頭就見到身邊人往前一倒,他吓得趕緊去抱人,但卻撲了個空,只接到了一堆衣服。
明熙只覺眼前一黑,脫力的感覺再次出現,讓他有瞬間的失神,等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視線變得很低。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啾。”
在場衆人:“……”
沈修珩連忙把自家心上人從地上捧了起來,還是熟悉的手感。
嫩黃色,巴掌大,尖尖嘴,額頭上赤紅的紋路如同火焰,撲騰着一對兒看起來沒啥力氣的小翅膀,渾身上下毛茸茸軟乎乎——
當着在場這麽多人的面兒,留有無數恐怖傳說的魔尊,變成了幼年時期那最柔軟無害的模樣。
“啾啾!”依舊是不慌不忙的,小雞崽兒呼扇着翅膀,從沈修珩手中艱難起飛,一下子跳到了他的頭上,“啾啾啾啾!”
看着站在仙尊頭上依舊氣定神閑的自家尊主,魏亦歌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在說啥?”
“他說別擔心。”沈修珩翻譯道,“這裏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毛茸茸的小鳥挺起胸脯,十分高冷地表示:“啾。”
紀杳:“……”
魏亦歌:“……”
這個樣子根本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