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國師大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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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說完這些,又有些郁悶地嘆了口氣。哎,本來還想和他說說,到時候後就可以開個口子收留別國百姓,不費一兵一卒将敵國瓦解的計劃呢。
現在想那麽遠的事有什麽用,還不如想一想自己這個小白兔要怎麽在這六只狼中間活下來呢。
“行了,你先把那幾個人的信息給朕,這些工匠也要盡快,哦,對了,你家裏那幾壇酒也拿過來吧。”
小皇帝的話直把旁邊的內侍和宮女聽得頭都要紮到地底了,自古以來都是皇帝賜給下屬東西,哪有皇帝如此明目張膽管下屬要東西的?
蕭不聞聽着小皇帝這直白的讨要也沒生氣,他知道,在自己和楚雲的把控下,小皇帝的內庫早就幹淨地連老鼠都不去了。蘇洵想要什麽,可不就要朝他伸手?往日倒是沒這麽直白,但相較于小皇帝之前那副唯唯諾諾,被他看一眼都吓得發抖的模樣,蕭不聞倒是喜歡小皇帝如今這幅理所當然的嬌氣樣子。
“奴才,可有什麽獎勵?”
吝啬的小皇帝挑眉%2C要權利?沒有。
“你找皇後要去吧。”
朕的後宮就這麽大點地,前面被你給把持着,後面被皇後給把持着,你想擴張地盤,就只能從皇後那裏去要了。
蕭不聞輕聲嘆了一口氣,語氣中竟有幾分可憐:“哎,算了,這本就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裝,接着裝。你這個沒事就去死牢裏拿行刑當下酒菜的家夥居然給我在這裝可憐。
“好了,你先下去吧,朕下午還要去見國師呢。”想到這裏,蘇洵又有些頭疼。
蕭不聞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他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臉不情願的小皇帝:“國師?陛下可要小心那人?”
蕭公公和國師有矛盾?他有些好奇:“為何?”
“陛下應該知道國師在禹朝內的風評吧。”
這個蘇洵确實聽說過,這位國師據說宛若雲中之君塵世白鶴,身姿俊朗眉目如畫,無論是高官還是平民,世家亦或是寒門,他總是待人溫和而有禮,上到經史子集下到種田養豬,都能聊上幾句,總之在蘇洵看來,國師在大家心目中就是一個誤入人間的仙人,一個沒有半點瑕疵的完美之人。
這個評價可不好獲得,要知道就算是士林典範的慕容澈,也會有人認為其過于剛直孤傲,不夠平易近人。
這樣一對比,小皇帝還真是昏庸無道不學無術啊。
蕭不聞挑起小皇帝額間的一縷碎發,小心地幫他撥到耳後,指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輕輕碰了小皇帝一下,他湊上前去,用氣聲說道:“這位國師,深谙人心二字。”
清河到達紫意宮的時候,蘇洵正在看蕭不聞給他的單子。
小皇帝一邊看着單子上的東西,一邊忍不住地直笑。看來這位蕭公公是真鐵了心地要做一個佞臣了,看看這單子上都寫了些什麽。
明明只是讓他找幾個工匠和酒來,單子裏卻列了一堆馴獸的、演雜耍的藝人,還有一些什麽前朝的字跡古畫啦,紅珊瑚擺件瑪瑙玉雕了,光是看看這珠光寶氣的名字,就讓人忍不住咋舌。
清河走進房間後,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小皇帝穿着黑紅二色的龍袍,背靠着團花屏風,他身姿修長,好似花叢中的一只雀鳥。小皇帝一邊看着手中的竹簡,一邊笑得開心,那上挑的眼尾顧盼生姿,房間內那些耗盡工匠一生精力的絕美飾物,此時都不及小皇帝一人美得令人驚心。
“陛下。”
蘇洵聞言擡起頭,仔細觀察着清河的長相。
國師大人一頭白發似雪,一身白衣缥缈若仙,眼眸淡然出塵,卻又仿佛能看到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般透徹。
這位國師不染俗物,從未插手過政事,僅在禹朝祭司山河時出現,平日裏會呆在專為其修建的清明宮內修行。但其在民間的威望極高,簡直就是禹朝的第一紅人。據說此人在六歲那年得悟天機,一夜之間白了頭發,雙目也變成了如同深夜星空般的深藍色。
小皇帝把竹簡交給一旁的小太監:“行了,除了釀酒的匠人,別的人都退回去。哦,那些器物就留着吧。”
“陛下這是要釀酒?”
蘇洵點點頭:“朕有些好奇民間的釀酒工藝,所以便讓蕭不聞給朕找了幾個匠人。”
在聽到蕭不聞這個大奸臣的名字時清河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臣聽說,陛下明日想要重開早朝。”
幹什麽,你不同意?小皇帝立馬警惕地看着清河。
“陛下前日裏昏迷了數日,雖國事為重,卻也要注意身體。”
清河的聲音自帶一股清冷之意,如冬日飛雪般冷徹清純。只見他緩緩走到小皇帝面前,一身衣袖如雲翻飛:“請陛下伸出手來,臣來為陛下把個脈。”
蘇洵把袖子撸上去,清河伸出手,輕輕放到小皇帝手腕上輕薄如雪的肌膚上,一邊探着脈搏,一邊用清朗的聲音淡淡說道:“陛下清減了許多,臣聽說陛下近日用膳時所進不多,倒是每日都要喝幾杯蜜水?”
蘇洵:……朕的寝宮果然就是個篩子吧,怎麽我就連喝點小甜水兒你們都要一個個監視?該不會朕什麽時候如廁沐浴,都要被抄上十來份,分別放到皇後大臣們的桌子上?
蘇洵有一種被看光了的不爽,哼了一聲:“朕喝的藥太苦了。”苦到朕最近睡覺做噩夢都是被蕭不聞綁起來,楚雲親自給他灌藥喝,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
卻沒想到清河很認同地點了點頭:“臣看了太醫院開的方子,的确有幾味去火的藥。陛下若覺得苦,臣為陛下調換一下方子。”
蘇洵眼睛一亮:“真的?”
被小皇帝水潤上挑的眼睛驚喜地看着,饒是向來清心靜氣的清河,都不禁在那一瞬間沉淪在這目光當中。
他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是的。臣為陛下換藥方,陛下也要聽臣的,以後要好好用膳。”
一聽用膳,蘇洵又蔫了下去,不是他糟蹋身體,實在是這個時代的飯太難吃了。
肉就只有烤制和蒸煮這兩種做法,調料還就那麽幾種,完全沒法遮掩肉的腥味,至于菜,就更是沒幾樣,還都苦的要命。天知道他可是皇帝,恐怕在某些方面活的還不如後世的乞丐。
至少乞丐還能吃到救濟食品呢!
蘇洵心中默默流淚,他緊緊握住拳頭,不行,一定要發展經濟,發展生産力!
他要醋、要醬油,要辣椒!要吃更多的美食嗚嗚嗚……
清河不知道,小皇帝已經被這個時代可怕的食物種類給激起了鬥志,他微微垂眸,仔細感受着蘇洵的脈搏。
“陛下是胎中不足,身體虛弱又虛不受補,若是貿然用藥,反而會對身體有害。”
最後總結道:“臣請為陛下施灸。”
“……诶?”紮,紮針?小皇帝蒙了。
你這還不如吃藥呢啊,國師大人!
清河準備好針灸的物件後,一轉身,就看到小皇帝一點架子都沒有地蹲在地上,氣鼓鼓地盯着面前的暖池發呆。在這一片白色霧氣萦繞的氛圍中,小皇帝那委屈巴巴的樣子若隐若現,倒還真像他欺負了他似的。
“陛下還在生臣的氣?”
蘇洵:呵。
“國師是在為朕着想,朕很開心。”
清河:你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清河無奈地走到他身邊,他一襲白衣在這片水汽中若隐若現,宛若從仙境中走來的仙人一般。
清河在旁邊的水盆裏淨了一下手,然後拿出那個讓蘇洵頭皮發麻的針灸套裝,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小榻:“陛下寬衣躺在那裏便好。”
小爪子抓住自己的衣服:“寬……寬衣?”
“對,裏衣也脫了,留下亵。褲便好。”
蘇洵:……
蘇洵不甘不願地褪下衣物,露出裏面白皙柔嫩的肌膚。在脫衣過程中,國師大人半點沒有避嫌的意思,反而仔仔細細地觀看了全程,等小皇帝脫完衣物後,還走上前來仔細觀察了一番。
“陛下的确清減了不少,請先躺下吧。”
蘇洵躺在小榻上,緊張兮兮地看着國師大人。
清河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但蘇洵看着那鋒利的銀針卻覺得頭皮都要炸起來了,他幹脆心一橫,眼一閉,不再看清河的動作。
閉上眼後,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淡淡的輕笑聲,就在蘇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時,在他胸口上滑動的手指突然停住,然後那個部位便是一麻。
“不痛吧,陛下。”清河道,“臣知陛下是第一次,有點緊張,但臣的技術很好,陛下放松一些。”
蘇洵:……
整個針灸的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說實話,清河的技術還是不錯的,下手快準狠,沒有多少痛楚,且被紮入銀針的穴位很快便開始散發一股暖流,讓他舒服地連最後一點麻痛都忽略了。
清河把銀針拔出,他看着銀針上豔紅的鮮血輕輕皺了皺眉。剛剛的脈象果然不是錯覺,陛下的病情又一次加重了。
他把用過的銀針收起來,準備一會兒融了去。
“臣為陛下準備了藥浴,陛下泡上一刻鐘。”不能用猛藥,這病便無法痊愈,這些年來,清河以及太醫院的人,都秉持着壓制病情的思路,“以後也要日日去泡,能夠緩解陛下手腳發涼的狀況。”
蘇洵還是很惜命的,泡藥浴嘛,又不是喝苦藥,他在這點上還是很遵醫囑的。
他走到暖池旁,愣了愣,回頭看向清河,意思是你怎麽還不離開。
清河眉眼微低,正巧能看到小皇帝的腳踝,以及踏在白色玉石上的腳掌:“這藥浴需根據浸泡時間的不同而更改材料,臣需要在一旁看顧。”
那……那好吧。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蘇洵這樣想着,便毫無戒心地走入了浴池,絲毫不知道,那薄薄的亵。褲被水浸潤後,早就變成半透明的了。
清河跪坐在暖池旁,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箱,裏面是調配好的藥粉和丹藥。他一舉一動自帶舒緩從容的氣度,只見那複雜的藥物在他的手中飛速消耗,一點點被投入池中。
好香……
蘇洵忍不住閉上眼睛。這具身體先天虛弱,就算如今是春季,蓋着厚厚的被子,夜裏也依舊會冷得睡不着。清河剛為他拔出了寒氣,此時泡在暖池中,更是渾身舒暢。
恰好清河清冷的聲音響起:“陛下也可稍微休息一下,時間到了,臣會叫陛下的。”
“唔,那就拜托國師了。”
清河微微垂眸,小皇帝眉眼間是難掩的疲色,看着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就好像有一只貓伸手在他心上勾了一下。
縱使是修仙之人,清河也不得不承認,陛下這番風姿,确實令人折服。
他從旁邊的小榻上取下墊子,輕輕放到小皇帝靠着的暖池上,短短幾息時間,這嬌氣的小皇帝後背就被壓出了一個紅紅的印子。
這樣的人,更适合被人用華美的房間和昂貴的服飾精心養育起來,而不是像這樣,小小年紀便要擔着一國的重擔。
但若陛下不是皇帝,這樣的身體,怕是難以找到良醫為其細心診治,這樣動人心魄的男子,也必将如流星一般,耀眼又快速地從這個世界上掠過。
他輕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一聲時也命也。
“陛下,陛下醒一醒。”
蘇洵睜開眼,頓時墜入了宛若星河般的深藍中,眨眨眼,才意識到這是國師大人的眼眸。
國師輕輕拍了拍手,門外早就候着的宮女便魚貫而入,為蘇洵擦身穿衣。
清河起身默默地看着,直到小皇帝更衣完畢,他才似提醒似閑聊般說道。
“臣知陛下有志翺翔于空中,卻也要勸一句,當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攤開手臂任由宮女動作的蘇洵微微偏頭,便知道清河把脈時多半也察覺到了他最近的焦躁。
這是暗示朕不要太着急,以免自己還沒達成千古一帝的任務,就猝死在崗位上了嗎?
小皇帝點點頭:“朕明白了。”
“那臣便先行告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蘇洵總覺得,清河看他的眼神中總有幾分未盡的深意。
國師離開後,王公公又一次地湊到了蘇洵面前。
蘇洵瞟了一眼這位一旦遇到那些權臣,便充當壁畫,留小皇帝一人瑟瑟發抖地應付的王公公。
王公公被看得亞歷山大,他摸了摸頭上的冷汗:“陛下啊……”
算了,有你沒你也沒啥區別,反正終于算是把那個家夥給熬走了,今天一連見了兩匹狼,腦細胞都要死絕了。
蘇洵心情放松,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朕上回留的那基本冊子,記得給朕放到床上。”可憐他一個皇帝,看國事居然要到被窩裏偷偷看,這真是太慘了一點。
“陛下……”蘇公公額頭直冒冷汗,他看着小皇帝開心的樣子,咬咬牙,還是提醒道,“您忘了嗎?今兒是初一
“……您要去皇後的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