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皇帝要搞事情啦
============================
“咳咳。咳咳。”
一名容貌出塵的少年正端坐于桌前,他穿着一身紅衣,衣領處是一個雪白的毛領,被毛領包裹住的下巴尖細,給人一種易壞的錯覺。
少年懷中抱着一個暖爐,不時拿起旁邊盛滿潤肺功效的滾燙茶水喝上兩口,以驅趕寒意。
縱使是初春,少年這幅裝扮也有些過于誇張了。再加上他面部不正常的潮紅,以及時不時傳來的咳嗽聲,都讓人忍不住擔憂面前如梅花般的少年是否也會像花朵一樣凋零在春季。
蘇洵拿起自己捂嘴的手帕,看着上面絲絲縷縷的紅色皺了皺眉,然後不着聲色地将其藏好,以免一會兒王公公又要大驚小怪地弄得滿宮皆知。
看完最後一個卷軸,蘇洵放下手揉了揉眼睛。一旁等候的內侍連忙拿出一件早就用暖爐熏熱的黑色麒麟紋樣的鬥篷披到他身上。
蘇洵任由對方動作,對自己的身體實在是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這樣的天氣,尋常男子就算下河游上兩圈都沒事,自己就光是坐在窗邊,就被凍的有些發熱。更別說這為了體弱的小皇帝而特意準備的房間,所有的窗戶縫隙都用蜂膠細細地裹了一圈,半點寒風都透不過來,他這完全是被那點涼氣所弄得。
閉上眼睛,蘇洵回憶着這幾天看到的東西。
整個禹朝可以用內憂外患這四個字概括。
內,常年的戰亂導致百姓人口的不足,旱災和蝗災又導致饑荒。外,如今共有四大勢力,位居中原地盤最好的禹朝,位居西北的威朝,占據南部丘陵的蒙朝和邊塞十八部統治者的古爍朝。
其中古爍朝是禹朝最大的敵人,它雖位于土地最為貧瘠的塞外,缺少耕地,但其土地上皆是牧民,弓馬娴熟,上馬便能戰。若不是在武器方面遠弱于禹朝,恐怕還真就要讓他給闖進中原了。
大将軍呂飛銘的黑甲軍便是駐紮在邊境,是常年抵抗古爍朝的悍将。
蘇洵嘆了一口氣,缺錢啊,真的是缺錢啊。連年的戰亂和幹旱讓人口銳減,再這樣下去,都不用小王子打進來,禹朝自己內部就要崩潰了好麽。
就在蘇洵苦思冥想要怎麽搞錢的時候,王公公突然推門進來。他先是把帶着幾分寒意的大衣脫下來,又指揮者小太監将門縫上的布料重新塞好,這才走到了蘇洵面前。
“陛下,國師說,下午會來皇宮為陛下驅災祈福。”
國師清河?那個都快要把禹朝百姓全部變成他信徒的家夥?給我驅災祈福?你就是個災好吧。
蘇洵無力道:“行,那朕下午會到紫意宮等他。”
“對了。”蘇洵又想起一件和賺錢同樣重要的事情,“朕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明日起,便開始正常上朝吧。”
沒錯,身為一個皇帝,蘇洵來到這裏後居然悲催地沒有做過龍椅!這兩天的朝政是由文官之首的慕容澈和垂簾聽政的皇後一同商議的。
“陛下,還是要以身體為重啊。”
又來這套。
蘇洵看到拿着藥碗進來的小太監,連忙走過去。那小太監沒想到小皇帝居然會親自過來,詫異地擡了一下頭,被眼前這位如玉般溫潤的面龐所驚到。蘇洵已經習慣了這些人時不時地看他看呆的樣子,也沒責怪他,自己端起碗一口飲下……
……又拿出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蜜水飲下。
舔舔嘴巴,小皇帝回味着小甜水的美妙滋味。真甜啊,甜這個味道對于古人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了。這個時期甜基本上只有蜂蜜和果子可以帶來。但不幸的是,此時并沒有養蜂的經驗,能不能有蜂蜜全憑運氣,而沒有經過後世培育的果子基本上都又小又酸。
別說普通百姓了,就連他這個皇帝,能吃到的好吃的水果也相當有限。
啊,朕真的好想念你們啊,冰糖、紅糖、白糖麥芽糖……等等,糖?
蘇洵眼前一亮。他知道這個時代,鐵器、糧食、茶葉和布匹都是硬通貨,而由糧食釀成的酒則是奢侈品。因為缺少糧食,禹朝是禁止私自釀酒的,只有宮廷內有少量産出。
而糖,就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此時的糖還到處都是雜質,大多都是黃糖紅糖一類的有色糖。蘇洵雖不知如何制作白糖和冰糖,但他知道怎樣利用活性炭等物品去吸附糖中的顏色和雜質。
若是能制成冰糖和白糖……蘇洵都已經能想象到這兩種物品将會在世家圈子中流行了。
他回憶着此間的地圖,蒙朝位于南部,那裏是種植甘蔗的不二之地,若是能從蒙朝運來黃糖紅糖,再把其變為白糖冰糖,翻個幾番賣給各地貴族換取糧食……
啧啧,這麽想來,還有很多操作可以做啊。可惜,要不是糧食實在是太稀缺,蘇洵都想弄個蒸餾酒出來腐蝕其餘諸侯了。
嗯?诶,不錯的主意啊,我一開始怎麽沒想到呢?
蘇洵眼前一亮:“快,把蕭不聞叫來。”
蕭不聞雖然小心思頗多,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錯,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在做什麽,但小皇帝一聲令下,他還真就放下手頭的工作立馬進了宮。
上次蘇洵沒有仔細觀察,如今一看,蕭不聞的身材真的和他印象中的太監很不一樣。他長相全無女氣,相反,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英俊。只是一雙眼睛似帶着毒一樣,就算在蘇洵面前有所收斂,也依舊讓人覺得那視線宛若毒蛇。
怪不得這家夥在外面有個“上閻王”的外號呢。
蕭不聞進來後先是仔仔細細地淨了一下手,然後走到蘇洵面前蹲下,雙手将他織金的祥雲長靴取下,取出一點藥膏,先是将手覆蓋在腳踝處,然後緩緩向下,一點點揉着小皇帝的腳。
他看着小皇帝腳背上的肌膚,這雙腳估計這輩子都沒走過幾步路,上面的皮膚比尋常深閨女子的手都要柔嫩幾分:“陛下喚奴才有何事?”
蘇洵突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蕭不聞在他面前向來是自稱奴才的。但其實這個時代的太監,尤其是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大太監,完全可以自稱一聲臣,但這人偏就能做出自稱奴才,甚至是跪在地上親自給他暖腳的動作。
他看着蕭不聞,這擁有着毒蛇一般狠辣內心的男人究竟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他可是清楚,那些在蕭不聞發達之前欺辱過他的人可全都被他找機會關到了地牢裏,折磨了數年才咽氣。
你如今跪在我面前,心裏是不是又想着将來要如何折辱我才能出那口惡氣呢?
蘇洵笑了起來,這笑容宛若打入昏暗室內的一縷明光般耀眼。他故意擡起腿,踩在了蕭不聞的肩膀上:“奴才?”
他尾音向上揚起,蕭不聞只覺得那話就好像是帶了鈎子一樣,将他的魂都要勾走了。
蕭不聞擡起頭,因為蘇洵的動作,此時他衣擺打開,以蕭不聞的角度,完全可以順着小皇帝的大腿看到更隐秘的部位……
蕭不聞覺得自己就像是喝醉了一樣,暈乎乎地,竟捧起了蘇洵的腳,輕柔地在腳踝處印下了一吻。
癢癢的,像是羽毛劃過。
蕭不聞微眯着眼睛,語氣低沉,好似有了幾分醉意一樣:“陛下交代給奴才的事情,奴才已經辦好了大半。”
可以啊這個辦事效率,不錯,朕很滿意。
蘇洵露出鼓勵的神色:“不錯,不着急,在今月完成便好。”
“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朕找一些人?”
“何人?”
“工匠,釀酒的工匠。”
“陛下要喝酒?”蕭不聞的呼吸打在蘇澈的腳背上,這柔嫩至極的肌膚竟被這股灼熱的氣息給燙紅了,“奴才家裏倒是有幾壇上好的酒,若陛下喜歡……”
他擡起頭:“等陛下身體好了,奴才給您送過來。”
蘇洵挑挑眉,膽子很大嘛,明知道禹朝內除王宮外禁止存酒,居然還敢在他面前提自己家裏有藏酒?你不怕朕抄了你的家?
“你知道先帝為何要禁酒嗎?”
“釀酒需要大量的糧食,大禹朝新建,需要養民,不可用寶貴的糧食作取樂之物。”蕭不聞又擡起頭看向蘇洵,“但整個大禹朝內的每一個百姓,每一顆糧食甚至是每一粒塵土,都是屬于陛下的。”
“陛下的歡樂與否要重于萬物……”
“巧言令色。”
蕭不聞又親了親蘇洵的腳踝:“陛下喜歡聽。”
“行了。”蘇洵把腳收回,“禹朝內禁止一切糧食釀酒的行為,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喝酒。”
“陛下的意思是,從其他地方運?”蕭不聞搖了搖頭,“其餘幾朝,也皆頒布了不同形式的禁酒令。”
“你說,若是他們發現用糧食釀酒後賺的錢,足夠買回來更多的糧食,他們會怎麽辦?”
會怎麽辦?蕭不聞順着小皇帝的思路想下去,瞳孔猛地一縮。
就算釀酒的都是麥子,換回來的是麸子、豆子,那些國家的君王也未必能經受得住這個誘惑。只要百姓能活着就行,一切超過活着的享受,在那些上層人士看來都是罪惡的。
即使他們家中有堆放到腐爛的绫羅綢緞,也會覺得百姓有超過一件麻衣便是稅收收少了。
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誘惑,而一但形成依賴,禹朝只要停止收購酒水,甚至只是稍微壓一壓價格……
那些國家就會深陷于饑荒之中。
蕭不聞感覺自己的心髒砰砰砰地直跳,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縱使身為酷吏,殘害過無數忠良,在這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相較于面前這個年輕漂亮地過分的君主仁慈太多。
陛下,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蕭不聞眼中滿是癫狂與興奮。
您只要能繼續這麽有趣下去,能繼續給臣帶來這無盡的樂趣。
那臣,便會是您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