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怨毒
第094章 怨毒
好在幾位大能笑歸笑, 笑完之後仍舊不厭其煩,争先恐後給陸續授業解惑。
“蛇蚺化龍,和修士得道一樣, 須得看天資。”
整個九重天界, 修士多如銀河星鬥,能修成元嬰的逸群之才已經屈指可數。
能破境化神,更是寥寥無幾,幾千年也難出一個。
“不是境界高, 資質就一定好。”淩承澤意态狂妄嗤笑道:“你看那麽多靠丹藥堆疊起來湊數的元嬰,境界就止步于此。給他們幾千上萬年,也突破不了化神。”
靠丹藥突破金丹的陸續很想掉頭就走, 從今往後把所有窗戶都緊緊鎖上。
寰天道君興味盎然看了他一眼:“有些人修為低, 只是因為入道時間不長。若是天資曠世, 用不了多久就能後來居上, 趕超前人。”
陸續點點頭。他的師兄就是這麽一個後起之秀。
他整個師門, 都是根骨奇絕的修道天才, 就他一個資質平庸的師門之恥。
若是師祖們在天有靈, 想必能被氣活過來。
“此處這麽多蛇蚺, 我們無法得知,哪一條最終能夠化蛟成龍。或許此時修為最低的那一條, 才有此機緣。”
“何況,炎天當世沒有再能布下蒼梧派法陣的陣修宗師。”
道門甚至已經沒有元嬰境界的陣修。魔門那幾個, 都是星炎魔君眼中“湊數的”。
絕塵道君溫雅淡笑:“修行靠天賦根骨, 相逢卻要靠天命, 因果, 機緣。”
“阿續, 我們能在億萬人中相遇, 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師尊柔情蜜意的戲谑,讓陸續心中瞬間生出一股不祥。
他後背滲出幾滴冷汗,果不其然,對方繼續調笑: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1)紅塵緣分皆天定,你既然想結個道侶,等出了連滄山,我們……”
絕塵道君的送命題正說到關鍵之處,生生被人打斷。
淩承澤搶話:“陸續,當初山永鎮幻境,無數分隔空間,我們倆都能遇上,這才是真正的天定姻緣。”
深邃濃麗的眉眼,眉飛色舞的神情活像個悍婦:“何況你玩弄了我身子一整晚,必須得對我負責,若是敢對我始亂終棄……”
陸續面無表情,等着聽這件是似而非之事的後果,忽然被人捏住手腕,扯了一個踉跄。
寰天道君将人拉到身前,手臂虛扶流暢緊致的後腰:“一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2)
“我見君來,頓覺吾廬,溪山美哉。”(*3)
寰天道君昨晚喝酒了?現在還沒醒?
陸續一臉冷漠看着三個豐神俊逸的絕世大能,在自己面前似若後宮争寵,争風吃醋,瞬時感覺自己像個坐擁三千佳麗的君王,憂心着今日該翻哪位佳麗的名牌。
——沒喝酒都覺得頭疼欲裂。
他這張死人臉,看上去就這麽好笑?捉弄起來就這麽好玩?
他面無表情磨了磨後槽牙,感覺自己已經心如死水,百毒不侵。
正當對大能們的捉弄調戲視若無睹,忍氣吞聲時,倏然感覺身後刺來一股寒如刀鋒的目光,激的脖子一涼。
敏銳的感官對這種陰恨怨毒的目光并不陌生,他瞬然轉過身,目光所及之處沒有半個人影。
陸續眉梢微皺,三位大能胡言亂語的情話霎時變為關切的詢問:“怎麽了?”
陸續微疑:“附近好像有人?”
絕塵道君不以為意笑答:“此處是蛇蚺栖息之所,沖蛟龍而來的不止我們。”
“方圓五百裏有七個元嬰,金丹我沒數。”寰天道君笑音狂傲,“來的人比我預料的要少,他們不敢過來,不必在意。”
淩承澤還未說話,陸續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
來連滄山的元嬰修士,大都為尋找蛟龍,但他們在此處,別人不敢靠近。
昨日三人手起刀落,半刻鐘都不到,輕而易舉誅殺了一個道行高深的元嬰中階。
那一幕震懾心神,不少人仍心有餘悸。
同欲者相憎,大家心照不宣,各自分劃地域各自尋找,避免相見。
淩承澤輕笑:“你修為低,靈識無法感知元嬰修士的位置。不過我在此處,沒人有膽動手。”
陸續漠然點點頭。
若是有人發現了化蛟的蛇蚺,元嬰修士們要如何争奪,不是他這只小弱雞能插手的事。
只是方才他感受的到的怨恨目光,并非為着蛟龍,而是沖他。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早已習慣背後被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着,師尊在這兒,沒人敢把他怎麽樣。
雖不知妖王如何靠氣味分辨出沒有蛟,另外三人的判斷和他一樣。
幾位大能輕而易舉斬殺了幾只元嬰境界的妖獸,漠不經心拿了一些萬千修士夢寐以求,對他們來說卻可有可無的天材地寶。
陸續垂眸跟在絕塵道君身後,乖順地當着讓大能們随意捉弄,供他們調笑解悶的擺設。
那道怨恨的目光不時投來,淩承澤問了一次:“要不要把人殺了?”
陸續搖頭。
那個方向有一個元嬰尊者,帶着七八個金丹弟子。他沒見到人,暫時難以分辨究竟誰在盯他。
魔君是意思,将人都殺了,清靜。
陸續心道:不至于,恨他的人多了去。別人不過盯他幾眼而已,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殺人。
淩承澤又借題發揮,再一次說起陵源峰勾心鬥角,笑臉魑魅的人心鬼蜮。
陸續恨了他一眼,偷瞄向師尊。
絕塵道君清風朗月,氣定神閑,對魔君信口開河的污蔑置若罔聞。
陸續再次嘆服,他要有師尊的修為,早一劍朝淩承澤捅上去,讓他永遠閉嘴。
若非心懷灑落,能由着他在這兒胡說八道?
信步漫游了幾裏山道,忽然一道輕煙落在幾位大能面前,化作人形跪伏在地,神色倉惶道:“我們遭遇了兇悍妖獸,萬望二位道君施以援手。”
那人三言兩語朝幾人慌忙說明情況。
他師門一行發現一處獸穴,入洞查看。
誰料裏面的妖獸實力強悍,他師父不是對手,陷在了裏面。
幾個弟子跑出洞,如今正四處求援。
“已有兩位尊者入洞,至今仍未出來。”
“什麽妖獸這麽強?”淩承澤瞬間起了興致,“莫非是蛟龍?”
金丹修士搖頭:“是一只騰蛇。妖力超過元嬰高階。”
“那也行。”沙啞嗓音狂妄一笑,“老妖怪,走,去看看。”
寰天道君同他一樣兇橫好戰,絕塵道君不會對舊友的求援置之不理。
陸續又被幾人拉扯着,瞬息之後來到了那處獸穴洞口。
一個幽黯龐大的地穴掩在茂密長草中,穴道向下延伸,黑黝黝不透光,似如一張恐怖巨口,大張着嘴等着獵物進入。
離着洞口八丈遠,陸續就已經感覺到地穴中撲面而來的強大妖力,似如凝結成實質的淡淡煙霧,緩緩升騰,直上雲霄。
妖王風輕雲淡,理所當然道:“陸續護體真氣太弱,洞裏的妖氣會損傷他的經脈,他不宜進去。”
“你們進去吧,我陪他在外面玩一會。”
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可陸續總覺得,妖王有意無意又在嘲諷他修為低。
淩承澤回頭看了妖王一眼。
妖王會意,溫文爾雅緩聲一笑:“若再出現昨日的情況,我即刻出手。”
“阿續。”絕塵道君在清秀尺骨上溫柔摩挲,“把為師的劍拿出來。”
“再有人敢朝你挑釁,你大可直接殺之,無需留情。無論何事,都有為師替你擔着。”
陸續拱手稱謝,恭送三位大能離去。
黑暗緩緩吞噬幾道颀長背影,他遠離洞口十丈,找了個地方靠坐,驀然舒出一口氣。
越級殺敵是別人的戲碼,他和連滄山的妖獸差了幾個境界,根本就不該來這個地方。
妖王走到他旁邊坐下:“那只騰蛇修為兇悍不好對付。即便承澤他們,也要花一些時間。”
“我們要不四處走會,散散步?”
陸續搖頭。
妖王嘆笑:“你怎麽還是不信我。”
清冷聲調避而不答:“殿下不進去,不就分不到騰蛇身上的寶物?”
“承澤在,別說我,就連你師尊也搶不到多少好的。”妖王不以為意輕笑,“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還是在外面待着安全。”
“我們倆玩點什麽?猜謎?猜拳?我身上有骰子,玩嗎?”
又接上一句:“你最擅長什麽?”
尖削下颌輕搖:“都不擅長。”
“既然如此,就選個我最擅長的。我們來猜拳。”妖王自說自話,“輸了的……”
他思忖片刻:“輸一次,脫一件衣服,怎麽樣?”
陸續雙眼微微睜大,又引來對方幾聲笑音。
妖王俏皮眨了眨眼,伸出手:“來吧。我出石頭。”
妖王的想法稀奇古怪,陸續沒多少心思陪他玩,正打算拒絕,草叢忽然發出一陣響動。
有人來了。
妖王并未看向來人,只淡淡說了句:“他們都在洞裏。”随後朝陸續催促,讓他陪自己玩猜拳。
陸續眉宇卻微微一皺,淡漠的目光與來人對視。
這人并非想進洞,是沖着他來的。
陰寒怨怒的目光讓心中一跳,他能肯定,此人就是之前混在一群修士中,不懷好意時刻緊盯他的人。
他不認識對方,不知何時得罪了他。
不過無所謂,他從成為絕塵道君徒弟的那天起,就已經得罪了太多人。
金丹修士目光四溢着惡毒的陰怨,仿佛要用眼刀将他千刀萬剮,過了一會,陰恨說道:“昨天死的人裏,有我的道侶。”
“我和她已經定下道侶契約,下月就要正式成婚。”
他并未訴說自己的感情,但陸續從他陰怨刺骨的恨意裏,感覺得到他對那個姑娘深深的愛意。
“他師父想給你點教訓,沒打算傷你性命。要同你動手的,也不是她。即便她們有錯在前,她又何錯之有?!”
“她只是站在旁邊,穿着同樣的衣袍,就被你們無情殺害。因為她師父惹惱了你,幾條無辜性命,就必須一同陪葬?!”
陸續沉默不言。昨日師尊一怒之下,殺了那位女尊者門下所有弟子。
這事因他而起,他無話可說。
金丹修士話裏滿含強烈憤恨,陰怨嗤笑:“我曾聽過陵源陸續的鼎鼎大名,此前我還不信,昨日,讓我大開眼界。”
他惡意譏諷:“給人當娈寵,被人肆意玩弄是個什麽滋味?你勾引到那麽多位尊者,想必很得意?”
“只要往床上一趟,讓人随意玩弄,迎逢尊者讨他們歡心,就能在整個炎天橫行無忌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你是史無前例,剛結丹就進入連滄山的修士,這份殊榮的确讓人羨慕。你的确長得很漂亮,讓人一見就想上,可為何心腸如此狠毒!她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她!”
妖王不緊不慢起身,語氣平淡:“人又不是陸續殺的。”
金丹修士陰怨譏嘲:“當然不是他殺的。他除了以色侍人,将身體給人亵玩,還有別的本事?”
“你要替他殺我?我不怕!”面對前行一步的妖王,他後退了幾步,随後寧死不屈地站定,“她死了,我一個人活着也沒多大意義,你要殺便殺。”
他嘴裏繼續吐着陰毒話語:“我就問問,你幫他殺了我,他等會怎麽報答你?是不是就在這兒,立刻将衣服脫了,任你狎玩?你會怎麽玩弄他?他時常被好幾人一同亵玩,你一個人能不能滿足?”
妖王神色怡然,又朝前走了一步。
陸續伸手攔住他,面無表情看向金丹修士。
“你道侶之死确和我有關,你心中有怨,我無話可說。你想為心愛之人報仇,我給你一個機會。”他拔劍出鞘,“我不用任何法寶,只用自己的劍。你若能勝過我,我毫無怨言。”
他看了一眼妖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還望殿下不要插手。”
對手明明只是個剛結丹不久的低階,比自己足足低了兩個小境界,修士卻無端被一股凜冽劍氣震懾,再次退了兩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麽花招,”金丹修士目光毒怨,“你身上法寶無數,我清楚,自己不是你對手。”
陸續說得再好聽,境界高深的妖族之王就在旁邊,怎麽可能坐視陸續被自己所殺。
“你以為,大發慈悲放過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他憤恨道,“我現在殺不了你,我等着看,看你被他們玩膩丢棄的那一天。”
又污言穢語不堪入耳罵了幾句,悻悻離去。
陸續漠然看向對方離去的方向,收回佩劍。
沒想到外面對他的傳言,居然真如《戲春風》裏一般。
他緩出一口NANFENG悶氣,又重新坐回地上。
妖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過了半晌,他同往常一樣揚了揚嘴:“沒事。”
“傳言不是那樣。”妖王神色依舊溫吞平淡,“他為了氣你,故意這麽說。”
“我知道。”
“不過,他有一句話是真的。”妖王輕聲一笑,“你就是長得賞心悅目。”
一陣涼風吹過,半人高的長草如波濤起伏,聲響細碎,不聞人語。
過了一會,妖王又緩聲道:“別理他了。你喜歡玩什麽,你說一個,我陪你。”
“看書?下棋?要不去我芥子空間裏玩?我擅長幻術,可以演化出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思忖片刻,自言自語:“我愛去賭坊和勾欄瓦舍,你去過沒?我帶你去。”
“看書吧。”面對喋喋不休的妖王,陸續長嘆一口氣。
他其實真沒什麽,別人死了深愛的道侶,他被罵幾句,不痛不癢又不掉塊肉。
胸中堵着的一口悶氣,過不了多久也就散了。
“那好。”妖王從乾坤袋中抽出本書遞給他。
接過一看——胸中那口氣沒散,反倒更悶。
封面上赫然三個大字《戲春風》。
妖王不知是不是故意,裝模作樣驚詫一聲:拿錯了。急忙收回,又拿出一本。
封面上沒有字,陸續接過,随手翻開一頁,漠不經心瞥了一眼。
啪的一聲,瞬間把書合上。
還是風月話本,編排陵源峰陸續和星炎魔君的。
妖王狡黠笑了幾聲,一臉天真無邪看向他。
陸續:“……”
這回是真的不想說話。
“好了,不逗你了。”妖王這時才拿了一本別的話本給他,也是風月故事,講的是幾個妖門元嬰,陸續不認識,随意看看權當打發時間。
話本看了一大半,地穴洞口終于傳來響動。進洞的尊者們出來了。
淩承澤焰紅身影一馬當先,一步縮地閃現到陸續身邊:“等久了?老妖怪有沒有說我壞話?”
陸續若無其事搖了搖頭。
絕塵道君軒然踏步走過來,挽起一縷青絲在指尖把玩:“阿續,可有想念為師。”
“師尊。”陸續一臉淡漠,“你們才下去兩個時辰不到。”
溫雅嗓音輕言調笑:“可為師只要一刻見不到我的阿續,便會開始思念。”
他又斜睨了一眼妖王:“你們在這兒沒發生什麽吧?”
“發生了什麽。”妖王語氣一如往常,漠不經心的風輕雲淡,“陸續被人罵了。”
見淩承澤深眉一蹙,他又溫吞道:“是陸續不讓我出手的。”
寰天道君清秀眉目面色陰沉,和另外二人異口同聲:“怎麽回事?”
妖王将方才發生的事告訴三人。
只說被絕塵殺的一人,她道侶過來罵了陸續。怎麽罵的沒說。
絕塵道君雅音流露一絲陰冷:“哪個宗派的人?”
妖王搖頭:“不知道。你們道門的衣袍,看上去都差不多。”
他随口說了幾個一同進入連滄山的元嬰所在門派,青白長衫,銀冠寬袖,其餘便是泯然衆人,毫無值得他記憶的特征。
陸續本打算如若師尊問起,就說不記得樣貌。但沒人問他。
妖王簡單幾句說過此事後,幾人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一般,聽過就算不再提起。
灰頭土臉的元嬰尊者從洞穴出來後,向各位前來相救的道友一一道謝,又說回去之後必有重謝。
一衆人随意客套幾句,人群又再度分散。
陸續再一次跟着師尊,在危險重重的連滄山中“游玩”。
四位大能和同階的妖獸戰的山崩地裂,昏天暗地。
他們倒是興致盎然玩的盡興,在一旁觀戰的小弱雞,光是運轉護體真氣,不被四處橫飛毀天滅地的劍意誤傷,就已竭盡全力。
他什麽都沒做,就在原地杵着,半日下來已是筋疲力盡。
雖然妖王口口聲聲說自己擅長迷惑人心的幻術,不善短兵相接,陸續覺得這個看上去溫文儒雅,像個白面書生的妖王實在太過謙虛。
他都叫不擅刀兵,炎天九成九的劍修,直接改煉法修,或者去煉丹煉器算了。
看着漫天飛舞,迅如閃電勢如雷霆的刀光劍影,陸續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是他此生都難以達到的境界,只能望而卻步。
他帶着幾分垂頭喪氣,立在一顆奇形怪狀的大樹下,等着師尊幾人同一只大如山巒的妖獸戰鬥,百無聊奈神游天外時,忽然感覺脊背一涼。
不等心念反應,已本能地拔劍出鞘,朝着微風吹來的方向,揮劍斬出。
铛的一聲脆響,一道黑影撞在銀亮劍刃之上,他被巨力撞的後退幾步,身形剛穩,又憑着感覺一劍挑向前方。
巨力震的手臂發麻,長劍差點脫手而飛。
擋下兇悍的攻擊後,終于看清了偷襲他的對手。
一條全身黑氣萦繞的雙頭猙獸瞪着磷火青藍的雙眼,立三尺之外虎視眈眈看着他。
猙獸體型不大,動作異常迅速。
連滄山裏全是兇猛的高階妖獸,陸續默算了一下,以猙獸的體型,沒辦法将他一口吞下,卻能一口咬斷他脖子,拖回巢穴裏夠吃三天。
不過須臾轉瞬,猙獸猛然一躍,再次向他襲來。動作快的只能看見一抹一閃而過黑色陰影。
陸續眼中閃過一絲幽銳鋒光。
劍鋒微轉,霜冽寒芒直指黑色殘影。
虛空中無聲飛濺幾滴殷紅血花,灑在蒼翠荒草之上。
兩柄飛劍刺穿猙獸身體,将其懸吊在半空。
絕塵道君擋在陸續身前,瞬間便幫他解決了妖獸。
但銀亮的劍尖,卻從他身旁擦身而過,劃破暗光浮躍的華貴衣袖,在峻瘦手臂上留下一道滲血的紅痕。
“師尊!”陸續大驚失色,一股強烈的愧疚由心而生。
師尊趕來替他消滅了敵人,他的劍卻誤傷了對方。
絕塵道君優雅轉身,将他半摟在懷:“阿續,沒事?有沒有被吓到?讓你遭遇危險,是為師的疏忽。”
陸續眉頭緊蹙:“師尊,你手臂上的傷……”
“丁點小傷,不礙事。我的阿續無事便好。”
陸續關切查看師尊手臂上的傷勢:“請讓弟子為師尊療傷。”
絕塵道君另一只手輕輕一揮,投出芥子空間,溫雅輕笑:“那好。我們進屋去。”
說罷,摟起清瘦肩膀,迫不及待将人半推着進了空間內的竹屋。
作者有話要說:
*1 杜牧《會友情》
*2 西游記
*3 辛棄疾 《沁園春》
想試試某花市劇情(bushi),觀感會不會不太好……
糾結要不要寫的這麽露骨(畢竟罵人囧)
高亮排雷:下章給薛家姐弟發便當,接受不了的請止步于此,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