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塌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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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看着就着燭火讀書,沒有半點動身意思的小皇帝,不禁暗暗摸了一把汗。
但一想到皇後娘娘管理後宮的手段,他不禁害怕地抖了一下,硬着頭皮走到蘇洵面前:“陛下,夜已深了,您要不……歇息一下?”
蘇洵,蘇洵一臉菜色,和王公公對視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大白菜成了精。
王公公你知道嗎,你這語氣還真像是媽媽在催促姑娘去見恩客啊。
蘇洵在王公公期待的小眼神中,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手中的書。還沒等他說什麽,王公公就立馬跳了起來,生怕小皇帝後悔似的,飛奔到外面準備套車了。
蘇洵:……
朕,朕是皇帝,難道皇後還真能對朕做什麽嗎?
小皇帝心裏虛地不行,表面上還要維持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坐到禦攆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着皇後的鳳鸾宮走去。
他恨不得這條宮道永遠都沒有盡頭才好,但下人們可能是得了王公公的命令,一個個跑得跟個沒了套圈的野狗似的,把坐在上面的小皇帝颠的夠嗆。
到了皇後寝宮外時,皇後早就帶着大丫鬟等在了宮道上。皇後看着氣喘籲籲的下人們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後面,确認沒什麽東西在後面追趕。
怎麽跑得跟被狗辇了似的?
“陛,陛下駕到!”跟着禦辇跑的王公公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聽到聲音的皇後立馬便恭順地帶領着下人福身。
蘇洵坐在禦攆上,只消稍微低一低頭,便能看到楚雲露出來的潔白脖頸。此時夜深露重,楚雲的發絲上沾染了點點水跡,倒是讓蘇洵被颠出來的火氣消了大半。
“朕有些事,一時間忘了時間,皇後等了許久吧。”
蘇洵此時的關心倒不似作假,他從禦攆上下來,親自拉起皇後:“下次再有此事,燕燕大可直接在宮內等朕。”
小皇帝心裏想着,若是皇後等着等着睡着了,那就更好了。
看着一副深情狀态的蘇洵,楚雲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狗皇帝,但在面上還是露出了一副感動地樣子:“陛下疼愛臣妾,妾自然喜不自禁,但卻不敢忘了規矩。”
楚雲:別做夢了狗皇帝,每月來皇後寝宮睡五天這是規矩,你給我好好遵守!
蘇洵微笑着,楚雲也微笑着,兩人假笑着看着對方,眼睛裏都是浮在表面上的深情。
蘇洵循着記憶,拉着楚雲到了鳳鸾宮,兩人分別帶着一串的下人到兩處沐浴更衣準備睡覺。
皇後這邊,楚雲去下頭簪,解下繁複的發髻,下人幫着将寬大的外衣褪下,露出纖細的腰肢和胸前傲人的資本。
她揮揮手:“盈兒留下,其餘人先退下吧。”
宮內伺候的宮女們都知道皇後娘娘有個怪癖,她沐浴更衣時,只允許她的貼身丫鬟——盈兒陪侍左右,其餘下人都要被趕出去。這個習慣自小皇帝登基迎娶新後,整整十數年都維持着,她們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宮女貼心的關上門,其中一個新來的宮女羨慕地回頭望了一下,招來另一個宮女的側目:“想什麽呢?”
“沒什麽。”那宮女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陛下可真好看啊,還有我聽說陛下和皇後情深義重,自陛下登基之日起,便再也沒有寵幸過除皇後之外的女子?”
“是啊,陛下大約是想讓皇後生出嫡長子,可惜……”
“在這說什麽呢,還不快去準備着!”
聞聲趕來的太監狠狠地瞪了那個小宮女一眼,小宮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一下,紛紛離開了。
宮女的話音很輕,但還是讓門內的二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名叫做盈兒的貼身宮女看着皇後,皺了皺眉,一張口竟是清亮的男音:“這些小宮女太不懂事了,屬下定會好好責罰一番。”
“罷了,一群黃毛丫頭,你還質上氣了。”楚雲搖搖頭,在他的幫助下解開衣物,裏衣下,楚雲的胸前裹了一層厚厚的繃帶。
“這些年來,委屈公子了。”他一邊給楚雲解開胸前的繃帶,将義胸取下,一邊心疼的看着公子被勒出紅印的胸口,明明都是皇室血脈,自家公子又是如此地天資聰慧,卻要委身于仇人家的兒子身下。若這皇帝真有幾分本事也就算了,這大好河山自古以來便是有能者得之,可他登基到如今一事無成,分明就是個被權臣玩弄于掌心的傀儡!
“慎言,這是楚氏一門的決定,你若不服,我便讓你兄長來。”
他不滿地撇撇嘴:“屬下知道公子有複國之志,但屬下看那個皇帝蠢笨如豬,公子實在是沒必要浪費時間和他虛與委蛇,還不如快些收服前朝的官員,為我們所用。”
“你以為我不想嗎?前朝被慕容澈那家夥攥得死死地,老皇帝知道這兒子登基時間過早,坐不穩這皇位,特意在朝堂上扶持慕容氏,卻又将這唯一的後位留給我們楚氏,存的便是想讓我們兩虎相争,以保證他那個寶貝兒子能順利坐在皇位上。”
“而且這皇帝可不傻。”楚雲想起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冷笑了一聲,他居然有膽子讓蕭不聞幫他拿前朝資料。這小皇帝怕不是忘了幾年前,被蕭不聞壓着觀看酷刑被活生生地吓暈過去的事了吧。可惜小皇帝信錯了人,蕭不聞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做事故意留了個口子,讓他手下的人發現,“過幾月,他便要正式行冠禮,真正執掌朝政了。他如今正抓緊時間熟悉政務呢。”
盈兒一驚:“公子怎麽沒給我說?”
“說了又有什麽用,難道你我能阻止陛下上進嗎?”楚雲呵呵笑道,“就讓他和慕容澈去打去吧,小皇帝此次行冠禮,大将軍呂飛銘和秦王完顏鴻都會來朝賀,這可是我們難得地接觸兵權的機會。”
“這二人,才是真正的禹朝之壁,只要這幾十萬的軍隊還承認禹朝的統治,就算皇位上的是個傻子,我們也奈不了他,但相應的,若是這二人有了背叛之心,不管慕容澈在前朝如何,也終究無法挽救禹朝。”
“公子說的是。”
楚雲在盈兒的攙扶下走入浴桶中,盈兒原名楚英,和他一樣,以女子的身份進入皇宮,暗中尋找複國的機會。但楚英終究年輕氣盛,總想做出點什麽。可知那老皇帝手段狠辣,布局深遠,前朝、後宮,文官、武官,看似這禹朝被數名權臣瓜分,江山岌岌可危,但偏偏就是這些權臣,彼此戒備敵視,反而讓小皇帝順順利利地活到了加冠。
這等手段心機,他光是想一想便暗自心驚,自己的先輩輸給這樣的人不冤。
蘇洵清理完畢後,換上了一身柔軟的黑色裏衣。他走進寝宮,正看到楚雲正拿着一本竹簡低頭研究着,此時她褪去了繁複的頭飾,一頭青絲僅僅是用一個玉制的簪子挽了一下。
此時的楚雲倒是銳氣盡消,這樣的居家打扮倒有幾分溫馨之感。若楚雲不姓楚的話,蘇洵沒準還真會這麽想。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老皇帝到底腦子裏哪根筋不對了,給他娶一個前朝的公主,人家長輩讓你給殺了,江山讓你給奪了,一個後位就能收買了?你那麽大方,怎麽自己不娶一個姓楚的皇後,來這坑自己的兒子呢?
朕可真是讓你給坑慘了。
內心害怕哪天皇後一個不如意便把他給掐死在床上,但表面的帝後情深卻還要維護。蘇洵感覺自己現在就跟個人格分裂症一樣,一邊害怕,一邊還不得不接近楚雲:“皇後這是在看什麽呢?”
“陛下。”楚雲微微福身,便被蘇洵拉着坐到了椅子上。兩人就這樣對坐着,在跳動的燭火的照耀下,小皇帝這一副好皮囊更不似人間之物便般,美地令人心驚。
縱使是仇人之子,楚雲也不得不承認,小皇帝這張臉,天生就有一種讓人有一種不忍傷害他的優勢。
“臣妾在看這後宮的用度。”
禹朝雖就他一個皇後,但武帝的妃子卻還在,還有一大批宮女太監的吃穿用度。
哦,對了。楚雲擡起頭看向面前的小皇帝,還有這個宛若吞金獸一般的陛下,每日的滋補用品和用藥皆是天價。
雖然楚氏有意複國,但楚雲卻不願百姓再糟罹難,自他七歲“嫁”給這個皇帝之日起,除了沒法給他生個嫡子之外,自認為皇後之位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
蘇洵不知道該如何和這個妻子相處,絞盡腦汁誇了一句,:“皇後手指纖長,很美。”
楚雲頓時露出一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又在蘇洵擡頭後,連忙板好臉:“不及陛下。”
蘇洵:……
楚雲:“陛下大病初愈,還是早些歇息為好。”
小皇帝的臉砰的一下就跟個熟透了的龍蝦一樣,他迷迷糊糊地跟着楚雲走到床邊,拖鞋,躺下,蓋上被子。
但一擡頭,看着微笑着的楚雲,蘇洵頓時心中一涼,不知為什麽想到了一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朕才不會死!
這下子什麽想法也沒有了,蘇洵一想到自己要和仇人是一個被窩,就渾身發抖。天啊,原身你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啊,我再也不說你是兔子了,這麽久都沒吓瘋,你是真勇士啊!
雖然知道楚雲不會傻到真做什麽,但蘇洵還是害怕他,小皇帝就像個鴕鳥死的,拉起被子把自己臉這個大半,以此來給自己提供些許的安全感。但在楚雲眼中,蘇洵此時正兩只手抓着被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被埋在被子裏的臉紅紅地,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樣分外誘人。
楚雲微笑着躺到小皇帝身邊,用手臂撐着身體,俯視着小皇帝因害羞(害怕)而輕顫的睫毛。
“陛下——”楚雲笑着低下頭,輕吻向小皇帝露在外面的指尖。
蘇洵:朕要死了要死了……
楚雲一邊輕輕勾開蘇洵的衣物,一邊再将塗過藥水的手腕湊到小皇帝面前,待胸前的衣物解開大半,露出裏面白皙的肌膚和兩顆誘人的紅果後,蘇洵已然在藥物的影響下睡着了。
楚雲看着已經熟睡的蘇洵,輕嘆了一口氣。小皇帝年紀愈大,也不知這樣的招數還能哄騙他多久。
他将被子拉了起來,給小皇帝仔細蓋上。
仇人之子近在眼前還毫無防備,楚雲的手緊了又緊,卻還是最終放下。他一雙眼睛瞪着床邊垂下的帷帳,聽着耳邊清淺的呼吸聲,像以往無數個陛下到來的日子一樣,靜靜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