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瘋掉的秦王和打啞謎的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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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不聞也先是一愣,理解了呂飛銘的話後,轉身冷冷地看向蕭不聞:“秦王可知,傷及陛下是誅九族的罪。”
“哈哈,不要說得這麽嚴肅嘛。”完顏鴻笑着伸出手,看樣子還想哥倆好地摟一摟小皇帝的肩膀,卻在蕭公公看死人般的目光下放棄了,改為拍了拍蘇洵的肩膀,“若是大将軍不來,我自然就會幫陛下的。”
蘇洵:朕的肩膀要散架了
完顏鴻語氣如此坦蕩,蘇洵也沒辦法真為沒有發生的事去治一個有實權的異姓王的罪。
而站在一旁的呂飛銘顯然不太适應這樣的交流氛圍,大将軍将弓放下,起身便要告退。
蘇洵不想就這麽咽下這口氣:“大将軍請留步。”
呂飛銘停住,看向坐在上首氣鼓鼓的小皇帝:“大将軍救駕有功。況且朕也不希望寶弓蒙塵,在朕這裏被浪費了,這柄長弓就賜給大将軍吧。”
呂飛銘略一低頭,那金色長弓已經被人放回盒中又蓋好了蓋子。
看着這一切的完顏鴻終于露出了笑容之外的表情,他沒想到這只漂亮的凰兒膽敢用他送的禮物讨好別的男人?
那确實是柄難得一見的好弓,況且手握重兵的他也不懼秦王。呂飛銘在完顏鴻陰沉的目光中走到小皇帝面前謝恩,毫不客氣地拿起了那柄長弓。
需要兩人才能勉強擡起的盒子和長弓在呂飛銘這裏就好像是玩具一樣,被他單手輕松拿起。
蘇洵還故意道:“将軍于國有功,自然這寶弓要配這有功之人。”陰陽怪氣的模樣都快趕上蕭公公了。
完顏鴻郁悶地看着轉身離開的呂飛銘,若是別人,就算是那位權傾朝野的慕容澈,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把東西吐出來,并好好教訓一番。
但率領着十萬黑甲軍的呂飛銘卻不同,他的地位都是他刀口舔血一刀一刀殺出來的。可以說,那十萬黑家軍可能會不聽他身旁高坐的小皇帝的命令,但絕對會誓死追随他們的大将軍。這樣一只虎狼之師,就算他完顏鴻,也要暫避其鋒芒。
向來喜愛逗弄漂亮鳥兒的完顏鴻今日算是第一次明白被鳥兒啄了是什麽感受,但小皇帝似乎還覺得沒出氣一樣,故意又說道:“如今快宵禁了不方便,不過秦王請放心,您的人,明日會給您完整送過去的。”
蘇洵特意在完整二字上加了重音。
但出乎他預料的事,原本處在暴怒邊緣的完顏鴻在聽到他的話後,那怒火就好像是被針戳了一下的氣球一樣迅速消散。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完顏鴻,只見他綠色的眼眸內滿是他所看不懂的深沉旋渦。
完顏鴻滿目審視地看着小皇帝,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向蕭不聞:“你果然沒有說錯。”
蕭不聞此時正忙着給小皇帝撤下涼了的飯菜,換上小皇帝喜歡的口味,聞言也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有趣不少吧。”
“是啊是啊,無聊的日子終于有了變化,本王很期待未來的日子。”
完顏鴻說罷站起身,整理衣物,第一次在蘇洵面前露出了堪稱嚴肅的神情,那雙綠色的眼睛狼一樣緊盯着面前有着高貴血脈的獵物:“陛下,請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态吧。”
“臣,先行告退了。”
“哈哈哈哈!”
他不顧下方的百官,大笑着轉身離開。
蘇洵看向蕭不聞:“秦王他,氣瘋了?”不至于吧。
蕭不聞夾起一小口蔬菜,送到小皇帝嘴邊。
蘇洵下意識偏偏頭吃下,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次的食物完全沒有必要讓人喂,他一邊咀嚼着,一邊用疑惑的神情看着蕭公公。
蕭不聞看着小皇帝放心地一口一口吃下自己遞過的食物,微微低頭,掩飾自己眼中的惡趣味,再擡頭時,也是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模樣。
“這個……奴才也不清楚呢。”
暖池旁,清河身穿青色長衣,跪坐在墊子上,為坐在藥浴裏的小皇帝施針。
蘇洵正閉着眼放松身體,自他正式臨朝後,他便開始處理政務。當然由于身體原因,他每日也只能在禦書房呆上半天。慕容澈這個丞相老師讓他先從幾年前批閱的奏章開始看起,一點點熟悉禹朝現有的官員體系。
當然,從實權上來說,小皇帝就相當于從連玉玺都摸不到,變成了一個活體印章機,真是可喜可賀。
若大的一個國家事物及其繁雜,在批了兩天折子後蘇洵就意識到自己曾經的想法又多麽可笑了。
他想要皇權集中于一身,但就算是古時身體健康的皇帝,也不得不将全力分配下去,畢竟皇帝只有一人,累死也不可能把事情全部處理完。
慕容澈是個好丞相,能把事情管理的井井有條。當然,若是他的手不伸那麽長,弄得朝堂上幾乎全都是慕容氏的黨羽就好了。
嗯,暖池有點硬,朕坐得屁、股有點痛。蘇洵不舒服地動了動身體,便聽到清河說道:“陛下要臣拿個坐墊嗎?”
“哦,不用了,朕覺得坐墊泡了水以後觸感有點像坐着一灘米田共。”
“米田共?”
“咳。”蘇洵尴尬地輕咳一聲,才想到自己身後之人不是能和自己随便聊天的損友,“沒什麽,國師不用在意。”
清河點點頭,也沒有追問,他修長的手指按早銀針端部,輕輕攆了幾下,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臣聽說,陛下和秦王有些不愉快。”
不愉快?蘇洵回憶了一下,朕怎麽覺得當時秦王出門時很是愉快呢?難道真是氣瘋了?
看到蘇洵面上的疑惑,清河又撚起一根銀針:“陛下肝火郁結,最近發怒了吧。”
神醫啊!不如你去給秦王看看,治治他的瘋病?
他轉身看了一眼清冷如仙的國師,點了點自己的臉:“秦王誇朕比西域第一美人還要好看。”
清河聽到小皇帝的話笑了笑:“陛下的确風姿動人。”
他又話音一轉:“臣聽說,這位親王陛下在領地內收盡美人,性別、年齡都不在乎。聽說被送到秦王府中的人,最小的尚在襁褓,最大的已然都已有了孫兒。”
蘇洵:……
這人也太……奇葩了吧,簡直就是禹朝第一海王啊。蘇洵又想到秦王誇贊自己時的樣子,合着那人當時不是在嘲笑他是個花瓶,是真心覺得他好看?
“但就算如此,邊疆苦寒之地,也沒辦法擁有如陛下一般的人物吧,秦王一時被陛下風姿所折服,也并非是什麽不可能的事。秦王久居邊疆,操兵練武,性格可能有些爽朗,陛下不用放在心上。”
蘇洵被清河的話噎了一下,心道國師修道之人就是單純,這秦王明顯是對朕圖謀不軌啊,還直白,朕看他是挺直白的,差點就直白地當堂謀害朕了!
“不過陛下,秦王是由先帝所賜名。”話鋒一轉,清河繼續用他那清冷的聲線說道,“按理來說,陛下應該叫秦王一聲小舅舅。”
蘇洵:???
他掰着手指頭數了數,此時世家中姻親關系複雜,他算了半天,還真算出來了兩人的親屬關系。
蘇洵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一想到那人作夜是如何在大庭廣衆之下調戲自己的,臉立馬就綠了起來。
他又想到,這事秦王知道不知道。不過以秦王的節操,就算知道了,估計還會覺得這樣更刺激了。
看着這樣的小皇帝,清河無奈地低聲嘆了一口氣。他将手探入水中,拉出小皇帝的胳膊,将自己的手覆蓋在上面。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等清河松手,蘇洵掌心赫然是一根已經折斷的銀針。清河用另一只手将銀針取走,又抓着小皇帝的手放入池中,細細的水流從兩人掌心的縫隙中穿過,清河微微一用力,那些液體便被擠了出去,但等他再度擡起手後,掌心間的縫隙再次被水充盈。
蘇洵一臉迷茫,國師大人,朕沒文化,請您直說好麽。
看着茫然的小皇帝,清河淡淡道:“過剛易折,弱水難摧。陛下還記得臣當時說過的吧,此時不宜焦躁,當徐徐圖之。”
蘇洵看着面前之人那如星海般蘊含萬物的雙眸:“國師,知道朕要做什麽?”
清河露出一個,仿佛在看一個說着拙略謊言的孩子一樣的表情:“陛下,三月前,陛下置于祖廟內的長明燈無縫風自息了。”
!
蘇洵頓時感覺自己的心髒在狂跳,他強撐着嘴硬:“那,那也不能說明任何事,朕,如今不活的好好的?”
清河突然湊了上來,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感知到彼此呼出的氣體,那一瞬間,蘇洵仿若墜入了一片無盡深海,整個靈魂都被面前這廣博無垠的畫卷所震懾。
“呵。”不知什麽時候,清河已經坐了回去,“陛下說是,那便是。”
蘇洵:“……”
他一臉糾結地看着一副“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的國師大人,內心像有只貓兒在抓癢似的,難受的要命。
清河到底是知道了呢,還是不知道呢?
想了想,他還是嘗試地問道:“國師覺得,朕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清河依舊是那副世外高人的笑眯眯的樣子,也不回答他,只是繼續為他施針。
“國師?”“國師你在聽嗎?”“國師大人?”“……清河?”……
蘇洵開始還有些謹慎,見清河不理自己,便忍不住開始不停地騷擾對方。
清河再次無奈地長嘆一口氣,蘇洵連忙閉上嘴巴,擡起頭眨着眼看着仙風道骨的國師大人,一副我很乖巧的模樣。
“陛下,天命一詞,縱使是臣也無從得知。”
蘇洵眨眨眼,表示自己在聽。
但國師大人卻不再說,反而說道:“臣三日後要去皇莊藥鋪中采一些藥,陛下到時和臣一起出宮吧。”
“嗯?”
清河看着小皇帝,笑道:“不見識一下此時的風景,陛下不覺得可惜嗎?”
蘇洵:!
“臣說的是早春之景,陛下在想什麽?”
蘇洵當然不能說他想的是古時的風景:“朕也想的是早春之景。”
“那陛下和臣真是心有靈犀。”
蘇洵:“呵。”
【作者有話說:本章MVP是默默搞事的蕭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