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倪虹
淩堃已經是一隊隊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上班拖拉,況且,現在有案子,他更不能拖延。他下樓卻在餐廳見到了秦淮,第一反應是秦淮怎麽進來的,第二反應才是元旦那天自己告訴秦淮大門密碼的。
“你一大早來我家做什麽。”淩堃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我來接你,昨晚你喝了酒不能開車,你的車還停在警局,”秦淮說着指了指餐廳,“順便給你做了早餐。”
其實淩堃走幾步,前面那幢7-3號的車庫裏停了裴臨和景衡的車,淩堃偏偏知道車鑰匙放在了哪裏,淩堃根本不需擔心沒車代步。但秦淮有心,淩堃還沒到沒心沒肺的程度。
“謝謝。”
秦淮不喜歡淩堃對自己見外,為什麽淩堃不能像對待裴臨那樣對待自己,縱然他們不是情侶,難道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秦淮和淩堃一同走進辦公廳,衆人看他們的眼神有些怪異,但這都不是他們現在關心的重點。
“淩隊,倪虹的信息查到了,”連濛說,“倪虹和曾繹是同鄉,倪虹20歲來到S市打工,24歲進了夜宴KTV,36歲成為夜宴KTV經理,至今未婚,她的母親生下她兩年後去世,她的父親在她8歲時因工作場地發生意外而亡,從此她成了孤兒,她沒有其他親戚,被當地政府送入孤兒院,她社會關系的核心應該是夜宴。”
“曾繹的父母生了五個孩子,曾繹是最小的,這五個孩子年齡差距懸殊,曾繹12歲時父母陸續逝世,曾繹的兄長和姐姐都已成家,不想照顧這個幼弟,也把他送進了孤兒院,”連濛說,“倪虹和曾繹在同一個孤兒院,他們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
“我來說說鐘情的情況,”夏滿說,“鐘情和曾繹是因為廖敏認識的,廖敏出事後,鐘情時不時會去看望廖敏,曾繹愛上了她,但她不喜歡曾繹,甚至對曾繹多次表白的行為很苦惱,也很反感,于是她起訴曾繹對她性/騷擾,但她沒想到這件事會導致曾繹跳樓自殺。”
“哦對了,夜宴曾有三個老板,一個是曹氏集團董事長,一個是昶世集團董事長,一個是風致集團董事長,但怪的是,夜宴是他們以個人資産投資建立的,”連濛說,S市的幾位大人物以個人資産創立夜宴,本身就值得懷疑,“宗家大少宗政真正當家作主後,将他爸持有的夜宴股份全部轉給了曹氏董事長,從此宗家退出夜宴。風致總裁曲慎遠發生綁架案後與風致大小姐鐘涵離婚,鐘涵的兄長鐘洋奪權,順便也奪了他爸持有的夜宴股份。曹氏董事長去世後,他兒子不僅接管曹氏,還接管了夜宴股份,現在夜宴的老板只有兩個,曹立恒,鐘洋。”
“鐘洋是鐘情的父親?”游逸安反問。
連濛點頭,“曹立恒忙于集團,代替曹立恒處理夜宴事務的是他的義子,闫寒。”
“你說誰?”淩堃驚詫地看向連濛。
“闫寒,原M市人,三年前遷到了S市,”連濛單純地以為淩堃真的沒聽清,詳細地解釋了一下,“曹立恒的寶貝兒子曹宏尉九年前被謀殺,他的試管嬰兒接班人年紀尚小,闫寒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當淩堃見到闫寒照片時,淩堃思緒更亂了。
秦淮見淩堃的臉色不太好,擔心問道,“怎麽了。”
淩堃搖了搖手,“你們去醫院查查曾繹的同事。”淩堃說着已經在往外走,秦淮立即追了過去,“我和你一起,我不放心你單獨行動。”
“游逸安,你陪我去。”
游逸安又被淩堃點到名,渾身一顫,他最近越來越害怕被淩堃點名,每次被點到都沒好事,游逸安讪讪地笑,“淩隊,淮淮身手比我好,他跟着你比較安全,我會給你拖後腿的。”
“我保護你,你怕什麽。”淩堃不再給游逸安拒絕的機會,走過去拽了游逸安的胳膊往外走。
游逸安被淩堃扔進汽車後排,飛馳離開。
“淩隊,我們去哪。”游逸安上了賊船,只能與賊人同心,免得翻船。
“夜宴。”
“白天不營業。”
“我知道。”
“淩隊,如果你要找昨晚那個做小動作的女人,不是應該帶淮淮嗎,”游逸安說,“淮淮記憶力特別好,他比我靠譜多了。”
“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明白嗎。”
“不明白。”
“不明白就自己想明白。”
游逸安內心卻在想,淮淮,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初戀太強悍,我打也打不過他,不能怪我。
游逸安轉念又想,以淩堃的身手,淮淮能壓倒他嗎?
游逸安繼續想,該不會淮淮才是下面的吧?
游逸安通過後視鏡偷窺淩堃,淩堃長得好看,回歸男裝後一點也不陰柔,附加他的恐怖武力值,怎麽看也不像是下面的,所以……
“下車。”
游逸安被後視鏡裏淩堃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回神。
“游少發現我很适合做你男朋友吧。”淩堃微笑。
“淩隊,你找人假裝情侶怎麽偏偏選我,你選桢子也比我強。”
“我喜歡膚白貌美的,游少完全符合我的理想型。”淩堃下車後,游逸安也緊跟着下車。
“淩隊,我也不是很白吧。”游逸安郁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好吧,自己的膚色确實偏白。
淩堃一把摟過他,暧昧地湊近他耳畔低語,“你可以叫我淩堃,堃哥,你叫我老公我也不介意,但別叫淩隊。”
游逸安怎麽也掙脫不了淩堃的懷抱,這手勁得有多大?
游逸安唯一欣慰的是,淮淮不在現場,要不然淩堃更看不上淮淮了,因為淮淮的臉可以和黑人媲美。
“淩……堃哥,這大白天的,我們拉拉扯扯影響市容吧。”游逸安說着,還在暗暗掙紮。
“游少也關心起市容了?”
“我是警察。”游逸安義正言辭地捍衛自己神聖的職業。
“進入夜宴後,暫時忘記你的警察身份,你只是個纨绔少爺。”
“堃哥,我覺得你對我存在誤解,我從沒走過纨绔路線。”
“夜宴常客,不是纨绔,難不成是敗家?”淩堃摟着游逸安,說是兩人一起走,其實是淩堃在拖着游逸安。
白天的夜宴是寂寥的,沒有霓虹點綴的“夜宴”兩字看上去像是生了鏽,平添了幾分衰敗。門口的保安在冷風中瑟瑟發抖,進門後也沒見到含笑的迎賓小姐,只有前臺小姐兢兢業業地守着崗位。
“游少!”前臺小姐見到來賓,立即眉開眼笑,這神情像是見到了銀行取款機。
這位不是昨晚見到的前臺,輪班制。
淩堃走過去,微笑說,“小姐,我的戒指丢了,我想在包廂找找。”
前臺小姐愣了愣,她沒見過淩堃,但她見過許多有錢人,自然看得出淩堃那身價值不菲,又和游少勾肩搭背,應該也是位富家少爺。前臺小姐職業性禮貌笑道,“抱歉先生,保潔員已經打掃過包廂,沒說發現了戒指。”
“我和游少本不在乎那點小錢,但那枚戒指是游少送我的定情信物,對我們倆都意義非凡,”淩堃說,“我必須找到它。”
前臺小姐被淩堃認真,又有幾分焦急,內疚的神情唬的一愣一愣的,“請稍等,我得聯系經理。”
“這點小事就不麻煩虹姐了,我們自己去找。”游逸安說。
淩堃甚是滿意,游逸安果然比秦淮機靈多了。
“游少,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有規定。”前臺小姐滿懷歉意地說,然後撥通了內線。
沒過多久,視線裏出現了一個女人,她的妝容并不濃豔,也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穿着暴露,穿着職場标準服裝。淩堃很快認出了她,倪虹。這個女人,看上去比真實年齡年輕,頂多算35歲,但其實今年她42歲。
“虹姐,一個月不見,你又比上次漂亮了,如果一年不見,你豈不是要成為S市第一美女了。”游逸安微笑打招呼。
“游少最會讨女人歡心,”倪虹微笑說,看向了游逸安身旁的淩堃,“游少,這位就是你的新男友,淩先生?”
淩堃和游逸安一點也不意外倪虹會知道這件事。
“虹姐,我這位男友比較粗心,昨天喝多了,弄丢了我送他的戒指,我們來這裏找找。”游逸安說。
“我勸游少和淩先生要做好心理準備,保潔員沒有上報客人遺留的物品,或許是掉在了別處。”
“我知道,求個心裏安慰。”游逸安說。
“需要我派人幫游少一起找嗎。”
“不必了,我們自己找,謝謝虹姐。”淩堃說。
倪虹親自帶他們回到了游逸安的專屬包廂,包廂開了燈,亮堂堂的,游逸安和淩堃伸手摸沙發縫。倪虹站在包間門口,看着兩人在偌大的包廂裏搜尋,她越看越怪異,這兩人是在找戒指還是在地毯式搜查什麽?
“虹姐,你那麽多追求者,怎麽沒找個人安頓下來。”游逸安突然坐在沙發上,開始唠嗑。
倪虹愣了愣,随即笑道,“游少說笑了,我都這把年紀了,哪像那些小姑娘會有很多追求者。”
“虹姐可一點也不老,看着比小姑娘還年輕漂亮,”游逸安淺笑,發揮了他嘴甜的本領,“虹姐有錢有貌,豈是那些人能比的。”
倪虹沒有接話,反倒陷入了沉默。
游逸安繼續說,“虹姐是夜宴的元老級員工,這麽多年來,有沒有遇到過令你心動的男人。”
“游少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了。”倪虹說,語氣間有些警惕。
游逸安起身走向倪虹,将她拉進了包廂,關上了門,“虹姐,我們也算老熟人了,我給你透露個消息,”游逸安刻意壓低聲音,遮上了幾分神秘感,“那段時間新聞紅人第一醫院的醫生曾繹跳樓自殺,我們搜查他家時發現了他家有你的照片。”
倪虹的身子往後傾了傾,退了一步才勉強站穩。游逸安沒有錯過她眼底轉瞬即逝的難過,這是真情的流露。
“虹姐,曾繹不僅對女大學生性/騷擾,還私藏你的照片,”游逸安說,“虹姐,你說這種社會人渣是不是該死。”
“不是,”倪虹說,“他沒有私藏我的照片。”
游逸安假裝驚訝地看着倪虹,“虹姐,你們認識?”
“他是我弟。”
游逸安露出了更為驚訝的表情,“曾繹是你弟?”
“我和小繹相依為命,我賺錢供他上學,他也很出息,”倪虹提及此處,她的眼裏已經含淚,“四年前他進第一醫院工作後,他說他可以賺錢養我了,讓我辭了這裏的工作,但我沒答應他,為此我們經常吵架,兩年前我和他徹底鬧僵,也斷了聯系,直到最近他被指控性/騷擾,我才去看他,他說他只是表白,沒有對她性/騷擾。”
“曾繹出事那天,你去看過他嗎。”游逸安問。
倪虹搖了搖頭,“元旦假期這裏很忙,我哪走得開,”倪虹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我能去看他,開導他,他也不至于想不開跳樓。”
“虹姐,節哀。”淩堃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倪虹,倪虹早已沒忍住哭了出來。
“找到戒指了嗎。”游逸安問。
“沒找到,我們再去別處看看。”淩堃說。
“虹姐,人死不能複生,你也看開點。”游逸安說着正要和淩堃離開,倪虹突然拉住游逸安,游逸安轉身看她。
倪虹欲言又止。
“虹姐,有事聯系,你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游逸安說。
“指控小繹的是那個女孩,小繹墜樓前一晚來過夜宴。”倪虹說。
淩堃和游逸安總覺得倪虹話裏有話。
“游警官,你得還小繹一個清白。”
游逸安正要繼續問她,她已經快步離開。
“回去再說。”淩堃說。
兩人進了車。
“堃哥,倪虹在暗示什麽。”游逸安皺眉,說。
“她懷疑曾繹的死與鐘情有關。”
“曾繹跳樓,本來就與鐘情有關。”
“如果你為我辛苦賺錢多年,我提出要養你,你會放棄工作嗎。”淩堃問。
“這得看我現在的工作是什麽,四年前倪虹已經當上經理了,”游逸安說,“又或許,倪虹是個獨立的女性,她想幫曾繹分擔經濟壓力。”
“以他們多年相依為命的關系,會因為這次吵架而斷絕往來嗎,”淩堃又問,“倪虹是主動不想辭職,或是她被動不能辭職。”
游逸安透過車窗看向“夜宴”,沒有夜晚華麗燈光的遮蔽,夜宴是衰敗的。