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利益關系
“艾希死因是急性海洛/因中毒,”淩堃說,“雖然注射器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紋,但艾泠泠說艾希自從染上毒瘾後就沒戒過毒,應該不存在她過量吸食的情況,我傾向于謀殺。”
“以艾希的情況,情殺的可能性更大,不排除仇殺,或者知道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後被滅口。”游逸安說。
“初步調查,與艾希有矛盾沖突的是管佟,她和艾希同期加入話劇團,但艾希成了女一號,她還是不溫不火,”夏滿說,算是在響應游逸安的猜測,“艾泠泠說管佟和艾希一直不對盤,什麽都要争。”
“整個話劇團都知道成康和褚新愛慕艾希,艾希沒有明确拒絕過任何一人,在兩人間搖擺不定,但管佟喜歡褚新。”汪桢說。
“這世界多不公平,有些人事業愛情雙豐收,有些人卻什麽都沒有,”夏滿感嘆,“如果我是管佟,我也不會喜歡艾希。”
“管佟的殺人動機會不會過于明顯,”秦淮像個小學生,發表意見還舉了個手,生怕別人會忽略他一樣,“艾泠泠也有嫌疑,她知道艾希吸毒,她可以趁機增加艾希吸毒的量,害死艾希嫁禍管佟,她也可以上位。”
“成康和褚新也有嫌疑,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汪桢說。
“成康是馬平川的外甥,他加入話劇團後就取代了褚新的男一號,”連濛根據自己查到的消息,從電腦後探出腦袋來發表想法,“褚新事業和愛情雙失意,他會不會因愛生恨?”
“他和管佟簡直絕配!”游逸安驚嘆道。
“小滿和濛濛負責艾希,管佟和艾泠泠,”淩堃終于像個隊長,開始布置任務,“你們三人負責男性,重點關注褚新,成康。”
“你呢。”秦淮問。
“海洛/因。”
“我和你一起去。”秦淮說。
“不行。”淩堃态度堅決地否決了秦淮的提議,快步走出了辦公廳。
“淮淮,你的案例告訴我們,”游逸安湊近秦淮,認真說,“床上位置決定家庭地位。”
秦淮眼神怪異地看向游逸安,嚴肅解釋道,“我是上面的。”那天晚上,是秦淮主動的,不過後來被淩堃搶走了主動權,但不管怎麽說,秦淮自始至終是壓着淩堃的。
游逸安眼神也怪異了,随後釋然地笑了笑,“淮淮,你不必有心理負擔,雖然你被堃哥推倒了,但堃哥是真的厲害,你被壓制也是情有可原,我懂的。”
“我覺得你不懂。”
“為愛情獻身又不是丢臉的事,對吧。”
“你先搞定你的初戀,再去關心淮淮的家庭地位。”汪桢幽幽開口。
“格格長得不錯,性格又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游逸安暧昧兮兮地看着汪桢,“桢子,你不考慮考慮?”
汪桢沒回答,游逸安也不再說話,因為他們看到岳彰進了淩堃的車。
最無話可說的當屬秦淮。
“淮淮,你別多想,”游逸安緊緊抓着秦淮的衣服,好像他不拽住,秦淮能沖過去“捉奸”,“堃哥調查海洛/因的來源,岳彰是緝毒隊隊長,肯定比堃哥了解行情,合作,公事公辦。”
“緝毒隊只有隊長一人出任務嗎。”秦淮反問。
“人多會壞事,減小目标,”游逸安編造的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要不今晚我回家,幫你探探岳彰的口風?”
“你不是不喜歡岳彰嗎,”秦淮說,“你還是繼續住我們家吧,我和他的事,我自己會問。”
游逸安卻腦補出淩堃家/暴秦淮的畫面,他看着秦淮,這個好友自從和淩堃重逢後,再也沒有當年的氣魄了。
“你才應該別多想,你的胡思亂想反而讓淮淮不安,”汪桢看透游逸安的心思,“淩隊不是始亂終棄的人,如果淩隊欺負淮淮,不是還有我們嗎,他一人再厲害,我們有三個人。”
“不,是兩個,我和你們相比,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游逸安對自己的戰鬥力非常有自知之明,“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幫你們找救兵的。”
三人到了話劇團,女一號艾希吸毒而死,話劇團冷冷清清,被一種怪異的氣氛籠罩,之所以形容怪異,是他們也想不出合适的詞。
游逸安把這些與艾希有關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每個人輪流發言,當面對質雖然容易引起沖突,但不失為曝光秘密的好辦法,簡單省事。
“艾希吸毒,不小心把自己的命吸沒了,你們警方是不是太閑了,這麽簡單的案子有什麽好調查的。”馬平川的語氣透露着不耐煩,艾希的死對他而言不過是少了個女一號,反正還有管佟,艾泠泠,可能還有新人加入,女一號的位置從不用擔心會缺人。
“馬老板,你怎麽确定艾希是死于意外,而不是謀殺?”游逸安問。
“泠泠不是說艾希吸毒嗎,如果有人要害她,為什麽不直接拿刀捅她,非得這麽麻煩。”馬平川漫不經心地回答,為了掩蓋他無法接受的猜測,如果話劇團成員謀殺,肯定會影響話劇團的名聲。
“艾希吸毒,死于毒品,這樁案子極有可能被判為意外,”游逸安說,“除了艾泠泠,還有誰知道艾希吸毒。”
無人回答。
“褚先生,你和艾希共事兩年,你愛慕艾希,你不知道?”游逸安決定逐個擊破。
褚新搖頭,“我不願相信艾希吸毒,”他說,“肯定是有人害她,她不會主動沾染毒品的。”
“肯定是艾泠泠那個女人!”成康情緒比褚新激動,但到底誰更愛艾希,這也說不準,“她憑她與艾希同姓就認艾希為姐姐,想借着艾希的名聲揚名,她和艾希經常待在一起,她在艾希的飲食裏摻毒品是多麽輕而易舉的事,她害死艾希就可以成為女一號。”
“別把艾希說得有多高尚,她的女一號是怎麽得來的,在場有不少人心知肚明。”馮铮突然插話,如果淩堃在場,可能會認出他,他曾是甄家滅門案的嫌疑人之一。
“你什麽意思?”褚新冰冷的眼神刮過馮铮。
“你以為你剛進話劇團就能當男一號嗎,還不是原先那位男一號死了,”馮铮冷笑道,“艾希能上位,也是因為女一號死了,有不少人認為不祥,離開了話劇團。”
正在看戲的汪桢開口,“原本的男一號和女一號是怎麽死的?”
“團建時,男一號呂韬開的那輛車沖下了山崖,而女一號崔滢是他的女朋友,坐在他的車裏,車毀人亡。”馮铮說。
“意外?”游逸安問。
“警官,是不是所有死了人的案子,在你們看來都是謀殺?”馬平川不冷不熱地說,“團建時呂韬喝了些酒,可能腦子不太靈清。”
“我怎麽覺得是謀殺,”馮铮說,“崔滢一死,艾希就上位了,當初艾希只是崔滢身邊的跟班助理,論能力,管佟才是當之無愧的女一號,我可記得當初艾希說崔滢回家前和管佟大吵了一架,管佟本就和崔滢相處得不太愉快,艾希這句話變相在說如果是謀殺,管佟是兇手。”
“你血口噴人!”成康怒道。
“你是靠什麽擠走褚新男一號的位子,你自己心裏清楚。”馮铮譏諷地笑了笑,看着成康的眼神是輕蔑的。
成康被堵得無話反駁,因為他知道馮铮說的是事實。
“說說你們和艾希的關系。”秦淮強行拉回到正題上。
“我和她沒什麽關系,她看不起我,我也看不上她,”馮铮對艾希的态度也很明顯,是不屑的,繼而他語氣暧昧地說,“警官,這個問題,你們該問畢先生。”
畢肖,正值不惑之年,雖然長相不顯老,但沒有辨識度,他能留在話劇團十年有兩個原因,最關鍵的是,他是話劇團的創建者之一;第二,他的演技不錯。“我和艾希的關系很簡單,我既是她的老板,也是同事。”畢肖說。
“恐怕沒這麽簡單吧,”馮铮冷笑說,“兩年前團建,我們住在度假屋,我見到艾希大晚上進了你的房間,半小時後才出來,出來後面色明顯不對勁。崔滢出事後,她就成了女一號。”
成康和褚新的臉色明顯也不對勁,死死盯着畢肖,仿佛想透過畢肖看到當時和艾希相處的畫面。
馬平川的臉色也不好看,“老畢,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對我保證你捧艾希上位純粹是為了話劇團,而不是出于你個人情感。”
“對不起,”畢肖神色淡然,一點也沒有被揭露秘密的窘态,“我才是艾希的男朋友。”
大反轉?!
“畢先生,你的女朋友被謀殺,你好像一點也不難過?”汪桢試探道。
“我們的關系早已名存實亡,”畢肖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她和褚新,成康之間不清不楚,我早已提了分手,她不同意,但也差不多結束了。”
“你知道她吸毒嗎。”游逸安問。
畢肖點頭,“她缺錢時會找我。”
“她的上家是誰。”秦淮追問。
畢肖搖了搖頭,“她沒告訴過我,我也沒興趣知道。”
秦淮他們收集完資料後和夏滿,連濛集合,借着晚餐分享成果。
“管佟承認愛慕褚新,承認讨厭艾希,但不承認殺害艾希,管佟說她不知道艾希吸毒,”夏滿說,“至于艾泠泠,她是新人,她說她認艾希為姐姐,确實希望艾希能幫襯自己,雖然她知道艾希吸毒,但沒殺她,她說這個時期艾希死了,女一號也輪不到她,她沒必要殺艾希,她對女一號也沒多大執念。”
“我覺得她們說得都挺有道理的,以艾泠泠在話劇團的地位,她沒有殺艾希的理由,”連濛說,“如果我是管佟,艾希搶了我的女一號,還搶我喜歡的男人,但凡我知道艾希吸毒,我肯定會廣而告之。但是,管佟和艾希的恩怨還沒到管佟冒險非殺她不可。”
“雖然對死者評頭論足不太好,但我必須得說,在我的審美裏,艾希的長相只能算一般,我實在想不出她哪來的魅力能令收服三個男人,”游逸安喟然一嘆,“你們錯過了一場精彩紛呈的大戲。”
汪桢講述了詢問過程。
“濛濛,你說為什麽有些人能被這麽多男人喜歡,而有些人沒有男人喜歡?”夏滿單身至今,最為感慨,“同是女人,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被許多男人喜歡不一定是好事,她每天都要周旋于三個男人之間,又累又麻煩,”連濛比夏滿小了兩歲,對脫單的緊張感沒夏滿這麽強,“所以她要靠毒品來放縱自己。”
“那麽,我該慶幸我不用周旋于男人?”夏滿反問自己。
“目前知道艾希吸毒的是艾泠泠和畢肖,我們可以先從這兩人入手。”秦淮說。
“我覺得兩年前呂韬和崔滢的死并不簡單,”汪桢說,“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馮铮說過管佟和崔滢相處不愉快,在話劇團,矛盾來自兩個方面,主角和愛情。崔滢進話劇團比管佟早兩年,崔滢是女一號,管佟沒資歷和她争,能引起管佟不滿的只有崔滢的男朋友呂韬。”
“桢子,你這個情感白癡竟然能想到這層,不簡單啊,”夏滿暧昧兮兮地笑,“老實交代,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汪桢面無表情地說。
“你少來,我不吃這套。”夏滿正經地戳穿汪桢的調侃。
晚餐之後,兩位女警繼續調查艾泠泠,而這三位,選擇跟蹤畢肖。
秦淮放在衣袋的手機振動,他連忙拿出手機,備注果然是“堃哥”,在晚餐前秦淮聯系過淩堃,但沒有接通,淩堃終于想起給自己回複了。“你在哪裏,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你呢。”
來電背景是靜谧的,秦淮沒控制住自己,重複了問題,“你在哪裏。”
“今晚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你自己小心點,早點睡。”淩堃避開了秦淮的疑問。
“你在哪裏。”秦淮緊追不舍。
“如果我失聯了,也別擔心,有事明天再說。”淩堃匆匆結束了對話。
“淩隊應該在處理要事,不方便聯系。”汪桢說,算是在安慰秦淮。
游逸安拿出手機,找到某位聯系人,發了條短信:我回家了,你沒在。
不久,聯系人回了短信:九號公館。
游逸安把手機遞給秦淮,秦淮看到短信聯系人的備注是:岳彰。
對于他們三人而言,九號公館的名字不算陌生,但他們沒有去過。九號公館是高檔俱樂部,只有會員才有資格進入,成為會員的門檻很高,要求也很奇怪,是一個有錢也不一定能進的地方,所以游逸安等人也被拒之門外。
“他們怎麽進的九號?”汪桢好奇,他可不信神神秘秘的九號公館能允許兩位警局隊長進入。
“難道堃哥是會員?”游逸安看着秦淮,反正他不會認為岳彰是會員。
“他在中國沒待多久,怎麽可能成為九號會員。”秦淮也想不明白。
“如果九號和艾希之死有關,”汪桢好奇地說,“難不成九號是聚衆吸毒據點?”
“如果九號和海洛/因有關,他回來會告訴我們的,”秦淮盡量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現在我們該關注的是畢肖。”
畢肖不是S市本地人,大學畢業後定居S市,在S市無親無故,未婚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