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冷戰
第097章 冷戰
陸續心中了然:“無涯魔君趁你在東邊打架的時候, 将西邊的門派統一了。”
淩承澤點頭:“八年前我修為大圓滿,破境靈光突現,于是打算找個安全的地方閉關, 嘗試沖擊化神境界。選的地點本該絕密, 只有少數親信知曉。”
“但有人背叛了我,将我閉關的消息洩露出去,十幾個元嬰趁我全力渡雷劫,重傷在身之時聯手偷襲, 以至我破境失敗,修為受損,為了躲避追殺不得不逃往炎天上層, 暫時躲在老妖怪的地盤。”
“等我傷好, 再回炎天下層, 無涯已經占了三分之二的領地。”他揚了揚嘴, “幸好遇到你, 傷才能好那麽快。再晚一些, 等我回去的時候無涯可能已經一統整個魔門。”
“那是師尊的藥。”陸續抿了抿嘴, 眼色閃過一絲暗沉, “救你的……是松雨。”
“若非她要救你,我根本不會管, 只會見死不救。”
淩承澤痞氣一笑:“玩弄我身子一晚上,将我看光的, 是她還是你?給我煮面的, 是她還是你?”
“那碗面是煮給狗吃的。”
淩承澤汪汪叫了一聲。
“我也很感謝薛松雨, 所以你放心, 這事我會一查到底。”
陸續:“你懷疑指使血宗的, 是無涯?”
“我不知道。”淩承澤坦言, “我也好奇,為何是陽寧。你也覺得奇怪,對不對。我們心有靈犀,想到了一處。”
“我覺得此事或許同無涯有關,而且,我不認為他們随手抓阄抓到的陽寧,八成另有隐情。”
“剛才我說過,無涯這個人神秘詭異。”深邃眉目又染上幾分難以察覺的陰霾,“他前期的一切計謀,都在暗中進行,當世間得知他的存在時,他已經悄無聲息奪取了四個大宗門,十多個二三流門派。”
“他極少在人前露面,所下命令都由玉衡宗的修士傳達,我也只見過他一兩次。他穿着黑袍帶着兜帽,還帶着面具。連面具底下的臉,都用了易容的法術。”
“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我也沒機會同他交手。只知他同樣為半步化神的境界,其他術法招式,一概不知。”
這句話把陸續聽得一愣。
藏頭露尾,故意隐藏相貌不讓人知曉的修士,他恰巧知道一個。
從最初認識于興開始,後來遇上好幾樁事情,背後都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
他以玩弄人心為樂,喜歡“熱鬧有趣”。
……陽寧城的事,不知在別人眼裏算不算“熱鬧有趣”,卻是陸續一生不可磨滅的“熱鬧”。
清豔眉目倏然泛出幽寒淩厲的鋒銳輝光。
“血宗那個峰主,以前有沒有受過別的修士欺淩?”
淩承澤一臉茫然:“啊?這我怎麽知道?”
思忖片刻:“什麽樣的算欺淩?”
陸續冷音平淡:“被人孤立排擠,飽受欺壓,你所能想到的一切不公平境遇。”
淩承澤搖頭,他這種逸群之才天之驕子,生來就衆星拱月高人一等。
別說血宗不聽命于淩霄派,兩派甚少往來,就連炎天名列前茅的高階元嬰他都沒放在眼裏,怎麽會知道一個湊數的元嬰以前是什麽樣。
“我看他現在就遭受欺淩。他在血宗的情況和乾天湊數的宗主一樣,平日負責打雜,遇事被聞風和柳長寄呼來喝去,全看他二人臉色行事。”
淩承澤本意調侃幾句,逗一逗陸續,可惜并未取得任何效果。
他讪讪道:“他有沒有受過欺淩,和無涯,和陽寧有何關系?”
“你別這樣好不好,”他輕輕握住骨節分明的手,“你現在的眼神,又讓我有點害怕。”
“你要記住,你答應過薛松雨,遇事不能沖動。”
陸續抽回手,揚了揚嘴:“我有沖動?我現在很冷靜。”
“關于無涯,還有些什麽?”
淩承澤靜靜注視他片刻:“就這麽些。他身份不明,行蹤飄忽不定,即便是我也很難見到他。”
過了一會,又道:“血宗的人我都逼問過,只能得知,那個禦獸的之所以選擇陽寧,是別人給他出的主意。”
“其他的,目前毫無線索,查清真相需要一點時間。”
“陸續,”玉雕面容上的一縷冷寒讓淩承澤心中浮現幾分擔憂和不安,“你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什麽都不用管。”
“我一定查出真相,給薛松雨報仇。”
薄唇微微一揚:“多謝。”
月上中天,淩承澤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再次從窗戶離開。
紅衣金紋的張揚身影一消失,陸續微翹的嘴角驀然垂下。
他反坐在椅子上,将尖削下颌擱上靠背,眼中沉下一縷陰霾。
徐婉的話又一次在耳邊浮現: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們會為薛喬之報仇?
淩承澤只提過薛松雨,仿佛根本就沒薛喬之這個人。
何況,如果真和無涯魔君有關,這仇他報不了。
二位統帥魔門的魔君,沒有什麽事是私人恩怨。
兩方勢力之間的争鬥,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陸續自己身在其位,也不會為了一個底層修士,影響魔門千萬修士和數億凡人的安寧。
無論查明的結果如何,最後都只能大事化小,息事寧人。
薛松雨和薛喬之的仇,只能由他自己來報。
***
“提升修為的丹藥?”
絕塵道君鳳目微挑,靜靜看了愛徒半晌。
溫雅音調暈染着幾分清冷:“你還未到可以服用下一粒丹藥的時候。”
方休低頭湊近潤白脖頸,繞着細嗅一圈:“小曲兒,你體內丹毒還未完全散完。至少得再等個一兩年才能吃下一顆,否則丹毒積累,有損身體。”
秦時出言附和:“師弟,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一味圖塊,只會适得其反。修真問道講究一個悟字,修為可以慢慢積累,你千萬別心急。”
陸續低眉垂眸,緘默不語。
“阿續,你最近心緒浮躁,難以凝神修煉。這段時間無論劍法心法,都別再煉了。”絕塵道君音色更為冷冽,“秦時,這段時日你把他看好。”
秦時拱手:“是,師尊。”
陸續依舊垂眸不答。
方休陪陸續一同出了塵風殿大廳,不住好奇打量他:“怎麽了?怎麽忽然急着要提升修為?”
陸續嘴角微翹:“老是被人嘲諷修為低,給師門丢了臉面,我自己心中也過意不去。”
方休腳步一頓,眸光閃過鮮活的陰毒和殘忍:“你聽誰說的?”
“誰敢在你面前說三道四?老子割了他的舌,扒了他的皮。”
精巧薄唇淡漠笑了笑,不置一詞。
二人沉默着走了幾步,方休又關心問道:“小曲兒,你最近究竟怎麽了?”
薛松雨的仇,淩承澤已經替她報了。
可從那日之後,陸續反而更不開心。
方休一見他這副模樣,心就亂了一半,剩下全是擔憂,一點轍也沒有。
他瞥了一眼陸續的腰帶。一截紅繩露在外面,玉墜藏在腰帶裏。那是薛喬之的遺物,陸續一直帶在身上。
他心中略有不快,可惜陸續執意要這麽做,他束手無策。又不敢強行逼迫他取下來,只能勸說自己将心放寬。
但他心胸廣闊,聞風那個心胸狹隘的小心眼可就醋火翻騰,心裏難受的慌。
方休暗自腹诽,師兄心機深沉,喜怒不形于色,這麽多年從未見他臉這麽黑過。
若不是老不死将屍體火化了才帶過來,師兄一定會去鞭屍,以瀉心頭之恨。
不過師兄和陸續之間氣氛冷冽,他倒是喜聞樂見。
“小曲兒,你若是心情不好,我帶你出去散心?”
陸續搖頭:“沒什麽想去的地方。沒什麽事,我回房了。”
進門後,他将門不輕不重的關上。碰的一聲悶響,把所有的拒絕之意都隔絕在房外。
走到桌邊反坐長椅,将手臂和下颌擱上,嘆了口悶氣。
自從前幾日知道陽寧之事,或許和統禦魔門的無涯魔君有關後,他就知道,報仇只能靠自己。
可他修為實在太低,連元嬰尊者的一個衣角都沾不了。
現在更好,師尊甚至不允許他修煉。
這段時日師尊對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可見這一回,他徹底惹怒了師尊。
不知再過一段時日,會不會被逐出師門。
他不再是那個恣意妄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橫行無忌的二世祖。
悶了一會,他起身,又快步離開房間。
如今師尊不再管他,陵源峰,乃至乾天宗,都可以随意走動——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沒人過問的底層修士。
走到寰天峰的山門,毫不意外被守門的寰天弟子攔在外面。
“要見峰主?”守門弟子嗤笑,“寰天峰主是随便一個金丹修士想見就能見的?”
他輕蔑瞥了一眼眼前穿着陵源道袍的同門,懷疑對方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他甩甩手:“別白日做夢了,走吧。”
陸續垂眸拱手,再次說道:“勞煩師兄通報一聲,就說陵源峰陸……”
“管你是誰。”守門弟子一臉不耐,“除非陵源峰三位尊者,其餘誰來,峰主都不見。”
陸續無奈,在乾坤袋裏翻找了一會。
“勞煩師兄将這個交給寰天峰主。”
守門弟子一臉嫌棄地接過,随意看了一眼:“什麽東西這是?要是什麽破銅爛鐵,我不會幫你呈上,你自己拿回……”
他話還沒說完,猝然呆若木雞愣在原地,連手都止不住微微打顫。
“什麽東西?”山門另一旁的守衛弟子見同門這般奇怪的反應,忍不住走了幾步,湊過來一看。
瞬間張大了嘴。
過了好一會,二人從驚吓中回過神,高傲神色瞬時一變,前倨後恭态度幾近谄媚:“這位師弟,您是自行前往辰宿殿,還是我們引您過去?”
陸續:“我自己去就行,不勞煩師兄。”
剛走兩步,被人叫住:“師弟,峰主令您拿好,這東西我們不敢碰。”
陸續微笑致謝,拿回寰天道君的峰主令,再次前行。
身後傳來熱情的指路聲:“沿着大路一直走,山頂就是。”
另有二人私語順着風隐約傳來:“他怎麽會找不到辰宿殿。他都可以住裏面。”
陸續一路微埋着頭,沿着寬闊光平滑的石板山道走向寰天道君的住處。
大道上熙來攘往,人流如潮。寰天峰修士本來就多,經過蒼梧派一役又收入許多弟子,如今勢力更是龐大。門下修士數量,甚至遠超許多二流門派。
誠如星炎魔君所說,乾天宗只有寰天,陵源,丹霞三峰。只是丹霞峰的醫修不善戰,乾天宗主負責雜務,正事都由寰天道君和絕塵道君說了算。
忽然一道白影閃在正前方,擋住去路。
擡眸一看,徐婉擋在身前,朝他搖手致意:“我剛才聽人說,路上見到一個陵源峰的弟子,我猜是你,過來一看,果然是。”
她玩味一笑:“找峰主,我帶你過去。”
“不必,你忙你的。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去練劍?”
徐媛直言不諱:“你覺得,我現在帶你去見峰主收獲更大,還是練劍的收獲更大?”
陸續聽得雲裏霧裏。若是他,選練劍。
朝身旁幾個同門交代幾句,徐婉跟着他一同走向山頂。
二人邊走邊閑聊,陸續道:“看起來,你在寰天峰過的很好。”
在問緣峰時被排擠孤立的情況并未再次發生。
“那是自然。”徐婉志得意滿的神情又隐隐流露一絲落寞,“托你的服,我現在是有資格直接面見峰主的人。不知多少同門讨好巴結。”
陸續淡笑:“那是你天資聰穎,修為高,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啊。”徐婉心中一嘆,這小傻瓜還是沒開竅,沒明白峰主對他的一腔深情。
她戲谑道:“峰主這幾日心情不佳,在辰宿殿裏誰也不見。你把他怎麽了?”
“我能把寰天峰主怎麽了?”陸續一臉莫名,“這幾日我都沒見過寰天峰主。”
“所以峰主前幾次去陵源峰都沒見到你。難怪心情不悅。”
精致雕刻的容顏更是懵怔。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裏,半步未出。寰天峰主去找師尊,和他有什麽關系。
徐婉又玩味笑道:“你主動來找峰主,不知待會,峰主是心情愉悅呢,還是更加惱怒。”
陸續默不作聲。他也不知寰天峰主聽了自己的請求,會有什麽反應。
二人很快到了辰宿殿,壯闊的仙宮映襯在枝葉繁茂,翠□□滴的金絲木林中,金色屋頂泛着躍金光耀,氣勢磅礴又富貴奢華。
感覺比上次來的時候,規模擴大了不少。
殿前弟子早就得知消息,恭敬朝陸續行了一禮,早已久候的親随徑直帶着陸續繞過大殿,走入後殿的峰主居所。
“峰主在卧室中等候,陸師弟請自便。”
陸續第一次進寰天道君的卧房,推門的動作比往日更加小心恭敬。
寬敞的九間大殿奢華風雅,又帶着幾分劍氣肅殺。
冷香的熏煙在房中缥缈萦繞,寰天峰主一腿卷曲一腿伸長,大刀金馬斜倚在窗邊長椅上,姿勢霸氣狂傲。
他身上随意穿着的薄衫,和未束發髻而自然垂落的長發,配着略帶幾分書卷氣息的清秀眉目,沖淡了三分兇傲,憑添三分溫柔雅意。
陸續擡手,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被打斷:“坐。”
坐哪?
他瞥了一眼四周,房間寬大,凳子都在遠處。要同對方說話,能坐的地方就只有那一條長椅。
還是站着吧。
寰天道君默默看了他幾息,似乎要将人穿透的目光依舊讓陸續脊背生寒。
少頃,揚了揚嘴,勾出一點譏諷的冷笑:“今天怎麽想起主動來找本座?”
陸續心中微微一驚,剛才徐婉說峰主這幾日心情不佳,他覺得應該加上非常二字。
寰天道君的心情非常不好。
這幾日師尊的心情不好态度冷淡,感覺寰天道君也如出一轍。
“弟子今日前來,特有一事相求……”
清越嗓音冷笑:“弟子?相求?你這是有事求本座該有的說話方式?”
陸續垂眸不語,不知該如何應答。
那該怎麽說?
二人之間又是一刻沉悶。
寰天道君默默嘆了一口氣,語氣軟了幾分:“你平日和淩承澤怎麽說話的。”
又半垂眼睑,瞥了一眼陸續腰帶上外露的一截紅繩,嗓音低沉:“和……他又是怎麽說話的。”
陸續知道這個“他”,指的薛喬之。
要是他用對薛喬之的态度對寰天峰主,可能今日沒命活着走出辰宿殿。
精雕細琢的面容還是恭敬而疏遠地半垂着清豔眼梢,寰天道君無可奈可一嘆,态度又軟了幾分:“說吧,什麽事。”
“站過來點,離我這麽遠做什麽。”
陸續走到他身前:“我想請寰天道君指導我劍法。你以前也說過,願意傳授我獨門道法。”
寰天道君疑惑看向他:“怎麽突然想要跟着我學?”
平日不是一直拒絕?
“我也說過,你的劍不能再練。法咒我可以教,但你得告訴我原因。”
陸續還是那句:“修為太弱,給師尊丢了臉面。”
“聽誰說的?”寰天道君眉頭一皺,溢出幾分兇悍火氣,“誰敢這麽同你說話?”
薄唇微翹,并無出聲。
“你身上不是有聞風的劍?下次誰再敢這麽說,直接殺了他。或者你告訴我是誰,我替你殺了他。”
清越嗓音頓了頓:“法咒需要靈氣支撐,你氣海中的靈力不夠,強行施法有傷經脈。等修為達到金丹中階,我再教你。”
陸續靜默片刻,緩緩道:“不知寰天峰主,可否給我一顆增強修為的丹藥?”
寰天道君即刻察覺出不對勁:“你身上丹毒還未完全消散,聞風不可能沒告訴你。”
“你想提升修為,聞風不答應,所以你來找我?”清秀眉頭一蹙:“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突然如此着急提升修為?”
對方緘默不語,他将人仔細打量了一番,思忖少頃:“你想報仇?淩承澤不是已經将人殺了?”
又細思了片刻,恍然大悟:“血宗那個并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背後還有人。”
魔門打算事情到此結束,并未說出實情。
但淩承澤知道,并将此事告知陸續。
寰天道君狂傲笑了幾聲,譏诮道:“陸續,你要本座教你劍法咒法,幫你提升修為,然後去給……那個人報仇?”
暴怒的醋火瞬間沸騰血脈:“陸續,你究竟将本座的一腔癡心置于何處。”
即便知道這顆冰冷的白玉仍未長心,那所謂“一見如故”的友情,對別人的熱意真摯和對自己的冷漠疏遠,已足夠讓他嫉妒怨恨。
他怒極反笑:“本座的房間,和聞風的房間,你更喜歡誰的?”
陸續正低眉順眼默默承受着寰天道君的怒火。
他半懂不懂,就如同此前結道侶一樣。他知道師尊很生氣,卻不知為何會那樣的大發雷霆。
師尊和寰天道君心情不佳,他也心知可能還是和薛喬之有關,可他們生氣的點究竟在哪兒,他想不通猜不透。
他腦子可能真的少根筋。
寰天道君忽然問起房間的問題,他越來越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對方是何意。
“師尊的房間和寰天道君的房間,風格不同,各有特色,不分軒轾,都……”
“夠了。”柳長寄一聲冷嗤打斷搪塞敷衍的回答,盛怒之下,不可自控地撫上早就想觸碰的白玉臉頰。
“我可以教你劍法道法,也可以給你要想的丹藥法寶,但我有條件。”
他粗緩了一口冷氣,發洩着心中的情火和醋火:“我要你同我共赴巫山,就在此時此地。”
熾燙的觸感讓陸續極為不适,下意識就想側身避開。
但連滄山上,遭遇心魔的情景鬼使神差地浮現在眼前。
他資質平庸,想要變強,和人雙修是一條捷徑,尤其是和境界高深的大能雙修。
清絕眉宇緊緊蹙起,卻無任何動作。
“能得峰主愛重,是我的榮幸。”
勁長手指溫柔又炙熱地撫過溫熒如玉的眼角眉梢,一路向下停在薄唇上細細摩挲。
清秀眉眼目光晦暗,情念翻湧,卻又透着深深的無奈。
他已經将心完全剖白在陸續面前,陸續依舊沒明白。
他仍是對勾走自己全部心魂的心中桃源退無可退,進不敢進。
相思無處訴,淺情人不知。(*)
柳長寄長嘆一息,壓抑住昂揚灼燒的烈火,不舍地緩慢收回了手。
“你心緒浮躁難以靜心,此時修行極易走火入魔,損傷心脈。在你急躁的心緒平緩之前,都別再修煉。”
“秦時來找你了。”他從長椅上起身,半垂下眼睑,“走吧,我送你回陵源。”
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小劇場
1.
陸續:我徹底把師尊得罪了。
師尊:醋火max。
2.
徐婉:峰主心情不好。
陸續:是非常不好,但是關我什麽事?
srds,心裏還是隐約有所察覺,情況似乎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