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對暗號
不久前,剛跟自家左右護法提起了魔域往仙界派了探子的事情,還沒過多久,明熙就收到了那位仙界卧底傳來的消息。
這些年來,對方一直通過一枚玉佩模樣的法器傳遞信息,玉佩閃爍的頻率不同,就代表了不同的字詞。
虎叔虎嬸兒去世前,把玉佩和破譯閃爍頻率的方法都交給了明熙,雖然對方現在很少傳遞回消息,但玉佩一直被明熙小心保管着,從未讓他人見過。
這一次對方傳來的消息很簡單,但也很重要,對方表示,自己已經回到了魔域,不日将與魔尊相見。
明熙心中振奮,卻又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猜想。
這個給他傳來消息的人,果然已經回到了魔域,那他到底是不是仙界來的三個人中的某一個?
又或者說,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沈修珩?
這樣想着,明熙決定現在就把沈修珩找來試探一番,就算最後确認了自己想太多,那至少也要問清楚,仙尊他這一整天究竟為啥老盯着自己看。
總被人那麽看着,就挺不自在的。
魔尊派人去請仙尊過來一敘,不久後沈修珩就應約來到了明熙的小院兒。只是,他身後還跟着個勤勤懇懇半夜加班還不求漲薪的好下屬。
但是,說什麽也要跟着一起來的卓浪被左護法攔在了外頭,只有沈修珩被放了進去,甚至連只知道撒嬌打滾的大橘都暫時被放在了屋外頭。
左護法名叫花逐影,日常工作就是負責保護他們尊主的安全,平時都跟在明熙身邊,這會兒右護法都已經離開,他還守在明熙寝居門口。
卓浪仙君看了看大橘,大橘直接躲到了花逐影的身後,于是他又看向了花逐影,花逐影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完全沒有可以談的話,屋外只剩下了大貓用石頭磨爪子的聲響。
屋內的兩人其實也沒有好到哪去。
關門之後,仙尊與魔尊就再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靜靜地打量着彼此。
屋內火盆燒得正旺,窗外夜色中又飄飄悠悠下起了小雪,仿佛天地之間都沒了聲響。
魔尊在想,這人到底是不是他們魔域派去仙界的探子?如果是的話,都單獨相處了怎麽還不相認,如果不是的話,這人一整天究竟在看個啥?
仙尊在想,他到底還記不記得我?他到底有沒有認出我?我要不要先提示一下,但是我到底該怎麽提示他?
“那啥。”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了自己的話,示意對方先說。
最終還是仙尊先說的,他覺得還是得先解釋一下自己今天一整天的行為:“我不是故意去看你的,就是……忍不住。”
明熙追問:“忍不住什麽?”
是啊,忍不住什麽呢?沈修珩心中也直打鼓,萬一問過之後得知對方只是随便拿個玉佩帶着玩玩,并不是因為還記得自己,那自己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
沈修珩目光掃過了明熙戴在腰間的玉佩,眼睛有一點點往上移,最終與那雙火焰般的紅色眼眸對視上了。
四目相對,電光石火間,兩人都隐約猜到了些什麽。
難道就是他?
難道他也還記得?
沈修珩再抑制不住躁動的心,卻又不好提醒得太過明目張膽,憋了半天,只是說了一個字:“玉。”
他做的小雞玉佩啊,不知道對方一直帶着,到底是不是因為沒有忘記自己。
明熙睜大了眼睛:“玉?”
這麽多年來,仙界的眼線傳遞消息過來用的法器,确實是一枚玉佩,對方這時說起這個,難道就是在暗示自己?
想到此處,明熙又下意識摸向了自己腰間挂着的那塊玉佩。
這雖然不是傳訊用的那一枚,但卻是還未記事兒的時候就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誰送的都已經記不清了,但帶了這麽多年,是有感情的。
身上帶着這塊玉佩,身邊還跟這個一只長不大的大橘,明熙總覺得自己還和小時候一樣生活在安心又溫暖的家裏,這種感覺可以安撫他不安的情緒。
沈修珩注意到了他這個動作,頓時驚喜萬分。
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會主動去摸那枚玉佩,是不是已經想起自己就是那個送了他玉佩的人?
兩人再次目光相對,眼神中的情緒漸漸從顧慮到懷疑再到肯定。
明熙問:“你有和玉佩相關的事兒要與我說是嗎?”
沈修珩點點頭,眼神真摯又熾熱。
原來還真的是他!
明熙心中驚濤駭浪,但很快又安定了下來,這時候對方能第一時間過來,暗示自己的身份,也就說明了對方的誠心。
一個為了魔域而只身前往仙界,這些年來一直充當暗樁,小心翼翼傳遞信息來的人,他有什麽可懷疑的?
沉默片刻之後,明熙輕聲說道:“我挺意外的。”
卧底居然卧成了仙界老大,這真是過分努力了啊。
沈修珩道:“其實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如同命中注定。
明熙道:“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去仙界卧底一定很辛苦,這些年來還一直在不斷給魔域傳遞着消息,肯定不容易。
沈修珩受寵若驚,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拼命修煉就是為了打破規矩來魔域一趟,親自确認對方的安危,現在都做到了。
明熙心中很是感覺,看來對方真的是一個一心為了魔域的誠心之人,看到如今魔域不再有三方混戰的兵戈戰火就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怎麽能不令他動容?
明熙說:“我們一直沒有忘記你。”
他們沒有忘記在仙界做卧底,默默無聞為魔域做貢獻的你。
沈修珩道:“我也一直都在惦記着你。”
一直惦記着當年沒有道別,惦記着兩次的救命之恩,都不知道該拿什麽來償還。
萬般情緒堵在心口,沈修珩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深吸一口氣将情緒平複,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明熙感覺自己好像讀懂了對方眼神中傳遞的信號。
這是一顆多麽赤誠的心,為了魔域隐姓埋名,冒着被發現後可能連魂飛魄散都算是輕罰的風險,默默奉獻,肝腦塗地。
即使如今身居高位,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對事業的熱愛始終如一。
他懂了,原來一直掩藏在那雙凝視着自己的雙眼中的,并非什麽簡單的感情,而是對故土、對魔域的愛啊。
想到這裏,明熙看對方的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許多敬佩之情。
而沈修珩也注意到了對方眼神的變化。
雖然只是那麽一瞬間的情緒,但是仙尊他還是捕捉到了。
他想,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思念與努力果然沒有白費,他們都沒有忘記對方,是真誠而純粹地雙向奔赴。
與對方熾烈如火的眼眸對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堅定地與對方握在一起,仙尊與魔尊都感覺自己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明熙——這就是隐秘而又赤誠的戰友情啊!
沈修珩——這就是熱烈而又甜蜜的愛情啊!
半個時辰後,大門被人從裏推開,仙尊與魔尊一同站在門口,示意門外守着的人可以進去了。
不知道這倆人在裏頭都說了什麽,卓浪和花逐影都有些忐忑不安。
左護法很是擔憂,這位仙尊不會真是他們魔域派過去的卧底吧?
卓浪仙君也很是擔憂,話說隔了這麽多年,他們仙尊要是單相思那笑話就鬧大了。
但是很快,他們倆就接收到了自家老大投來的眼神。
明熙對他們左護法點了點頭——
對,就是他了!
沈修珩對卓浪仙君點了點頭——
對,他還記得!
得到了自家老大的确認,花逐影與卓浪心中也有了數,總算是松了口氣。
再次四目相對時,魔域的左護法和仙界的卓浪仙君看對方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原來都是自己人啊。
感受到了氣氛的緩和,大橘從花逐影背後走了出來,邁着優雅的貓步,來到了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跟前。
擱外頭跟大橘相處的半個多時辰,卓浪也看出來這只老虎挺聽話的,而且還很親人,應該已經有了些靈智,所以也就任由對方在自己腿邊走來走去了。
繞着卓浪轉了一圈兒,大橘的注意力最終落到了沈修珩身上,先是繞着他一直打轉,又嗅了嗅對方的氣味。
暖橘色的大貓毛茸茸的,在落滿雪的庭院裏暖和得就像是一團火,一直在他身邊踱步的樣子,又像極了撒嬌求撫摸的小貓咪,沈修珩不自覺也把視線落到了大貓的身上。
就……有點兒想撸大貓了。
但是還不等他開口詢問明熙自己可不可以上手摸一摸的,就感覺有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只見大橘用兩條後腿站立起來,身形如小山,低頭才能跟沈修珩對視。
站起來的大橘張開了嘴,兩只前爪把在沈修珩的肩膀上,對着仙尊的腦袋瓜子就是一大口親親。
嗷嗚一聲,沈修珩大半個腦袋都被她叼在了嘴裏。
衆人:“……”
來人啊!快看啊!仙尊的腦殼被老虎給啃了啊啊啊啊!
“大橘快松口啊啊啊啊!”花逐影抱住了大橘的腰使勁兒往後撤,但愣是沒能讓這姑娘挪動分毫。
好在大橘親完一口就松開了那血盆大口,并沒叼着就不松口了的意思,更是沒有使勁兒用牙咬。
“你怎麽樣?”明熙趕忙上前查看,卻發現沈修珩沾了一腦袋老虎口水還擱那兒樂呵呵的,完全不像剛被猛獸啃過一口的模樣。
沈修珩表示:“我沒事兒,她就是在撒嬌。”
大貓貓只是親親而已,這麽可愛的大貓貓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卓浪:“……”有事兒的是他好嗎,他差點兒被吓到心髒驟停了都!
“你寵物還挺可愛的。”這麽說着,沈修珩擦幹淨了臉上的口水,又擡起手來揉了揉這只站起來比他還高的老虎腦袋,“虎頭虎腦的。”
大橘很喜歡摸摸頭,也沒再給仙君一大口親親,只是一雙虎爪子還搭在人家肩膀上,十分開心地甩了甩身後的尾巴。
明熙糾正道:“這是我家老妹兒。”
沈修珩:“……”
沈修珩收回了撸大貓的那只手,又端詳了圓圓的虎頭片刻,十分真誠地表示:“原來是咱妹妹啊,怪不得仔細一看還眉清目秀的。”
卓浪:“……”不是,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眉清目秀的啊喂!
花逐影:“……”不是,怎麽這麽快就是咱妹妹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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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是虎年了,來,讓大橘給大家一人一大口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