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話劇
“安安。”
游逸安和汪桢正在八卦,被一個女聲打斷,游逸安郁悶地看向站在桌前的女人,為什麽她會來警局?為什麽她非得執着地叫自己“安安”?
游逸安發誓,當年他絕對不會對方格說出“你可以叫我安安”這種智障的話,肯定是方格趁自己不記得小時候的事胡編亂造的。
“你怎麽來了。”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都沒兩人單獨吃過飯,我想邀請你共進午餐。”方格微笑說。其實呢,是因為秦淮傷了腰後似乎也影響到了腦子,幼稚得沒眼看,淩堃只能寵着他,哄着他,對他百依百順的。但他們的相處嚴重傷害了尚為單身的她,于是,她被迫出來找人玩。
“逸安,她是?”汪桢見到她,心底竟泛起一層危機感,分明她只是一個漂亮女人,她能帶來什麽危險?
“你好,我是方格,安安的初戀。”方格自我介紹,一點也不忸怩。
初戀?!汪桢聽到這兩字,目光卻落在游逸安身上,游逸安接收到汪桢的視線,有些尴尬,“這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巧合,我可以解釋的。”
“警官是安安的朋友嗎,也可以一起來,”方格微笑說,“我和安安錯過了這麽多年,我想多認識安安的朋友。”
“你們倆敘舊,培養感情,我就不打擾了,”汪桢的神态還是不冷不熱的,“逸安,或許你也能和初戀舊情複燃,祝午餐愉快。”
游逸安無語,雖然方格長得好看,但他現在對方格完全沒有興趣,他覺得自己當時想重追她的想法有多錯誤。所以,游逸安不是特別能理解秦淮對淩堃這位初戀的執念。
游逸安被方格拐走後,夏滿和連濛八卦地湊近汪桢,“桢子,那位漂亮可愛的小姐是誰?”
“逸安的初戀女友。”
“啊?”夏滿和連濛的驚訝表情是一致的。
汪桢點頭。
游逸安萬萬沒想到,一個中午的時間,自己和初戀女友舊情複燃的故事傳遍了整個警局。
“回家。”岳彰踩着下班時間又光臨了刑偵一隊辦公廳,現在刑偵一隊成員見到岳彰像是見到自家隊員一樣,習以為常。
“淩隊在家照顧秦淮,沒空請你做客。”岳彰一開口阻止了游逸安準備好的說辭。
游逸安的眼神飄向汪桢,四年同窗和兩年同事,默契值還是挺高的,汪桢正要接話,岳彰又說,“今天汪主任家中有事。”
我怎麽不知道?我姐沒說過吧。汪桢疑惑地想。
“今晚我約了格格,你先回家吧。”游逸安只能拉來初戀女友做擋箭牌。
岳彰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你的初戀?”
游逸安點頭。
岳彰不由得多看了游逸安幾眼,随後離開。
“槿姐有事?”游逸安疑惑。
“她沒說,可能是岳彰順口胡謅的。”汪桢說。
“胡謅的意義在哪裏。”
“可能是騙你回家,”汪桢說,“為了和你共處一室。”
“完全沒可能,”游逸安不假思索地說,“我知道他看我很不順眼,上次他救我,本意是為了常青,可惜的是,他沒料到綁架我的正是常青。”
“是嗎?”汪桢沒附和游逸安的猜測。
游逸安用方格做借口,借宿的卻是淩堃的別墅。
掌聲雷鳴,話劇落幕。
觀衆陸續離場,但坐在貴賓席的一男一女卻沒有起身的打算,他們不急,悠閑地等所有觀衆離場再離開。
“汪警官,我寫的劇本有趣嗎。”三月中旬,春季悄然來臨,但她還是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她怕冷。
“嗯。”汪桢一如既往地回以冷淡。
話劇團本次表演的話劇,是方格寫的劇本,她作為編劇,收到了話劇團團長贈送的兩張貴賓票。方格原本邀請的是游逸安,但游逸安對話劇完全提不起興趣,于是,被拒絕的方格邀請了汪桢,就因為不能白白浪費貴賓席的票。
而汪桢會答應,完全是出于游逸安的慫恿。游逸安的記憶時好時不好,他記得汪桢曾說過,如果他遇到了游逸安的初戀該怎麽辦,游逸安和秦淮不同,他讓汪桢大膽追求。
汪桢雖然對方格沒興趣,但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沒有表現得這麽簡單,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會認為方格危險?難道是因為方格恰好住在淩堃隔壁,又恰好是游逸安的初戀?世界真的這麽小嗎?
方格的目标到底是誰?
汪桢會答應邀請,完全是想進一步了解方格。
“可我似乎沒感覺到汪警官對話劇的興趣。”
“逸安拒絕了方小姐的邀請,我似乎也沒感覺到方小姐的失落。”汪桢平靜地說。
“我和安安的戀情是年少輕狂犯下的錯,”方格微笑看向汪桢,“汪警官以為我找安安是為了挽回初戀?”
“如果不是,最近方小姐頻繁找逸安是為了什麽。”
“汪警官喜歡安安?”方格笑。
“如果我喜歡逸安,你能和他保持距離嗎。”汪桢也看向了方格。
“汪警官,難道你沒看出來,我真正想接近的是你,”方格說,“我年齡比安安大,況且,他有時候比較幼稚,會讓我覺得我比實際年齡還要老些,說實話,我更喜歡汪警官的成熟。”
方格這番話在汪桢心中沒掀起一絲驚詫的波瀾,反倒令汪桢對她的懷疑程度加深,但汪桢好奇的是,以淩堃的從警經驗,難道一點也不懷疑方格接近他們的動機?
方格在等汪桢的回應,接受固然好,拒絕也在情理之中。然後她等來了汪桢來電。汪桢接了來電後依舊面無表情看向方格,“方小姐,恕我無法送你回家,我要出現場。”
“白色情人節殺人事件?”方格驚訝,罪犯殺人還挑這種好日子?
汪桢收回邁出的腳步,意外地回看了方格一眼,原來這就是女生所謂的浪漫,原來方格也在正常女人行列。
這是汪桢從警以來,到達現場最快的一次,因為案發現場就在話劇後臺,而死者正是剛才話劇表演的女主,真名艾希,是話劇界的當紅話劇演員。
“先生,後臺閑人禁止入內。”
攔住汪桢的是話劇團團長馬平川,五十多歲,長相大衆,也擁有一般中年男子都有的特點,發福和啤酒肚。汪桢會認識他,歸功于方格,在話劇開演前,方格曾順手給他指過。
汪桢也不多話,拿出了随身攜帶的警官/證。馬平川很意外,他沒想到警察來的這麽快,但不知道為什麽警察才來了一人。
“現在我能進了嗎。”汪桢說。
“請。”
汪桢進入後臺化妝間,結束表演的艾希還沒來得及卸妝換衣,她倒在更衣室裏,沒有血腥的沖擊,她像是睡着了,但她的面部表情告訴別人,如果這是夢,一定是個噩夢。如果她身邊沒有掉落的注射器,或許她會更像是迷昏,而不是死亡。
“誰發現的。”汪桢平靜的眼神掃過圍在化妝間門口的話劇團成員。嬌小女生從人群後走上前,戰戰兢兢地舉起手,“是我第一個發現姐姐的。”
“說說經過。”
“我在更衣室外等姐姐,但她很久沒動靜,我就喊了她,她沒理我,我好奇拉開簾子,姐姐就倒在地上。”艾泠泠像個還沒發育的孩子,低着頭講述經過,身形嬌小得令人不自覺産生保護欲。
“她進去時還活着?”汪桢問。
女生點頭。
“當時現場還有誰。”汪桢看着衆人。
“我。”現場最後一位女性走了出來,她已經卸了妝,也換好了衣服。與話劇團女一號艾希相比,女二號管佟只能算長得清秀,無法給人驚豔,也無法令人一眼難忘。
“我當時在隔壁更衣間換衣服,我聽到泠泠的尖叫聲後出來才知道艾希出了事。”管佟神色淡然,對艾希的意外死亡看不出一絲難過。
“你們見過這支注射器嗎。”汪桢問。
管佟搖了搖頭。
艾泠泠微微猶豫,最後才搖頭。
“你知道對警察說謊的後果嗎。”汪桢的語氣未變,但艾泠泠卻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艾泠泠被汪桢盯得渾身不适,最後說道,“姐姐吸毒。”
“你胡說!”一個年輕男子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艾泠泠吓得往汪桢身邊挪了挪,汪桢也配合得往前一步,将艾泠泠擋在身後,“成先生對女生大吼大叫,是不是太失禮了。”
“她胡說!艾希怎麽可能吸毒!”成康,話劇團男一號。從成康的反應看,與艾希關系匪淺。
“我沒胡說,那天我親眼看到姐姐在給自己注射毒品,”艾泠泠在汪桢身後小聲反駁,“姐姐還讓我別告訴任何人。”
“艾希才沒有你這種妹妹!”成康激動道,“同姓而已,你和艾希攀親戚,無非是想沾艾希的名氣,一定是你害死艾希的!”
“我沒有!”艾泠泠被指控兇手後,情緒也激動起來,“艾希姐姐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可能害她!”
成康和艾泠泠争執對峙,汪桢默默走到旁邊,聽着他們因情緒激動而失控說出的“秘密”。
警方姍姍來遲。段煦和汪槿對嫌疑人沒興趣,他們在意的是死者與現場,很快投入工作。
“桢子,你怎麽會在現場,你什麽時候對話劇有了興趣?”秦淮好奇,他不過在家休養了一周,卻發現汪桢的口味發生了大變化。
“你能下床了?”汪桢問,語氣卻不自覺怪異。曾經他以為縱然淮淮不是淩隊的對手,但也不會甘心被推倒,事實證明淮淮為愛獻身。
其實呢,秦淮在家休養的七天裏,前三天是真的,後四天是裝的,如果沒有命案,他的腰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了。當然,這些真相,秦淮是不會說的,他怕淩堃真把自己打成半身不遂。
秦淮沒聽出汪桢語氣的怪異,以為是單純地關心自己的腰傷,于是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了。”
“桢子,你該燒香拜佛了,”游逸安痛心疾首地摟過汪桢,“你看看,難得約會,偏偏發生命案,我不是讓你平時多做點好事嗎。”
“該行善積德的是你,”汪桢神色平淡,“你已經連續騙了岳彰七天,你要小心,當心現世報。”
“如果我和他同住一個屋檐,我怕我每晚做噩夢。”
“他已經是你哥了,肯定不會揍你的。”
“他是我媽派來的間諜。”游逸安想,這七天裏,岳彰是不是每天都向母上大人彙報自己夜不歸宿的斑斑劣跡,岳彰會不會添油加醋。
“悄悄話說完了嗎,”夏滿陰森森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趕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