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分別
第095章 分別
此時星炎魔君和寰天道君也已回到此處。
見聞風摟着陸續肩膀, 半推着進入芥子空間,淩承澤破口大罵:“聞風!你陰險狡詐,卑鄙無恥!”
柳長寄冷聲哼笑:“你不是第一天認識他。要一直控制靈力, 不讓傷口即刻愈合, 也難為他了。”
可惜陸續什麽都不懂,對聞風盲目信任盲目崇拜,除他以外,誰都不信任。
他們卻束手無策。
淩承澤氣恨得咬牙切齒, 一劍燃焰,将四周茂盛草木焚燒成一片灰燼。
陸續被師尊攬着肩膀半推進了屋。
他找出傷藥繃帶,一邊轉頭一邊道:“弟子幫師尊治療傷口, 還請師尊褪下衣袍……”
他本想着自己服侍對方寬衣解帶, 誰料一回頭, 師尊已褪下上衣, 露出筋骨流暢緊實的上身。
陸續:“……”
師尊寬衣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他快步走到對方身邊, 擡起峻瘦手臂, 小心翼翼清理傷口。
絕塵道君外表看起來瘦削, 但習武之人精悍勁峻, 流暢的肌肉線條纖而不弱,力韻交織, 完美诠釋着剛柔并濟的強悍之美。
他是這世間奪了天地造化的絕美造物。
陸續暗自嘆了一口氣,穩固心神。不對師尊産生一點狎昵的非分之想, 恐怕是上天給他的最大考驗。
幸好他道心堅定, 誓死不做妄圖欺師的孽徒。
師尊傷的不重, 傷口上了藥一兩日就能痊愈, 陸續心中的愧疚和擔憂稍稍減淡半分。
他起身收起傷藥, 轉身再看時, 對方仍舊悠閑又優雅地坐着,沒有任何動靜。
“師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可以穿衣。”
“阿續。”絕塵道君瞥了一眼衣袍,意有所指。
陸續瞬間反應過來,急忙服侍他更衣。
俊豔鳳目閃過一絲晦暗,雅音低沉,“為師真的想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讓你動心。”
“弟子一心向道,此生唯願侍奉師尊左右。除此之外,再無其餘念想。”
他正幫師尊更衣,中衣剛攏上,手卻霎時被對方按住。
溫雅嗓音散着淡淡寒氣,帶出一聲鼻息冷笑:“罷了,我自己來。”
說完,起身走入隔間的浴房。不到片刻,傳出激蕩的水聲。
陸續不明所以愣在原地。
師尊這個時候沐浴?
他覺得自己回答并無錯誤之處,甚至自我感覺堪稱完美,為何師尊又有點生氣?
冥思苦想大半天,也不明白又做錯了什麽。
絕塵道君沐浴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一身霜寒水氣涼得陸續心中發怵。
還好對方并未再說什麽,清冷地揚了揚嘴,示意他和自己一同離開房間。
陸續高懸着滿心莫名,走出芥子空間。剛踏了半個身子在外,腳步驀然一頓,停在空間裂隙的正中。
他茫然又疑惑地環顧四周,随後拿出時計瞅了一眼。
距離進屋差兩刻滿一個時辰,時間不算太久,為何外面景色乍然突變?
原本茂密繁盛的千年樹林,成了一座光禿禿的山丘。山地焦黑一片,升騰着殘熱的餘煙。
好奇的目光望向守在外面的三位大能,希望誰能給他答疑解惑。
熱風呼嘯,餘燼和殘溫混雜在一起,無人答話。
少頃過後,妖王走到他身邊,附耳輕語:“承澤燒的,他現在很生氣。”
雖是悄悄話的姿勢,不大不小的音量,在場所有人都能模模糊糊聽清。
陸續懵上加懵。淩承澤抱臂而立,意态狂妄,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一切,仿佛此事和自己無關。
他又看向寰天道君,對方嘴角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帶着三分霸氣三分溫柔,看的他脊背一涼,急忙移開對視的目光。
雲裏霧裏之中,陸續再次跟着幾人繼續前行,走出焦土,換了一個新地方“游玩。”
待到斜陽西峰,霞光晚照,衆人進入芥子空間,結束一天的玩樂。
在安眠香的作用下,第二日陸續醒來已是豔陽高照。
絕塵道君和寰天道君繼續着昨日的棋局。
淩承澤和妖王各自橫躺在軟椅上,一切恍如昨日。
莫名的怪異感覺又陡然生起,究竟哪裏有問題,又說不上來。
搓了搓不寒而栗的手臂,陸續朝幾人擡手問安。
妖王伸了個懶腰,心慵意懶打了個哈欠。
下棋的二人從圈椅上起身,絕塵道君溫柔問了句:昨日睡的可好?
幾人離了芥子,開始今日的游山玩水。
一連三日,沒再發生過任何事。
四位大能走一路戰一路,屠了半個連滄山的高階妖獸,漠不經心的收獲滿滿,連帶陸續的乾坤袋裏也裝滿了各種珍貴的天材地寶。
從妖獸身上的物件到奇花異草,應有盡有。到後來,他都對着千萬修士夢寐以求的珍貴材料起了那麽一點司空見慣後的滿不在乎。
再難得的稀世珍寶,見多了也不足為奇。
到第五日,幾位大能總算打得盡興,提出離開的打算。
“阿續,”絕塵道君柔聲輕笑,“你想再玩幾日,還是想回陵源。”
陸續趕忙搖頭,說要離開。
連滄山不是他這只小弱雞配來散步觀景的地方。
走到秘境出口,路遇一個元嬰尊者,同絕塵道君寒暄閑談,末了,随口問道:“聽說凡界出了點小事,我正打算前往看一眼,幾位道友可有興趣同行?”
絕塵道君禮節性一問:“何事?”
元嬰尊者輕描淡寫:“一群妖獸襲擊了一座凡界城鎮。據說凡人的傷亡略為慘重。”
沒有仙門庇護的凡界城鎮,類似事情時有發生。
無論妖獸凡人,在高坐雲巅的大能們眼中,一視同仁——都是不值得他們目光流連的蝼蟻草芥。
這位元嬰尊者願意纡尊降貴親自前往看上一眼,對凡人來說,就是天神下界,普度衆生。
絕塵道君微微颔首:“我随道友同去。不知是哪一處凡界城鎮?”
“在凡界的北梁境內。城鎮的名字,似乎叫做……”
尊者細想了半刻,才不痛不癢回憶出一個地名。
“好像是叫……陽寧。”
陸續低眉垂首站在一邊,乖順沉默地聽着二人對話。
陽寧二字一出,神游天外的三魂七魄瞬間重重跌落,摔的他一顆心又涼又疼。
陽寧?!那不是薛松雨和薛喬之此刻所在的地方?!
流淌在血脈中的熱血瞬間冰冷凝固。
一股寒涼而劇烈的不祥預感如巨浪般澎湃洶湧,掀起山河決堤的暴雨狂瀾。
“師尊,我去看看!”
什麽尊卑,什麽禮節,什麽師命,此刻已然統統抛之腦後,唯一的心念,便是一定要即刻前往。
陸續顧不上絕塵道君的應允,扔下一句話後,竭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一抹流光禦劍而去。
“阿續?”
“陸續?”
衆人面面相觑,怔了片刻,随即禦風而起,瞬間趕上他。
絕塵道君無奈好笑:“怎麽了?何事這般匆忙?”
陸續此刻心急如焚,無暇解釋,即便對着敬愛崇拜的師尊,神色也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心煩氣躁。
“薛松雨在那兒。”
俊雅鳳目瞬時閃過一道幽寒微光,笑音淬着幾分陰冷:“她不是在問緣峰?怎麽會跑去那麽遠的北梁?”
淩承澤一直誤以為陸續和薛松雨發生争吵,還想着過幾天他氣消了,自己陪他去找人和好。
此時聽聞她在陽寧,慌忙安慰:“你先別急,她身上有我給她的法寶,不會那麽容易出事。”
又瞬間召喚出一輛奢華飛車:“坐這個去,比你禦劍快。”
絕塵道君溫雅高華的臉沉下一層寒霜,正打算出言阻止,陸續沒看他,迅速決絕上了淩承澤的法寶飛車。
鳳目微縮,寒芒瞬閃,随着一聲不易察覺的冷笑,也跟了進去。
寰天道君事不關己揚了揚嘴,帶着幾分幸災樂禍的狂傲笑意,同樣上了車。
陸續一言不發坐在軟椅上,心中的焦躁和擔憂一覽無餘。
淩承澤神色不耐地斜瞥了一眼不知何時也在車內的妖王,妖王會意,朝手下發出一條傳訊,詢問情況。
過了一會,消息傳回,妖王同樣一副與己無關的溫吞,雲淡風輕的第一句話,便是:“情況似乎不太妙。”
“陽寧是一座凡界大城,裏面住着不少凡界散修,平日少有妖獸騷擾。”
“這一次不知怎麽了,突然就來了一群妖獸襲擊城鎮。獸潮攻入城中,傷亡慘重。”
寰天道君漠不經心一問:“北梁歸屬清陽派管轄,他們沒派人前往救援?”
“派了。但這波妖獸很強,清陽派沒有什麽厲害的修士,”妖王平淡一笑,“他們同樣傷亡慘重。”
“你們覺不覺得,”他态度淡然,仿若只是同平常一樣,幾句閑來無事的随口聊天,“妖獸們選的時機很好。炎天的元嬰修士幾乎都在連滄山內,清陽派的人自己打不過,也找不到認識的元嬰求援。”
陸續垂眸坐在一旁,頭腦一片空白。
他只聽到情況不妙,妖獸襲擊似乎不是偶然,其中早有謀劃。
激烈跳動的心宛如沉入一池永凍深淵,冰冷刺骨的潭水壓在頭頂令人喘不過氣,無論如何掙紮,只有無能為力地越溺越深。
經過大半日的急速奔波,幾人終于趕到陽寧。
陸續心急如焚從車窗中探出半個身子,舉目遠望,這一眼,幾乎看得心跳驟停。
陽寧是個百萬人口的大城,城郭接連遠山,一目難以窮盡。
本該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喧嚣城鎮,此刻一片殘垣斷壁的頹敗。
鮮血彙集成河,靜靜流淌,在高低不平的低窪地帶形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池。濃厚的血腥味難以彌散,熏染了層雲。
天空中不少禦劍流光,時有得知消息的修士來此尋人,或打聽詳情。
車到上空,陸續幾乎直接從高空中跳下,倉惶落入城中。
襲擊發生在幾個時辰之前,此時獸潮已經褪去,只餘血氣彌漫的城鎮,火光沖天。
此刻的陸續彷如幼小孩童,對着傷亡慘重的街道倉皇無措。
縱然心中清楚,他該即刻在城裏尋找,身體卻似乎站在萬裏冰封的無盡冰原,被凍得四肢僵硬,半步難移。
忽然間,心中浮起一個難以言說的奇怪念頭,似是有看不見的魂魄,化作一根細絲,溫柔地朝他指引方向。
他連喘氣都緩不上,不顧一切在敗井頹垣的街道上,朝着心中莫名而起的地方瘋狂奔跑。
跑出大街穿過小巷,最後停在一座風格簡單又不失精致的小院前。
院門不久前剛刷過,嶄新的油漆泛着煥然亮光,銜環的銅獸浮光熠熠,敞開的門縫中卻傳來死亡的氣息。
陸續嘭的一聲推開門,踉跄一步踏入院中,院內一角的靠牆而坐的兩道身影,霎時吸引了他全部目光。
薛喬之靜靜靠坐在地上。
在陸續的記憶中,薛喬之一直是一副不近人情的苦大仇深,冷臉冷眼恨恨盯着他,他從未在他臉上見過如此安詳平靜的神色。
彷如他正在安睡,還做着一個溫柔而甜蜜的酣暢美夢。
——若是忽略他身上一片怵目驚心的暗紅。
薛松雨同樣神色安詳坐在他旁邊,如同睡着的她心有所感,勉力擡起沉重的眼皮,帶着一絲溫柔的笑,看向陸續。
“松雨!”陸續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聲色驚惶,“我馬上救你!”
藥!能即刻起死回生的藥!
他顫顫抖抖回身,打算即刻跑出院子,去找淩承澤。
淩承澤一定有辦法,也願意救她。
“不必了。”薛松雨氣若游絲,聲音低不可聞,卻依然透着豪爽飒氣。
她溫婉一笑:“我經脈已斷,救不回了。”
“不會的!一定可以……”
她輕輕搖頭:“喬之已死,我也沒了別的念想,只希望能陪着他同走黃泉路,不再讓他一人孤獨寂寞。”
她本想告訴陸續,喬之一直在等着見他最後一面,可惜終究沒能等到。
可說了又能有什麽用,徒增傷悲而已。
“我兩走了,往後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她頓了頓,積蓄了一口力氣,輕扯嘴角,“做事別那麽沖動,別什麽都不管不顧,只圖一時痛快。”
“喬之手上有塊玉,是他打算送給你的。你……”
“我知道!我往後會一直帶在身上!”陸續匆忙掰開薛喬之的手。冰冷的手掌緊捏成拳,他費了好大勁力,才拿出他手中一直握着的一對紋龍玉佩。
他将玉佩握在她眼前:“我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
薛松雨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能和喬之一起,我此生了無遺憾,自己的死倒是覺得沒什麽。”
“可是……”英氣的細眉微微一蹙,流露出最後的為難和心願,“可是喬之……喬之的死,讓我難以釋懷。你能不能……替他報仇?”
沒等到陸續回答,她又用盡全身力氣,溫柔一笑:“若是太難,那就罷了。”
“無論他還是我,都希望你能一生平安喜樂。”
“我走了。記得你答應過我,做事別沖動,好好活着。”
薛松雨平靜而輕松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說她有點累,要去睡一覺。
她靜靜靠上薛喬之的肩膀,安詳閉上了眼,嘴角似乎還挂着淺淡又安寧的笑。
陸續睜大了雙眼,茫然無措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瞬間,世界在石火流沙中崩塌,天地萬物褪去顏色,眼中只有蒼茫的灰,和血豔的紅。
他和二人的一切過往,彷如一塊色澤鮮豔的琉璃,在心中無聲卻又振聾發聩的砰然碎裂,掉落一地鋒銳殘片,将他的心割出鮮血淋漓。
周遭似乎有人在叫他,但他與世界隔着一層薄暮,無論眼睛看見的,還是耳朵聽到的,都模糊不清。
直到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小曲兒”,凝固的心神頓然狠重一跳,一股怒火灼燒全身。
方!休!
“是不是你!”
他猝然起身拔劍,怫然怒問:“是不是你幹的?!”
若這一切是方休所為,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在此地殺了他,為二人報仇。
怒火焚盡所有理智,全然忘了他才答應過薛松雨,做事不要沖動。
豔麗奪目卻又怒火滿溢的眼梢,如同一根尖銳的軟刺,狠力刺穿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痛的人撕心裂肺。
方休從未見過陸續如此盛怒,心中陡然一陣驚慌。
他道行高深,縱橫天下難逢敵手,但心愛之人的痛恨和厭惡,讓他落花流水束手無策。
他踉跄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無奈又堅決地否認:“不是。”
“不是我。”
為了找到陸續想與之結為道侶的那個人,他親自跑到北梁,半夜将北梁皇帝從莺燕環繞的溫柔鄉中拉起來,逼問他情況。
甚至下了一趟天牢,親自審問還活着的刺客,終于得知那條漏網之魚,可能和幾十年前北梁的一場謀亂有關。
只是他還沒查到那人的具體身份。
不過現在已經不用再查。那個人是誰,他已經見到。
他原本打算,要在那人身上施放咒法,吊着一口氣,讓他每日受盡淩遲,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痛苦得生不如死。
如今他還未動手,那個人已經死了。
看樣子死得一點也不痛苦,便宜他了。方休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又慶幸,幸好不是他動的手。
深愛之人的痛恨和厭惡,他承受不起。
陸續又怒火盡燃轉向淩承澤:“是不是你?!”
淩承澤心尖一震,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陸續,你冷靜點。”
他明白陸續此刻怒火攻心,但如此不可理喻的偏執怒火,會傷到他自己。
“陽寧之事确有蹊跷,我會查明緣由,替薛松雨報仇。但整個陽寧被屠,不是沖着她和薛喬之的。”
他此前一直誤認為,陸續和薛松雨吵了架,此時才知,陸續打算與之結道侶的那個人,竟然是薛松雨的弟弟。
心中有醋意和怒意,更多的卻是心疼和擔憂。
他軟聲安慰:“你別這樣,好不好。”
對。陽寧被屠城,或許和薛松雨,薛喬之無關。
他們或許只是因為碰巧在這兒,無辜遭受無妄之災。
但不管何人所為,他一定要找到這個兇手,讓他償命!
清絕眼眸鋒芒畢露,詭豔得如同畫中妖魅,帶着驚心動魄的引誘,淬着見血封喉的劇毒。
陸續提劍緩步走向院門,劍尖在地上一路劃出尖銳刺耳的兇音。
“你要去什麽地方?”柳長寄擋在門前,眉頭微皺,“要去找兇手?這事會有人處理,你先回去冷靜幾天。”
清潤嗓音覆上一層厚重寒霜:“讓開。”
視若無物般繼續前行。
“陸續。”柳長寄又氣又無奈,這人發起火來,怎麽這般固執己見,一意孤行。
“跟我回去。”
劍尖在地上劃出的刺耳聲響,昭顯出陸續的答案。
此刻誰也別想攔住他。
忽然耳邊清風吹來一聲溫柔嘆息,他只覺後頸一道猛力襲來,眼前驀然一黑。
即便想竭力保持清醒,身體卻軟綿無力向下倒去,似乎撞上什麽東西。
之後便失去了全部意識。
絕塵道君溫柔緊抱着懷中被他無奈之下敲暈的人,鳳目陰沉,看了一眼方休和柳長寄,無奈搖頭:“走吧,先回去。”
三人坐上飛車,瞬間騰空而起,離開滿目瘡痍的城鎮。
一直在旁邊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妖王,此時不痛不癢怡然平淡看了一眼牆邊的兩具屍身:“承澤,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淩承澤不耐煩“啧”了一聲,沒好氣道:“收屍,處理後事。”朝手下傳音吩咐了幾句,身影也瞬時消失。
妖王一個人立在院中,毫不在意自言自語:“承澤,你的這杯喜酒,無論我再等多久,怕是都沒機會喝到咯。”
***
陸續昏昏沉沉做了一個夢。
一會是安水村,一會是深木林,一會是北梁皇宮。
他不知被什麽東西束縛着,無論如何窮盡力氣掙紮,卻始終難以逃離。
等到好不容易能睜開沉重的眼皮,眼中映出的朦胧景象,是奢華又風雅的寬敞卧房。
令他讨厭的安神香味道彌漫在房中,無孔不入鑽進鼻尖,無處可避。
迷離的思緒運轉緩慢,他知道自己身在師尊的卧室,可為何會在此處?
思忖了良久方才想起,他之前不是應該在陽寧?
回憶頓時如決堤的洪水,倒灌入心,沖刷出慘淡狼藉的冰涼。
對了!報仇!
他要去找到兇手,替薛松雨和薛喬之報仇!
不能躺在這個地方!
他驀然起身,滿腦子只想着離開這間房,去往陽寧。
身形劇烈一動,一縷頭發霎然扯的他頭皮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小劇場
1.
陸續:我穿入了師尊文學,天道一定要逼着我走犯上欺師的劇情。幸好我道心堅定
天道&劇情:都說了不背這個鍋。
2.
陸續:師尊為什麽又突然沐浴?
師尊(怒):你說呢?!
陸續因為憤怒,無情道的道心開始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